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萬民長書

  也就開始冒出幾個人，拿起地上的筆，歪歪扭扭的寫自己的名字了，幸好也不偷奸耍滑，寫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人群的口子越來越大，大家都開始往前走，一個一個的在地上的白布上簽字，路之晴喜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再一抬頭，那男子和員外卻都不見了。

  睿王的恩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在明哲保身的情況下，大家也願意為秋凜睿出一把力，路之晴看著越來越多的名字，白布上一道道的墨水。

  心裡湧上一絲欣慰和感動，照這樣的話，秋凜睿很快就可以出獄了吧，一定不用三天，一天也許就能收集齊了。

  後面的簽名果然如同路之晴所意料的那樣，換了幾個地方，簽名慢慢布滿了白布，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但是慢慢的人越來越多，到了傍晚的時候，整塊白布已經布滿了。

  這種程度的簽名，絕對不止一萬個了，路之晴捧著那一卷白布，簡直要喜極而泣，沒想到有這些艱辛，也沒想到這些不易，沒想到這樣的人心。

  也只有秋凜睿三個字，才讓她有繼續前行的力量，扛著白布往藍宅走。

  拐角處站著幾個不起眼的挑夫，看見路之晴走，也都慢慢的跟在後面，這些並不是秋凜茂的人，秋凜茂的人今天意外的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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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希望看到路之晴成功，希望路之晴能夠進金鑾殿面聖，其中打的什麼主意，現在也還未可知。

  這些都是藍琤的人，今天路之晴非要一個人出來，藍琤暗地裡派了幾個腿腳好功夫利索的跟著。

  在拐角處假裝挑夫，其實是保護路之晴不受傷害，不讓存心鬧事的人搗亂路之晴的計劃，這些都是路之晴不知道的守護，也在路之晴不知道的地方。

  這卷白布比來的時候還要沉重，路之晴抱著它艱難的在長街上走，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本來身體就不好，前陣子還生了一場那樣的病。

  今天在太陽下站了半天，勞心費力，整個人都已經不行了，這卷白布還這樣沉重，路之晴抱著它艱難的往藍宅的方向走。

  在看見藍宅大門的那一刻，眼前一黑，終於力竭，昏倒了過去。

  路之晴再次醒來的時候，面前又是那一重紫紗，回到藍宅的小院了，路之晴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渾身都是酸痛，但是還是慌張的四處張望。

  直到看見桌子上那一卷白布，路之晴的眼底才開始慢慢的平靜，不再慌張，這萬民書現在是她似如生命的珍寶，這上面是秋凜睿的命，路之晴不能丟了。

  藍琤從屋外走了進來，看見路之晴竟然坐了起來，慌忙走了過去，道：「你這是幹什麼，大夫囑咐了要好好休息。」

  路之晴看著遠處的那張石桌：「我還怎麼好好休息。」

  氣若遊絲，好似下一秒就要掙斷，但是裡面還有最後一絲的倔強，藍琤是說服不了她的，但是還是忍不住疑惑：「你得到萬民書又如何，你真要見皇上？」

  「不然，」路之晴勉強扯起一個笑容，「不然他們不是白簽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皇上是天子，和老百姓不一樣，你要跟他說什麼你先告訴我行嗎，我真擔心……」

  藍琤說了一半又不說下去，他真的擔心路之晴到了金鑾殿上控制不住自己侃侃而談最後龍顏大怒，給她遭來殺身之禍。

  跟皇上講話不是那麼簡單的，稍不留神就要掉腦袋，就算手裡有萬民書也沒有用。

  藍琤擔憂的看著路之晴，藍琤的擔憂路之晴不是不明白，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要說什麼她現在還不能說，這件事情只能她自己去做，不能讓第二人知道。

  她也知道秋凜茂是故意讓她集齊萬民書去金鑾殿面聖的，看見她皇上肯定會想起秋凜睿的欺君之罪來。

  到時候謀反和欺君兩個罪名加在一起，怕是秋凜睿死一萬次也不夠的了，秋凜茂就是打算讓路之晴自投羅網，路之晴明白，但是這個網還不得不投了。

  「沒事的。」路之晴輕聲安慰藍琤，現在是深夜，明天一早醒過來，就要去上朝了。

  路之晴手裡有萬民書，可以到金鑾殿上面見皇上，這也是大梁對民意的一種順從，集齊了一萬個人的簽名，就可以和皇上對話，路之晴正是有話要跟皇上講。

  這一夜黑暗而漫長，實際上沒有兩個時辰就要天亮了，然而夜色濃的好像依舊看不到晨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真的天光大亮。

  內務府，地牢。

  秋凜睿已經在這裡關了二十多天了，他本來就是極其消瘦的身子，現在更是沒有了人樣，雖然每天送來的飯食還是照舊吃，但是身子卻一天一天的瘦下去。

  自從上次藍琤來過之後，就沒有人再來看他了，他現在這樣的要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誰還會有這個閒工夫花大價錢來見他一面，何況見了他他也不說話。

  藍琤走後秋凜睿一直很擔心，路之晴和夏目雖然被救出來了，但是按照路之晴的性子，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她這個人看起來軟弱，身體裡卻繃著一股勁，誰也催不折，自己現在身在大牢，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秋凜睿不知道為何就敢這麼肯定，或許是冥冥中的直覺，或許是別的原因，他心中相信路之晴會不顧一切想辦法救他出去。

  但是他擔心的也是心中這一份相信，因為他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是被冤枉的，路之晴肯定知道，當初她也在月牙灣之行里。

  因為冤枉，人會更不甘心，想盡辦法收集證據，但是父皇是什麼性子，秋凜睿也是了解的。

  路之晴無論收集到了什麼證據，以父皇多疑的性子都會持有懷疑，而路之晴偏偏和前王妃長得一模一樣。

  這就像是一個延續五年的陰謀，從五年前的睿王府慘死到如今的謀逆大罪，都可以將他們打入深淵。

  秋凜睿怕的就是路之晴為了救自己喪失理智，根本不顧這些，最後給自己招惹了殺身之禍，把命搭了進來，這比讓他自己凌遲，還要叫他心痛。

  偏偏沒有一個人來看他，該死的藍琤，也不出現，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每天都待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和外面完全隔絕。

  就算是秋凜茂派人來看他也好，最起碼能從他手下的嘴裡套出話來，可是一個人也沒有，全世界像是把他遺忘了。

  沒有審訊，沒有問話，沒有聖旨，就這樣讓他與世隔絕，在自己的猜測中慢慢消磨自己，而他本來心如止水，現在卻多了一個路之晴。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秋凜睿偶爾想念那個笑起來沒心沒肺，只知道偷奸耍滑的女子

  想起她每次都想要帶著小夏目逃跑又被灰溜溜抓回來一臉不甘心的樣子。

  想起她和他對視一臉驚恐臉上一直燒到耳朵根的樣子。

  嘴角揚起一絲輕輕的弧度，好似枯木盛開繁花。

  無論如何，一定要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