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夏目的哀求

  湖心亭。

  萬里煙波碧裊，晨光曦照，薄薄的微光穿透雲層落到水面。芙蕖謝去，只剩下單薄的枯葉蕭瑟搖曳。獨立在湖面上，昭顯出秋日的蕭索來。

  夏目換了一件天藍色的小袍子，因是秋風微涼，衣料比夏日時要厚實幾分。在衣袍的面上，還有金色絲線，繡著栩栩如生的小老虎。

  使得夏目整個看起來，都格外有活力。

  但是眼下，夏目臉上卻是帶著憂愁的。

  秋凜睿奉旨隨行參與秋狩，夏目的時間也空置下來。不需要練武射箭，偶爾舞文弄墨，並不能花費太多的時間。

  到底只是五歲的孩子，哪裡受的住空閒。

  這不，在夏目空置的時間裡，找到了閒時的玩伴。廚娘李氏的女兒，貓兒。

  小姑娘今年才三歲，小夏目兩歲，模樣長的特別好。粉雕玉琢的，唇紅齒白，特別討人喜歡。見到夏目的時候，「哥哥，哥哥」的叫，喊的夏目心裡格外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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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夏目也會教她識些簡單的字，她學的不算快，但是認真的樣子，讓夏目非常的受用。

  無聊的時候，夏目在貓兒跟前表演學過的功夫。每每夏目耍完，貓兒都會不停的鼓掌，用奶聲奶氣的聲音道，

  「哥哥真棒，哥哥真棒。」眼底的目光，單純的崇拜，讓夏目心裡如同打翻了蜜糖一樣的甜。

  只是不知為何，這幾日，夏目都沒有見到貓兒。

  夏目也曾到廚房去問李氏，李氏也不直言，只說貓兒病了。還讓夏目不用太過擔心，說只是尋常的風寒。卻在李氏滿臉的痛色中，夏目捕捉到一絲不詳的預感。

  總覺得，如果貓兒只是普通的風寒，李氏斷然不會是如此悲痛之色。

  還有，自上一次跟貓兒相別，到今日已經十日光景。若只是風寒，不會這麼久不見好轉。再者，王府里那麼多的府醫，夏目也曾提出，讓路之晴派府醫去李氏家裡幫貓兒看病，被李氏拒絕了。

  種種的種種，讓夏目覺得不可思議。

  儘管天資聰穎，夏目也只是個五歲的孩子。煩惱起來的時候，總是無奈居多。

  皺起小小的眉頭，夏目趴在湖心亭的欄杆上，望著碧波澄澄的湖水，水裡倒映的，儘是貓兒粉雕玉琢的小臉。

  悶悶的喃出一聲，夏目滿心惆悵無處可發，

  「貓兒呀，你到底在哪兒呢。」

  「世子！」不知何時，一道翠色的身影緩緩來到夏目的身後。輕聲細語，呼喚夏目一句。

  夏目回頭，看了一眼來人，發現是路之晴院子裡的挽翠。皺起的眉頭忽爾展開，應挽翠一句，

  「挽翠姐姐，您怎麼來了？」

  靠近到夏目身邊，挽翠仔細打量了下夏目的神色，笑的格外親切，

  「奴婢正好路過，看見世子你孤身一人在這兒，有些擔心。好世子，您還是快些回到王妃身邊去。您看，這兒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若是出了什麼事情，可該如何是好？」

  「挽翠姐姐，我沒事。」聽著挽翠的話，夏目清亮的眸子忽閃忽閃。漆黑的眸底，掠過幾許憂愁。

  儘管變幻的很快，還是讓挽翠給捕捉到了。瞪大雙眸，挽翠看著夏目，走上前去，

  「世子，您有心事麼？」

  「沒有。」關於貓兒的事情，夏目連路之晴都沒有告訴，哪裡肯告訴挽翠。當下就搖了搖頭，否認了挽翠的問話。

  挽翠年紀雖然也不大，但是到底也是走南闖北的人，豈能看不透夏目那點小心思。卻也不點破，靠在夏目身邊，柔聲道，

  「世子，其實心事說出來，沒準姐姐還能給您出出主意呢。」認真盯著夏目的神情，挽翠腦海中忽爾靈光一閃，仿佛想到什麼。又開口，

  「對了，世子您不是跟廚房李娘家的貓兒玩的比較好麼，今日奴婢可是聽說，貓兒病了呢。」

  「貓兒病了，她是什麼病？」心事一下子就被挽翠點中，夏目的雙目一下子亮了起來，猛的扭住挽翠的手，問。

  「撲哧」一聲，挽翠淺淺笑出聲，

  「我的好世子，您就是為這事兒擔憂的呀。」淺笑過後，挽翠的面色瞬間沉下來，帶著沉重的擔憂。聲音也如臉色那樣深沉，

  「其實貓兒那小姑娘，命數不好。這樣小的年紀，怎麼就害上天花了呢。這不，李娘從昨兒個起，也不能入王府了。至於貓兒……」說到底，挽翠停了下來，不再開口。

  「天花！」接過挽翠的話，夏目的雙眸瞪的大大的。

  「嗯，可不是麼。」點了點頭，挽翠輕嘆口氣。

  「挽翠姐姐！」夏目不是醫生，對醫術更是一竅不通。但是，他曾經聽說過天花。這是不治之症，大人得這樣的病，都是要死的。何況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孩，一想，夏目整個人都慌了，扯住挽翠的衣袖，聲音里浮這低低的哭泣，

  「那府醫呢，我去求娘親，派府醫去救她。」

  「世子。」扯住夏目的要跑身影，挽翠輕聲勸著，

  「世子，貓兒再怎麼可憐，她不過是一個奴婢生的孩子。怎麼能讓睿王府的府醫去救她呢，再說了，若是把那病帶會王府，過給您，那可如何是好。這莫說是王妃做不了主，只怕王爺在這兒，也是不可能的。」

  「這樣。」夏目比尋常的孩子早熟，聽挽翠的意思，心裡已經明白過來。目光黯然一沉，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那貓兒，貓兒怎麼辦。」

  「世子，您也別擔心，王妃也命人派了別的大夫過去照顧她了。她不會有事的。」見夏目露出憂慮的神色，挽翠俯身下來，站在夏目跟前，微微勸著。

  這樣的勸言，夏目當然是不相信的，一把推開了挽翠，

  「你騙人，這城裡的大夫，還能比的上宮裡的大夫，還有王府的府醫麼。」

  「世子。」倒是沒有想到，夏目的反應會這麼大，挽翠一下子被他推倒在地。

  看著挽翠的面容，夏目猛地眼神又一亮，

  「挽翠姐姐，你幫我一個忙，幫我一個忙。」人已經爬了起來，拉著挽翠的手，低低哀求著。

  「世子，您說，您說。」將夏目扶了起來，挽翠輕輕回著。

  「帶我出府，幫我，我想去看貓兒。姐姐，好姐姐。」說出自己的要求，夏目緊緊的扯著挽翠的手。

  挽翠的神色，一下子變的為難起來，

  「好世子，這樣的事情，奴婢是做不了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