第257章 深夜會談
2024-09-09 01:11:17
作者: 綠珠呀
風肅而急,只聽得呼嘯一聲,從耳邊掠過。
雪花像柳絮一樣,洋洋灑灑的從天邊飄下來,沾在落霞殿院子的枯樹上,乍一看,好似開滿了一樹的梅花。
落到院落中站立的人兒身上,發上,只見院中那道艷紅的身影,在滿眼硬裝素裹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咄咄逼人。
宮女穿著青綠色的宮裝,垂眸低著頭,手裡緊緊的拽著一個漆紅色的食盒。被冰雪凍的發白的手,握在食盒暗紅的把手上,白的不見一絲血色。
「瞧你的模樣,不像宮裡的人。」凝起眼眸,葛舒雅描著精緻眼妝的丹鳳眼,往後一撇。眼中流露出來的懷疑,如若刀刃,在冰天雪地中,划過一道銀光。
對路之晴的話,如若未聞,踱步就到了手拎食盒的宮女身前,作勢要去搶其手中的盒子。
腳步輕盈一避,宮女避開葛舒雅。
沒想到宮女會躲開,葛舒雅眉帶怒色,瞪起跟前的宮人,聲音裡帶著不可一世的盛氣凌人,
「放肆,你知道本妃是誰麼,膽敢對本妃無禮。」
蝶妃的一番教育後,葛舒雅心有所感,帶著貼身的一個婢女,隻身來到落霞殿。儘管就帶了一個奴才,葛舒雅也是氣勢不倒。
跟在葛舒雅許久,對於葛舒雅的作風也算是耳濡目染。學起來,葛舒雅身邊的宮女也是手到擒來。立馬當前一步,怒斥避開了葛舒雅的宮人,
「此乃太子爺的側妃,雅側妃娘娘。」說這話的時候,宮人臉上帶著高人一等的囂張及跋扈。
「下人無狀,衝撞了雅側妃,本妃替她向雅側妃賠罪。」路之晴總算趕過來,將自己的宮人護在身後,擋在葛舒雅跟前。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瞟身後的宮人,繼續開口,
「琳心,紫蘇姑姑那邊正等著你的藥呢,趕緊送過去。安嬪娘娘的身子,如今正是要緊的時候,片刻都耽擱不得。」
「是。」懂路之晴的意思,琳心不再理會葛舒雅,欠了欠身,在葛舒雅的目光中,幽然退下。
「慢著。」葛舒雅還想阻攔,話還沒說出口,被路之晴輕巧攔了下來,
「天寒地凍,雅側妃身驕肉貴,為何不在海棠宮裡頭養著,反而到了落霞殿來。莫非,是海棠宮的規矩太過嚴厲,側妃需要出來透透氣?」
如今京中上下,誰人不知葛舒雅因囂張跋扈,虐待妾侍,被蝶妃喚入宮中學習規矩。
但是礙於葛舒雅乃是太子的側妃,日後太子登基,多少也是個妃位,所以也沒人敢在她跟前夾槍帶棒。眼下被路之晴如此尖銳一說,葛舒雅瞬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怒視著路之晴,眼瞳里夾帶的怒火,恨不得將路之晴燒成灰燼。
路之晴可不管她,悠悠在葛舒雅跟前兜轉兩圈,繼續開口,
「娘娘身上穿的,可是火狐狐裘披風?蝶妃娘娘還真是大方呢,去年北域進貢的貢品,還真捨得給娘娘。說來也是,娘娘性子熱烈,倒也是這火狐適合娘娘。不似太子妃娘娘,唯有那白貂茸披風,才合她的身份。哦,對了,據說就連太子府上的妾侍,都從蝶妃娘娘出得了一件紫貂毛大氅。」
話到點處,路之晴戛然而止,笑而不語的看著葛舒雅臉上風雲變幻。
狐狸毛跟貂毛,哪個卑微哪個貴重,葛舒雅出自羌國皇室,心中當然清楚的緊。一雙芊芊玉指早就緊握成拳,瞪著路之晴,也說不上是恨極了對路之晴的挑釁,還是不甘蝶妃的偏心。努了努唇,葛舒雅幾乎是從唇齒間咬出來的聲音,
「蝶妃娘娘對本妃好的很,你休想挑撥離間。」
「哎,雅側妃可是誤解我了。」細數著葛舒雅的神色,路之晴一副委屈的神色,慢條斯理的開口,
「蝶妃娘娘仁和親善,這是京中上下,誰都知道的事情。我也只是羨慕雅側妃,能有這麼好的一個婆母。不僅教您規矩,還送您東西。」故意點到葛舒雅的痛楚,偏生的,路之晴還做出一副你很好命的神情。
讓葛舒雅滿肚子的委屈,罵又罵不出口,咽更咽不下去。
當下,葛舒雅哪裡還有心思去跟路之晴糾纏。
柳眉一挑,恨恨的擲了路之晴一眼,
「哼。」憤怒的轉過身子就要離開,路之晴猛然上前一步,伏低在葛舒雅耳畔,用唯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道一句,
「今夜子時三刻,來找我。保證你不會後悔。」說完,路之晴快速的退開,看都不看葛舒雅一眼,返回落霞殿內。
仿佛,她什麼也沒有跟葛舒雅說。
頓時,驚詫的葛舒雅愣愣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回到海棠宮,葛舒雅在房中悶悶的想了很久,終歸是沒有將在落霞殿裡看到的怪異,稟報給蝶妃。
好不容易等到子夜三刻,葛舒雅偷偷的避開巡夜的守衛,拐到落霞殿。
武藝雖然不精,但是避開宮中耳目對葛舒雅而言,也不算為難。跑到路之晴房中時,竟是一刻鐘也沒有耽誤。
早就料到葛舒雅會來,路之晴點著燈,烹著茶,靜候葛舒雅。
安靜的端坐在堂前軟榻上,路之晴修長而素白的手指,拎著茶壺,悠悠然給葛舒雅倒了一杯茶,眉目都不曾一抬,
「雅側妃來了,請坐。剛剛烹好的茶,嘗嘗,驅驅外頭的寒氣。」
並不客氣,葛舒雅一腳邁過去,就在路之晴身畔坐下來,端起路之晴倒好的茶盞,小呷一口。放下茶盞後,葛舒雅抬眸看著路之晴,
「你找我來,到底想說什麼?」
「雅側妃真是快人快語。」路之晴淺淺一笑,將手中茶壺放置回一旁案上。
在葛舒雅出現在落霞殿的時候,路之晴就知道,此乃蝶妃的手段。
葛舒雅既是太子側妃,又是外邦公主。由她出面做一些事情,縱然出現了什麼紕漏,皇帝也不會太過追究。一來,是要顧及兩國面子;二來,葛舒雅的名聲早在京中傳揚的頭,哪怕她在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對世人而言,倒也不稀奇。
再者,若葛舒雅當真犯下大錯,蝶妃正好將她推出去。不僅可以將秋凜睿留在東宮的弊端出去,又可以借刀殺人,為難秋凜睿及安嬪。
其實,路之晴是非常的佩服,蝶妃的這些心思。
「有什麼你快些說,本妃沒時間陪你兜圈子。」路之晴越是老神在在,葛舒雅心裡就越發悚的緊緊。吞了吞口中來不及咽下的茶水,葛舒雅煩躁低喝一聲。
見葛舒雅真的是不耐煩了,路之晴不再吊著她。抬起眼眸,眸光清澈而堅定,
「叫雅側妃過來,不過是不想雅側妃莫名其妙的,就當了別人手中的槍。還莫名其妙的,成別人的一顆棄子。」
「你這話什麼意思。」聽著這話,葛舒雅明顯的不開心。臉色一凜,眉間浮上怒意。
路之晴不以為然,依然不緊不慢,
「雅側妃著什麼急呀,難不成被蝶妃調教了這麼些日子,還沒學會?」話落,又是低低一笑,路之晴輕掩著唇,
「太子妃是何人,難道雅側妃不知道?那可是蝶妃娘娘的親侄女呀,日後那皇后的寶座,自然是要到太子妃頭上的。雅側妃,該不會不知道這個理兒吧?」
「那有如何?」被路之晴一說,葛舒雅心緒被撫平下來,定定的看著路之晴。
「嗯哼。」路之晴默然一笑,
「不如何,就想給雅側妃提個醒兒。此事本來也就是我們睿王府跟東宮之爭,娘娘身份尊貴,又是羌國公主。日後不管局勢如何,都牽連不到娘娘頭上。我就是不忍心,娘娘被人家,當成了殺人的刀。」話到此處,路之晴故意頓了頓,留下時間,讓葛舒雅想了想。
端起旁邊的茶盞,路之晴小飲一口,再開口,
「安嬪娘娘為何會病的如此嚴重,雅側妃不會不知道吧。這是誰的手段,無需我去多說,娘娘心中自然清楚。既然事情已經到這地步,有人想要安嬪死,而我們自然是不會讓安嬪死的。再說了,安嬪好歹是睿王的生母,若真出了差錯,不管是誰,都逃不過懲處。」
又是一頓,路之晴安靜的看著葛舒雅,
「娘娘又何苦,硬是要攙和進來。」
聽到這兒,葛舒雅心裡已然明白。
深知路之晴說的不假,不管安嬪再怎麼不受寵,到底是睿王生母。出了岔子,睿王追究鬧起來,總歸是需要一個交代的。
安嬪落的今日,幕後黑手,葛舒雅也知道。
只是……
想到蝶妃跟自己說過的話,葛舒雅只覺的冷汗漣漣。
吞了好幾口口水,都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