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舒雅被諷

  「雅側妃到！」不陰不陽的一聲高呼，門口的太監仿佛喉嚨里卡入一根魚骨。聲線尖銳又綿長，順著窗外斑駁的日光，落入蝶妃耳底。

  坐著的身子，往後靠了靠，跟前伺候的女官急忙躬身迎上去，將蝶妃扶好。

  慵懶的躺在貴妃榻上，蝶妃目光懶散的看著葛舒雅在小康子的牽引下，一步一步，慢慢走入海棠宮的正殿。

  鵝黃色的衣裙，輕紗曼曼，水色絲線一圈一圈，繞成艷麗的牡丹，別在裙角。每走一步，花瓣隨風輕舞，仿佛要從衣裙上活了過來。

  但見的葛舒雅娉婷裊娜，小碎步走到蝶妃跟前，盈盈的拜下身子，

  「臣妾參見母妃！」羌國在大梁的南邊，素來有南蠻之稱。自然是沒有大梁這些禮數的，但葛舒雅嫁入東宮後，倒是將大梁的規矩，學的有模有樣。

  見她神色恭敬，蝶妃也不過抬了抬眼，就讓她起身，

  「起來吧，來人，給雅側妃賜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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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聽見蝶妃的話，一旁的小康子領命，立馬給旁邊的宮女使了使眼色。即刻有人扶著葛舒雅到蝶妃手下的位子入座。

  「謝母妃！」入京也有些日子，葛舒雅早將大梁前朝後宮的局勢，了解的一清二楚。哪能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婆母，乃是當今大梁皇帝最為寵愛的妃子。

  當下對蝶妃的態度，更是恭敬無比。欠了欠身，才是跟在宮女後邊，走到椅子旁邊坐下。

  坐好後，才敢跟蝶妃問起，召見自己的來意，

  「不知道母妃召見兒臣，有何吩咐？」

  既然葛舒雅自己問起，蝶妃正好省的先去提及。伸出手，讓宮女將自己扶了起來，眸光淺淺的看著葛舒雅，啟開唇，

  「舒雅呀，你嫁入東宮，也有些時日了吧？」

  「回母妃，將近一月有餘。」不解蝶妃言下何意，葛舒雅低著頭，仔細應答著。

  漸漸的，蝶妃終於步入正題，端坐好身子，描著精緻妝容的面目，也變得有些嚴肅，

  「舒雅呀，進來東宮出了一些事情。你可知道？」

  「這，兒媳不知。」蝶妃的神色，讓葛舒雅心底生了隱隱的不安。不敢輕易去答，葛舒雅面上更是謹慎。

  蝶妃，卻是怒了，猛然一把拍在一旁的案上。擱置案上的茶盞，禁不住突如其來的力道，忽然騰起來，又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唬的一屋子的宮人，惶然下跪，

  「娘娘息怒！」

  葛舒雅也站了起來，彎下腰身，

  「母妃息怒！」

  「自古以來，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為婦者，最機會善妒，講究的是賢良淑德，體諒丈夫之心。可你呢，你做了什麼，將東宮攪合的雞犬不寧。雖說你是南邊來的，不懂我們大梁的規矩，可你畢竟也嫁過來一月有餘，怎麼還是這麼的荒唐。」可不會因一句簡單的「息怒」，蝶妃就真的息怒。

  毫不留情的，蝶妃數落起葛舒雅來，

  「這兒，是大梁，可不是你去羌國。雖說你是羌國公主，但是你既然甘願嫁入東宮為妃。那就該守著大梁的規矩，守著東宮的規矩。你這上頭，還有太子妃，要打要罰，還由不得你一個小小的側妃越疽代苞。」

  「是，母妃教訓的是，兒媳謹遵母妃教誨。」可不似在東宮的時候，葛舒雅不敢草率去回蝶妃的話。已經跪了下來，磕頭點地。

  「你既然是羌國的公主，那麼你跟太子，結的就是兩國的秦晉。至於你做的那些荒唐事，我們都可以不再追究。只是，這大梁的規矩，該學的，你還是得血。這幾個月，你就留在宮中，跟管事的嬤嬤們，好好學學，如何當好一個側妃。」用眼角的餘光，掃了葛舒雅一眼，蝶妃冷冷的吩咐著。

  葛舒雅也不敢有異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應下來。

  只是，宮中的日子，可不似在太子府時，那樣的好過。

  天才濛濛亮，就有宮人將葛舒雅喊了起來。梳妝打扮後，就讓葛舒雅入海棠宮去給蝶妃請安。

  好不容易，請完了安，又回到偏殿，學習《女則》、《女戒》等書籍。

  下午的時候，還得跟在嬤嬤身後，學習規矩禮儀。

  因為有蝶妃的旨意在前，那些教導的嬤嬤教訓起葛舒雅來，可是絲毫的不留情面。縱然葛舒雅是羌國公主，也無濟於事。

  一番折騰下來，葛舒雅足足瘦了一圈。

  在天氣入了秋後，蝶妃總算好心，將葛舒雅放回東宮。

  只是，在葛舒雅臨走時，蝶妃不忘威脅她，若是她不知收斂，日後就讓她一直住在海棠宮，好好學習。

  嚇的葛舒雅連連下跪，跟蝶妃保證，日後定然不會再如此的張揚跋扈。

  而就在葛舒雅回東宮的時候，東宮裡頭，已經煥然一新。不似葛舒雅離開時的模樣，那些被葛舒雅弄死弄殘的妾侍宮女，一併被太子換了下去。

  不僅如此，太子又物色了一批新的侍妾，安置在後院。終日裡尋歡作樂，歌舞昇平。就連葛舒雅特意放在太子身邊的婆子，都被趕了回來。

  看見葛舒雅回來，從羌國跟著葛舒雅過來的於媽媽，李媽媽匆匆忙忙的過來告狀，

  「公主，大事不妙呀。」

  「什麼事？」好不容易從蝶妃手裡死裡逃生，如今又見著這番景象，葛舒雅心裡自然生氣，也是壓抑著。

  這些日子，那些個媽媽可是沒少吃苦頭。見著葛舒雅回來，將心裡的委屈，一併的訴出，

  「公主，您是不知道，您入宮的這些時日來，這東宮裡頭，都快翻天了。那些個狐媚子，一個接著一個被抬進來。把太子爺迷的，那是神魂顛倒，幾乎是夜夜笙歌。還有那路氏，居然跟那些個狐媚子同出一氣，將咱們的人，全貶去做了粗活。」

  「還有這事兒！」本來就對路盼芙不順眼，當初沒有一併除掉她，葛舒雅無非是顧忌著，她有一個剛剛升遷為吏部尚書的爹。

  范玉成因范志毅一事，被皇帝罷了官。正好給只是吏部侍郎的路棣騰出位子，於是就升了上去。

  這也才，保住了路盼芙一條命。

  可葛舒雅倒是沒想到，表面上對自己畢恭畢敬的路盼芙，背地裡，倒是如此的能耐。當下，就氣不打一處來，將蝶妃的勸告，頓時又拋之腦後。

  對著前來迎接的嬤嬤道，

  「走，去蘭香院。」說完，帶著一批丫環婆子，浩浩蕩蕩的往路盼芙的蘭香院走去。

  聽到丫鬟說，葛舒雅來了，路盼芙周身一震，匆匆忙忙的前去迎接。在葛舒雅跟前，規規矩矩的下禮，

  「妾身見過側妃娘娘！」

  沒有讓路盼芙起身，葛舒雅揚手就是一巴掌，甩在路盼芙臉上，火辣辣的疼，

  「怎麼，本妃入宮受罰，你以為，你就能當家作主了？本妃的人，是你能輕易去折辱的？」

  「娘娘誤會妾身了，那，那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跟妾身無關。」沒想到，葛舒雅這麼快就來算帳了。在葛舒雅被召入宮學習規矩的時候，路盼芙確實是拿捏著太子的旨意，將葛舒雅的人好好收拾了一番。

  平日裡，路盼芙受葛舒雅的委屈不少，哪裡能咽下這口氣。

  好不容易，葛舒雅有蝶妃壓制著，路盼芙豈能不報復。只是路盼芙想不到，葛舒雅回來後，還是如此的囂張。

  自然不會將路盼芙的話信去，葛舒雅狠狠的瞪著路盼芙，抬手又是一巴掌，

  「少拿太子來壓本妃。若不是看在你有一個吏部尚書的爹，本妃又豈能容你。真是不知死活，太子迎了新人入府那又如何，你一樣是被他玩膩了的破鞋。你以為，他會為了你，跟本宮撕破臉？」

  不敢再去接葛舒雅的話，路盼芙壓著滿心的怨恨，低著頭。

  路盼芙心裡清楚，葛舒雅的身份，不是她可以去得罪的。

  莫說是路家，就是太子也斷然不會為了她，去開罪葛舒雅。當下，也只能服軟的跪下來，

  「妾身知道錯了，側妃娘娘恕罪。」

  見路盼芙如此的識時務，葛舒雅的面色稍微緩和一些，輕蔑的瞄了路盼芙一眼，懶懶開聲，

  「既然知道錯了，就去外頭跪著吧。什麼時候，讓本妃心裡舒坦了，什麼時候再起來吧。」

  「是。」不敢抗拒葛舒雅的話，路盼芙應是後，提了提裙角，走出門外。

  這會兒，已經入了冬，天上慢慢的飄起白雪。門外的青石小道，也結了薄薄的一層冰。跪在上面，冰水打濕了衣服，刺骨的嚴寒借著衣服鑽入體內。

  冷的讓人，直至發抖。

  而葛舒雅只當是沒有瞧見一樣，懶懶的從路盼芙身邊走過去，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好好跪著，本妃會讓人盯著的。」

  「是。」咬著著，應一聲。路盼芙單薄的身子，瑟瑟的跪在冰天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