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睿王心事

  回到睿王府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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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鵝毛般的雪粒子飄在簌簌的風裡，跌落地上，碎成一地的冰晶。在漆黑的夜裡，閃閃發亮。

  挨了重重的三十大板子，秋凜睿幾乎是被人抬著回的睿王府。

  天水閣內，燈火通明。婢女進進出出的，好不容易才算將秋凜睿的傷口處理好。因為秋凜睿傷在臀部，路之晴實在是不方便進去，只能在外室等著。

  因夏目沒有跟路之晴及秋凜睿一同去，看著內室悉悉索索的動靜，又看見婢女們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小小的臉上，全是擔憂，凝目看著路之晴，

  「娘親，睿哥哥他到底怎麼了，不是說入宮赴宴麼，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回來。」

  伸手一攏，將夏目抱入懷裡，路之晴有些為難的答，

  「睿哥哥是為了救他的娘親，夏目放心，睿哥哥不會有事的。」

  「可是，睿哥哥流了好多的血。」儘管路之晴說的很輕巧，夏目還是不放心。漆黑的眸子，瞪的大大的，看著路之晴，呈現出來的擔憂，更是讓路之晴一覽無餘。

  一時間，路之晴在夏目的眼瞳里，看到血濃於水，而割不斷的牽絆。

  似是從心底嘆出來的一口氣，路之晴無奈的搖了搖頭，將夏目一把摟入懷中，

  「要相信你睿哥哥，一切都會沒事的。」

  路之晴如是說，夏目才算放心下來。

  等了很久，夜都深了，內室的大夫才出來，跟路之晴等人報信。而偎依在路之晴懷裡的夏目，早就睡著了。

  不忍心將夏目喊醒，路之晴將夏目遞給身邊的梨紅。讓梨紅帶夏目會花顏苑休息，自己則是走進內室。

  裡邊的婢女大夫，皆是退了出去。空蕩蕩的內室，只餘下路之晴及秋凜睿兩人。

  秋凜睿趴著身子，躺在床榻上。床邊的紗幔，被婢女用金鉤勾了起來，屋內點燃的燭火，火光盈盈的灑在秋凜睿身上。

  暖暖的熱氣，從一旁的爐子裡傳出，室內溫暖如春。

  「你怎麼樣了？」輕聲問一句，路之晴邁開輕穎的步伐，走到秋凜睿床邊，坐了下來。瞧見秋凜睿身上滑落至腰間的被子，順手幫他拉了上來。

  不經意刮到秋凜睿的傷口，猛然聽見秋凜睿悶哼一聲。嚇的路之晴趕忙停手，

  「怎麼了，碰到你傷口了麼，對不起。」

  「沒事，沒事。」聽出路之晴聲音的著急，秋凜睿撐起身子，微微側開，看著路之晴。朝著他，笑了笑。

  瞅著秋凜睿的笑容，路之晴心一放，眼淚卻止不住從眼底滑落。

  這回，倒是讓秋凜睿慌了，手忙腳亂的起身，要去給路之晴抹眼淚。又是不小心扯到自己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趴回到床榻上。反而，將路之晴逗笑了，扶好他的身子，一邊抹淚，一邊笑道，

  「你這是幹什麼，仔細你的傷。」

  「一看到你的眼淚，我就慌了。」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秋凜睿定定的看著路之晴，沉沉開口。

  低沉的嗓音，好似一塊石子，「噗通」一下落入到路之晴的心湖裡，浮起漣漪圈圈。

  心底好似有什麼，一縷一縷的繞上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

  「唰」的一下，路之晴羞紅了臉。別開頭，不敢去看秋凜睿，訕訕開口，

  「剛剛在琉璃宮的時候，我見著安妃娘娘了。她說，讓你好好養傷，不用擔心她。」

  提起安妃的時候，路之晴驀然想起，那個趾高氣揚的太監。不由的，想起安妃在宮裡艱難的生活，心裡微酸。

  「其實，你不用瞞我的。這些年來，這種事情，我已經司空見慣了。」並非不知道路之晴的好心，秋凜睿的目光稍微暗沉。

  頓了頓，才繼續開口，

  「晴兒，如實告訴我吧。母妃她……」

  聽秋凜睿的口氣，路之晴自知是瞞不住的，索性，不再去瞞。如實回答，

  「安妃娘娘，被罷免了妃位，降為嬪。而且，被遷到了落霞殿。」說這些話的時候，路之晴的目光一刻都不敢離開秋凜睿的臉上。

  路之晴對宮裡的情況知道的很少，更不知道，落霞殿到底是什麼地方。

  可路之晴不知，不代表秋凜睿也不知。

  從小長在宮裡，秋凜睿當然，落霞殿就是冷宮旁邊的一座廢棄宮殿。

  前些年的時候，還有一位犯了錯的宮妃在落霞殿住著。後來，那位宮妃因受不住冷清，及冷宮那頭傳來的詭異動靜。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懸樑自盡了。

  自此，落霞殿便閒置下來。

  還真是沒想到，皇帝會讓安妃去那兒。

  秋凜睿的心，一點一滴寒了下來。臉色也越發的冷清，看出不尋常，路之晴抿了抿唇，再問，

  「那落霞殿，是什麼地方？」

  深深吸了口氣，秋凜睿好不容易安置好自己的心緒，答，

  「那是冷宮旁邊的一所宮殿，前些年的時候，住著惹怒了父皇的湘嬪，後來，湘嬪自盡了。落霞殿便沒有了人住。」

  「什麼！」還真是不知道，落霞殿竟然是這樣一個地方，路之晴一時破口驚呼出聲。

  「呵呵呵。」秋凜睿也只是一聲苦笑。

  路之晴也低下頭來，皇帝的旨意，秋凜睿尚且不能去違抗。何況是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

  當下她能做的，不過是給秋凜睿幾句言語上的安慰。

  低下身子，路之晴溫柔的拍了拍秋凜睿的肩膀，柔聲道，

  「你別著急，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能將安妃娘娘救出來的。」

  「救出來？」秋凜睿又是一記苦笑，

  「談何容易。母妃無心爭寵，但是蝶妃，從來都不曾想放過她。這些年來，我跟太子之間的鬥爭不斷。而不管是對的錯的，父皇從來都是站在太子那邊。看的，無非是蝶妃的面子罷了。或者，母妃的心早就死了。」

  「秋凜睿。」從來都沒有看過這樣的秋凜睿，頓時，路之晴的心，不由一軟。低頭下去，將秋凜睿緊緊的抱住，

  「放心吧，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沒有掙扎，更沒有反抗，秋凜睿閉著眼睛享受著路之晴的擁抱。淡淡的開口，

  「以前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太子尚且不能將我除掉。而如今，他便是想除掉我，也是不可能的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秋凜睿的神色里，又恢復了他慣有的冰冷，及自信。

  路之晴什麼也沒說，依然抱著他。

  秋凜睿卻是順勢，握住了路之晴的心，目光灼灼的看著路之晴，

  「晴兒，你相信我麼？」

  「信。」毫不猶豫的，路之晴點下頭。給了秋凜睿一個肯定的眼神。

  得到路之晴這樣的鼓勵，秋凜睿凝結成冰的面容，突然破冰一笑，爬起身，將路之晴摟入懷中。

  用特有低沉的嗓音，跟路之晴說起自己跟太子之間的那些爭鬥，那些過往，那些九死一生。

  屋內的燭火，還在默然的垂淚。

  路之晴的心，卻在秋凜睿的過往中，一點，一點的偏移。

  路之晴甚至想，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幫到秋凜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