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終於到來
2024-09-09 01:05:27
作者: 綠珠呀
第二天還是會來,無論昨天發生了什麼,路之晴幾乎一整夜躺在床上,如何也閉不上眼睛。
眼前都是那些名字,那張白布,紫禁城金鑾殿,正大光明的下面,眼前也是秋凜睿,是夏目,是前王妃臉。
無數的事情交織在一起,變成一張細細密密的網,將她整個人兜了起來,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但是也不知道還能怎麼了。
眼前只有一條路,不走是死,走,或許能柳暗花明,秋凜睿不能有事,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帶回來。
路之晴睜著眼睛看著上面紫色的簾帳,聽著遠方的鐘聲,覺得從未有過的陌生。
五年前從現代回到古代,也有過迷茫和痛苦,一一扛了過來,本以為沒有什麼能撼動她的心了,如今卻又為了一個人不顧一切。
幸好和古代的老百姓不一樣,路之晴是有古代文化知識的,也從小接受了不知道多少電視劇的薰陶,知道紫禁城金鑾殿是什麼模樣,知道見皇上要行什麼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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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心裡依舊沒底,再多的書也填不滿這一刻的惶恐,自己和前王妃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皇上若是當真問了起來。
又該如何解釋呢?那樣說真的有用嗎?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了,一切只等天亮以後,是成是敗,都看這一回。
大梁五更上朝,寅時大臣就應該在後面等候,外面還是一片漆黑,路之晴也知道時辰到了,三更已經叫過了,現在就應該出發。
路之晴穿了一件淺色的長裙,只有少量竹紋印在上面,清淡雅致,落落大方,見皇上講究禮儀,要真是穿的破破爛爛上殿,在門口就會被攔下來。
路之晴頭上只別了一根玉簪,胸前掛著一塊玉佩,穿著花盆底的鞋,現在她已經可以輕鬆自如的駕馭這種鞋了,不像從前那樣彆扭。
還是秋凜睿教她的呢,當時她險些從上面栽下來,要不是路之晴及時扶住了秋凜睿,或者可以說,要不是秋凜睿及時的抱住了路之晴,她現在怎麼能穿花盆底。
原來不知不覺,秋凜睿已經滲透了她的生活,還如何能夠坐視不理,將石桌上那捲白布抱在懷中,終於集齊了萬民書,現在就可以面見皇上了。
外面果然還是漆黑一片,雖然現在是炎炎夏日天亮的很早,但是現在才三更,外面伸手不見五指,只能看見月色迷濛,撒在比夜還深的花叢上。
路之晴慢慢走向了另一個廂房,這裡面住著的是夏目,昨天將他關在裡面,回來把門打開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看著他包子一樣的小臉上幹了的淚痕,路之晴心中五味陳雜,為了保護他不得不這樣做,如果不把他鎖起來,他今天恐怕還要吵著跟她上金鑾殿。
孩子正是嗜睡的時候,正躺在床上睡的深沉,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夢,小小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頭在枕頭上翻動,裡面的菊花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路之晴坐在窗前,眼中是比海還要深的眷戀,說到底,如何捨得呢,這個養了五年的兒子。
她並不天真,也已經過了天真的年齡,不會單純的以為只是去上個朝而已,不會以為退朝她還能夠回來。
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幾乎可以不做考慮,路之晴把自己卷進這麼大的一件事情當中,想要脫身是不可能,只能把裡面的人推出來,把外面的人拉進去。
路之晴看著夏目的睡顏,掩蓋不住的眷戀和不舍,細瘦蒼白如削蔥的手覆上夏目的額頭,將他原本緊皺的眉頭輕撫,願他從此一生好夢。
夏目好像受到了回應,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好似枯木遍生紅花,也停止了翻動,仿佛那個噩夢在母親的輕撫下離他遠去了。
終於到了告別的時候,路之晴輕輕的俯下身子,在夏目還稚嫩的額頭上輕吻,夏目輕輕一顫,路之晴這才放開。
從床邊站了起來,把簾帳放好,再看一眼那張臉,終於垂下了帳帘子,路之晴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夏目醒來之後,藍琤會代替她照顧他的。
也不知道這一去要到什麼時候,甚至不知道這一去還能不能再次相見,路之晴關門的時候小心翼翼,卻不敢抬頭,害怕自己再也邁不動步子了。
路之晴小關好門,一轉過身,卻被面前一個黑色的「白影」擋住了,嚇得往後一退,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平靜了心神,這才看見這個白影不是別人,是藍琤,除了藍琤也不會有誰了,穿著一襲白衫,拿著一把摺扇,從容淡然的看著她。
唇邊攥著一抹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她方才的失態,藍琤總是一副從容的樣子,好似沒有什麼能夠影響到他。
路之晴以為藍琤是來送她的,不然誰會這三更半夜還在外面閒逛,昨天藍琤就知道她要帶著萬民書上殿,知道攔不住,也就不攔了。
看著藍琤來送她,路之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比了個手勢:「加油!」
藍琤卻沒有笑,還是站著看她,路之晴有些尷尬,摸了摸頭髮,道:「怎麼了,還來給我送行啊,以後給我送牢飯行不行。」
「誰說你要吃牢飯了。」藍琤不知道她這是什麼邏輯。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知道。」路之晴抱起靠在一邊的白布,往前面走去,馬車早就已經備好了,這次還是麻煩的藍琤,她沒有銀子置辦馬車。
藍琤轉過身和她一起走,一邊走一邊道:「我才沒有安慰你,安慰有什麼用,放心吧,你會沒事的。」
路之晴心想這還不是安慰,怎麼可能沒事,只希望事情不要太大就好,比如說不株連,這就已經很滿意了。
「謝謝你。」還是禮貌的回答了藍琤的安慰。
藍琤突然停了下來,饒有興致的看著路之晴,道:「這麼說你知道自己會出事。」
路之晴抱著白布很吃力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月光撒在她的臉上,那一刻單純又固執,像是深夜飛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