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無計可施
2024-09-09 01:06:58
作者: 綠珠呀
入了秋的夜,風很重。
一陣連著一陣,拍在厚實的營帳門帘上,滌盪出深沉的聲音。兩層門帘,偶也會被掀開一點。夜風見縫插針,穿透縫隙拂入帳內,將燭火吹的搖搖晃晃。
太子褪下身上的盔甲,一身銀白色的便服。若不是衣袖上的龍紋若隱若現,還真讓人看不出他天家皇子的尊貴身份。
只是眼下,太子的面色似乎不是很好。
端坐在堂前的榻上,手裡端著涼透的茶盞,目光熱烈的瞪著跪在地上的黑色身影。目光里好似淬了火,要將地上的人燒成灰燼一樣。
本書首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字一句,都如同從口裡挖出來一般,
「你說什麼,你們那麼多人,竟然那一個女人跟一個孩子沒有辦法?」
「殿下恕罪,屬下無能。」太子的性格陰翳多變,又極其殘忍。跟隨在太子身邊多年,對他的身段耳濡目染。每每看到他發作,縱然是刀口舔血的硬漢,也忍不住泛起一身的顫慄。
此刻看太子驟然發作,跪在地上的黑衣漢子,只能不停的磕頭,為自己辯解著,
「睿王府里里外外,都被保護的嚴嚴實實的。我們外頭的人,根本進不去。還有那睿王妃母子,她們根本不出府門。屬下實在是,無計可施!」
一聽這話,太子的盛怒就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噼噼啪啪的突然炸開。拎起手中的茶盞,朝著漢子的面門直接擲過去。
黑衣漢子不敢躲,咬著牙承受下來。青花藍底的白瓷茶盞,冷冷的敲在額角上,立馬有鮮血順著額角流下臉龐。又聽的一聲清脆的聲響,茶盞碎成了滿地的瓷片。
太子怒不可解的聲音,立時又居高臨下的傳下來,
「無計可施,本宮養你們,便是讓你們無計可施的麼。一群廢物,一群廢物。」
秋狩以來,太子跟秋凜睿的對抗,步步都在劣勢。想到秋凜睿趾高氣昂的模樣,太子就恨不得將屋頂都給掀了。
知道路之晴母子是秋凜睿的軟肋,偏生的對她們無計可施。太子焉能不怒。
「太子息怒。」重重的又磕下一個響頭,臉上的鮮血流淌下來,將地毯染成一片嫣紅。
看著黑衣漢子如此頹廢的模樣,太子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揚了揚手,狠凜下令,
「來人啊,把這沒用的東西拉下去,斬了。」
「慢著!」沒等門口的侍衛進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門口緩緩傳進來,喊停了太子的命令。
太子定晴一看,討好的從軟榻上下來,侯到來人跟前,
「叔叔,您怎麼來了?」
對太子的刻意討好,寧國侯早就習以為常。眼角的餘光在其臉上轉了轉,心中掠過許多的失落。那是對太子深深的失望,這些日子來的觀察,寧國侯對太子,全然是看自己曾對蝶妃的那絲情誼。
再無其他。
漠然的走到榻上,寧國侯半眯起眼眸,瞟了眼太子,
「我若不來,只怕殿下身邊,就要無人可用了。」一點也不怕太子生氣,寧國侯冷不丁的刺他一句。
太子臉上,明顯有些不好看,仍是努力的維持著,笑著迎上寧國侯,
「叔叔您是不知道,這些沒用的奴才,竟然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讓他們去將路之晴母子帶過來,他們竟然跟本宮說,無計可施。既然無計可施,要他們何用。」
太子說的理所當然,寧國侯卻是不以為然。冷冷的瞥了太子一眼,寧國侯的聲音,也是重重的低沉,
「殿下此言差矣,出謀劃策本是上位者之責。上位者不能拿出好的謀略,一味的將所有罪責怪到屬下頭上,那是上位者的無能。」
一針見血,扎的太子臉上一陣紅白。
心裡縱然有太多的不甘,礙著寧國侯的權勢,太子也只能低頭認下,
「叔叔教訓的是,本宮受教了。那請問叔叔,眼下我們當如何?」
太子畢竟是太子,寧國侯當下見好就收,沒有太過於與太子為難。招了招手,先將跪在堂前的黑衣漢子退了下去。
等的黑衣漢子走後,寧國侯才開口,
「相比於大人,小孩子更好哄一些。路之晴知道事情利弊,當然會閉門不出。太子在睿王府不是安排了很多人麼,這麼多人,不會連個孩子都哄不出來吧?」
寧國侯的話,就像是點晴之筆,一下子將太子混亂的思緒點亂。太子的目光,霍然亮了起來,連連給寧國侯作揖道謝,
「本宮明白了,多謝叔叔指點。」
「嗯,明白就好。」見太子是真的明白,寧國侯滿意的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太子就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吧。微臣,也不打擾太子休息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太子的營帳。
送走寧國侯後,太子立馬招人進來,命其即刻去找出睿王府的線人,傳遞自己的命令。
這樣深沉的夜,不僅圍場不平靜,睿王府內,也不安寧。
好不容易做完手頭上的事情,挽翠回到自己的房裡。坐在菱花鏡前,將髮髻散下。褪下外罩衫,正要躺到床上。猛然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房裡響起,
「主子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唬的挽翠臉色一變,立馬跪在地上,
「請主子吩咐!」
來的人,明顯是一男子,人站在內室的珠簾之後。房裡就點了一盞燈,有隔著搖盪的珠簾,壓根看不清明來人的面容。只是依稀看見那身形,很是魁梧。
挽翠又哪裡敢抬頭,低著頭,默默的聽著來人的吩咐。
「主子說了,讓你想個法子,將那個孩子哄騙出府。若不能完成命令,下場你自己也是清楚的。」
「那個孩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細細想了一會兒,挽翠才是領悟過來,
「是睿王的小世子?」
「看來你是知道了,行,你有三天的時間。三天你若不能完成任務,後果自負。」見挽翠已經瞭然,男子沒有再多留,足尖一點。身形已經閃出窗外。
看著空蕩下來的室內,挽翠一下子陷入恍惚中。
她入睿王府多年,對睿王府的一切,還算是了解。
特別是這幾日,明顯的能感覺到,王府內外的守衛多了好幾倍。不僅是王府裡頭,還是王府外頭。
不僅是睿王手下的人馬,還有一些是江湖上的高手,也潛伏在王府的周圍。
若是想將夏目帶出王府,幾乎不可能。
想著還剩下的時間,挽翠不由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