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安妃受罰
2024-09-09 01:10:46
作者: 綠珠呀
入了冬的天氣,風颳過眉梢,眨眼間,就蒙了一層薄薄的冰。
好似是寒風哈過的一口氣,輕輕一噓,皚皚白雪,落地成冰。王庭宮闕內被宮人打掃的一乾二淨的宮道,留下濕漉漉的水漬。
彎起的宮殿檐角,七彩琉璃宮燈,全部被換成大紅色的燈籠。張燈結彩的熱鬧行徑,絲毫不亞於過年。
琉璃殿內,早就通了地龍。暖暖的熱地,從地底下升騰上來,熏的人周身暖洋洋的。
排在兩側的美味菜席,伴隨著酒香,一陣一陣,鋪開紙醉金迷的繁華。
中間的圓形玉台,衣著單薄的紗衣舞女,腰肢款擺,水袖斜拋,正賣力的舞動著柔軟的身姿。踩著台下樂師吹奏出的悅耳音符,將宴席的歡愉推送最高潮處。
今日,乃是皇帝的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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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的皇帝秋泰思,從來都是一個多疑又張揚的人,特別是年歲益長後,越發的重視生辰。每年的生辰,皆是大操大辦,今年,更是不例外。
深知皇帝的心思,蝶妃今日特意換了一件海棠色的宮裝,梳著百鳥朝凰髻,端的喜慶華麗。溫婉的陪伴在君王側,不停的給皇帝敬著酒,
「臣妾恭祝陛下,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龍體康健,我大梁國運昌隆。」盈盈淺笑著,玉臂輕挽,不顧底下還有諸多大臣在場,便是纏上了皇帝的脖頸。與皇帝眾目睽睽之下,喝了一杯交杯酒。
平日愛的就是蝶妃著放肆的模樣,酒到興處,皇帝喝完酒還不夠,徑直將蝶妃拉入懷中,狠狠親了一口。
因是皇帝壽辰,倒也無人敢去說什麼。
就連路之晴,從現代穿越而來的現代人,都頗有些看不過眼。無趣的端起案上的酒盞,自抿一口,轉眸看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秋凜睿。卻見的他眉目都不曾一抬,自顧的吃菜喝酒,不為所動。
心底一愣,路之晴別開眸光,望向御座下首的座位。
皇帝後宮佳麗雖多,但是皇后之位早已空置多年,而處在妃位的,只有蝶妃跟安妃。如今蝶妃與皇帝一同坐在御座上,下首的位子,自然而然的空給安妃。
忍不住,路之晴多看幾眼自己的那位名義上的婆婆。
不似蝶妃的喜慶張揚,安妃只穿了一件絳紫色的宮裝,衣裝上的花紋,乃是金色絲線勾勒出來的雲紋。三千青絲,也被宮女妙手梳理成巍峨的遠山髻。斜斜插著與貴妃身份相符的十六跟銜珠步搖,妝容精緻但不華麗。
神色也是淡淡的,與秋凜睿如出一轍。
路之晴心下不由感嘆,還真不愧是母子。
沒等路之晴轉過神,坐在皇帝身邊的蝶妃,猛然起了身,笑盈盈的站起來,柔聲道,
「今日乃是陛下的壽辰,臣妾聽聞,安妃姐姐給陛下準備了一份大禮。臣妾心癢難耐,還真想看看,安妃姐姐給陛下準備了什麼好東西呢。」說著,又低下身去,拉著皇帝的衣袖,軟軟不知說的什麼。
於是,就看見皇帝爽朗一笑,大喝一聲,
「安妃啊,既然蝶妃想看,你就拿出來吧。」
「是。」等的皇帝聲音落下,安妃不卑不亢的起身,欠了欠身。轉頭望身旁的紫蘇一眼,柔聲吩咐,
「去,把本宮給陛下準備的壽禮,帶過來。」
「是。」紫蘇領命,即刻欠身退下。
等的紫蘇回來的時候,手中捧著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檀木錦盒。恭敬的送到安妃面前,等的安妃接下,紫蘇才是退回安妃身側。
安妃則是捧著錦盒,走到皇帝跟前,一邊打開錦盒,一邊介紹著,
「臣妾素日禮佛,一心惟願陛下龍體康健,大梁國泰民安。於是,便求了一尊白玉觀音,送給陛下。」
然而,在安妃打開錦盒的一霎那,蝶妃的聲音,銳利的響了起來,
「安妃姐姐,你怎麼能如此呢。」
眾人皆是一詫,蝶妃的聲音,繼續傳過來,
「這些年來,陛下對你多有冷落,可你也不能,將這東西送給陛下呀。」
「這……」安妃自己也是一愣,低頭望去,發現錦盒裡的白玉觀音,已經碎成了滿盒子的碎片。心裡一沉,立馬跪了下來,
「陛下恕罪,臣妾,臣妾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必說了。」皇帝陰沉的臉色,驟然發作,衣袖一揮,起身一腳踹到安妃身上。
今日本是他大喜的日子,安妃竟然給他送了這麼個東西,讓他儼然不怒。
重重的承受了皇帝這一腳,安妃跌倒在地上,急忙爬起身,跪好。皇帝暴怒的聲音,再次從安妃頭頂流瀉下來,
「安妃不遵法紀,藐視天威。來人啊,將安妃拖下去,打一百大板。」
此話一出,路之晴的心「咯噔」一顫。雖然說,安妃今年不過四十出頭,算不得老。但是終歸是一婦道人家,一百大板,她哪裡能承受的住。
而坐在路之晴身旁的秋凜睿,早就坐不住,不等侍衛來將安妃拖下去,先奔了出去,跪在安妃身旁,磕著頭,
「父皇。眼前這事,母妃確實該罰,此事縱然不是母妃為之,但母妃失察之罪,也不容原諒。但我大梁,素來以孝道治天下,母妃之錯,該由兒子來承擔。那一百大板,就讓兒臣替母妃承受吧。」
「哼。」沒有直接回秋凜睿的話,皇帝冷冷哼一句,瞪了他一眼,總算張口,
「既然你這麼關心你母妃,那就由你替她受過吧。」
「睿兒。」哪裡能真的讓秋凜睿替自己受過,安妃頓時哭出聲音,
「陛下,臣妾不用睿王替臣妾受過。此事全是臣妾一人……」
「皇兄。」沒有讓安妃把話說完,席間另外一端首位上的婦人,站了起來。扶了扶衣擺,走到皇帝跟前,屈身一跪。
路之晴看的分明,竟然是和陽長公主秋清詞。
便是聽見秋清詞溫柔的道,
「睿王為母受過,孝心可嘉。誠然如睿王所講,此事縱然不是安妃所為,她也逃不過一個失察的罪過。不過,我大梁乃是以孝道治理天下,不如皇兄就網開一面,罰睿王三十大板便是。也免得,寒了天下孝子的心。」
「既然和陽為你們求情,那就三十大板吧。」皇帝對秋清詞,素來有所虧欠。此番秋清詞出面,皇帝也不好不賣她這人情,應著秋清詞的話,點下頭。
很快,秋凜睿就被侍衛拉了出去。
而後,又聽的皇帝道,
「安妃失德,免去妃位,貶為嬪,遷出靜安宮,入落霞殿。沒有朕的旨意,永生不得踏出落霞殿。」說完,皇帝衣袖一甩,摟著蝶妃,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琉璃宮。
剩下孤零零的安妃,還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磕著頭,
「謝主隆恩!」
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幕,路之晴不由的感到心酸。
原來秋凜睿,從小就是在這樣不公平的待遇下成長的。路之晴恍惚間,仿佛明白,為何秋凜睿如此的冰冷,冰冷到,好似沒有人能夠走入他的心裡。
「晴兒。」皇帝走後,一屋子的大臣也逐漸散去,安妃才敢起身,踉踉蹌蹌的走到路之晴身邊,拉著她的手,
「本宮沒有用,總是給睿兒添麻煩。這會兒他的傷……」想到秋凜睿受的苦,安妃就忍不住去抹眼淚。
看的路之晴心裡也難受,上前去扶住安妃,
「母妃,您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
「三十大板,他身上還有傷,怎麼會沒事呢。」哪裡不知道,路之晴說的是安慰自己的話,安妃不停的搖頭。抹去眼底的淚後,拉著路之晴的手,哀求著,
「晴兒,幫母妃,好好照顧睿兒。好好照顧他。」緊緊拉著路之晴的手,安妃還想多叮囑兩句,卻被進來的太監,截斷了話。
那太監的面孔,路之晴瞧著眼生。只是他臉上囂張的神色,讓路之晴非常的不舒服。只聽見他尖銳的聲音,不陰不陽的說著,
「安妃娘娘,陛下有旨,請您儘快搬出靜安宮。」
「本宮知道了。」淡漠的回應他們一句,安妃又是看了路之晴一眼,才是離開了琉璃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