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回：笑罷問君何處來（上）

  唐玉楓被古虛一記少林伏龍手便被打斷了一腿長腿，登時尖聲慘叫，蜀中派眾人哎喲一聲，定睛一看，伏龍手重擊猶如開山劈岳，烈霸盛起，一手將唐玉楓連人帶扇子拍翻在地。其餘各派人馬瞧著大驚失色，尉遲路心中冷笑三聲，算是報了方才一箭之仇，這才裝模作樣喊道：「兀那小僧賊！我等各派在此相會與你少林何干！」旋即他轉過身去，大喝道：「諸位！這小僧賊使得是北少林絕學少林伏龍術！我猜是北少林也對古玉林的寶貝心存覬覦！大和尚往往最是虛偽最是可恨！若是少林寺人跟著小僧賊來了，那咱們哪裡還有機會分一杯羹啊！」

  四周人馬唉了一聲，旋即尉遲雲抽出宵煉見，怒罵道：「先宰了這兩個長頭髮的小禿驢！咱們再分個勝負。」唐玉楓坐倒在地，一條斷腿已經成拱形彎曲，痛入骨髓，怒喝道：「蜀中弟子！給我上！殺了這兩個佛門畜生！！」蜀中派弟子均是些貪生怕死之徒，見到伏龍功如此神威，哪裡敢再上前半部，忽的尉遲路看出端倪，喊道：「你家少主有難，你等蜀中弟子當時盡忠才對！莫非想先常常你家公子的五毒腐骨散啊？」蜀中弟子當日在曲靖圍困山洞裡的李北殷與石毓英，也是如此進退不定，唐玉楓當即甩出幾包毒粉，對待門人子弟如同虐待畜生一般，毫無人性，生怕還未折在古虛手裡，反倒是被毒粉燒成一灘血水，屍骨無存，當即對視一眼，轟殺上去。

  一字電劍王平大喝一聲，眼見一桿長劍凜然出鞘，高聲喊道：「咱們平川快劍門，可不得和這些歪門邪道的狗賊一般，枉顧道義，保護鈺北真人和兩位小師傅。」快劍門弟子登時一齊怒喊出聲，衝上前去，手舞快劍與幾派之人一番混戰。古虛一邊將他師兄架起，一邊手舞少林伏龍手狂轟亂拍，登時一掌打死十數個蜀中、巨闕門人，均是一記伏龍掌心雷拍的其人心脈斷裂，背心衣衫也被震碎，轟翻五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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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側的鈺北真人看著戰局將亂，哀嘆一聲，說道：「諸位這又是何必呢？一言不合便又動手，豈不怕別行人士瞧著我們武林人似是無腦，嘲笑咱們。」他正欲出身阻止，卻聽謝政君說道：「鈺北真人，在下方才多有得罪，且請真人准許咱們替真人掃蕩群魔，還古玉林清淨。」鈺北真人止住腳步，見他始終半跪在地，拱手朗聲極盡謙恭，心頭一陣舒暢，慈笑道：「有勞公子，快快請起吧。」說罷雙手分開，將他胳膊攬住扶將起來。

  豈料謝政君忽的冷笑一聲，眼中邪光倍起，他如此謙恭供鈺北真人驅馳，自是虛與委蛇，早就尋找時機，出手重創，果真那鈺北真人上了當，沒有太多戒心，謝政君暗中拍出一記裂掌卻是重重打在他小腹之上。這一下變故突如其來，鈺北真人武功之深，雖已到了從心所欲、無不如意的高深境界。但哪能料到這位身份高貴的嶺南山莊謝公子，竟會為了對自己忽施襲擊，而降屈折尊，不惜彎下男兒雙膝黃金，跪地用狠。他立刻感到非常痛楚，小腹中所中掌力，不是少林派外門神功「大力金剛掌」，而是比之更為剛猛霸道的「密宗般若掌」。但見謝政君竭盡全力之勁，將掌力不絕的催送過來，其人跪在地上臉白如紙，嘴角卻帶森然獰笑。

  密宗金剛般若掌較之北少林金剛功武學，更為兇惡毒辣，剛猛霸絕，謝政君修為與鈺北真人天差地別，卻借著金剛般若掌山嶽神威，硬是的將幾十年苦修的鈺北真人也打的大口吐血，身子向後傾翻。

  旦增、波野智兩人見謝政君得手，鈺北真人被打的身子直欲倒在地上，轟然起身，從空中飛來奇襲，與謝政君三人同時手起金剛般若掌轟擊鈺北真人心房、丹田、面門三處要害，剛猛熾熱，金光璀璨，刺目難當。卻見那鈺北真人身子正要傾翻在地，卻忽然施展起「金雁神行功」，身子竟在將將落地之時如雁滑翔，令這三人均是生生撲了個空，這身法正是「金雁神行功」中的「雁行魚貫」，可令修行者身影飄然飛逸，猶如列子乘風，超然無物，淡然一飄卻是落在三人身後，鈺北真人卻是此番微微動怒，手起太極神功中的「提手上勢」，將波野智全身拎起；又一招「白鶴展翅」，將旦增整個人向外柔柔一退，卸去掌勁，又猛然向內一扯，雙手鎖在背後；忽的又飛出一記鞭腿，將謝政君一腳踢翻在地，飛離古玉林入口五丈外。這一腿上氣勁，正是太極神功中「單鞭」，這本是一招拳法要訣，但鈺北真人學究天人，雙腿猶如雙手一般靈活，圓轉超凡。

  旦增、波野智二人被太極神功困住，無論內勁多高，無論蠻力多重，卻都劃在太極神勁當中，鈺北真人心道是對這幾個蕃僧手下留情，便是太過迂腐，心下一凜，轟然向外一拍，輕飄飄一記柔掌足以要了十個絕頂高手性命。那旦增。波野智卻是忽然將腰間龍牙往身後一擋，用龍牙之堅硬與煞氣硬是將太極神勁擋下，保住一條性命。即便如此，鈺北真人一身太極神功已是功參造化，縱使有龍牙卸勁，已久被打的五臟劇烈顫抖，大口嘔血。

  謝政君面目猙獰，大吼不斷，世間剛猛無比的金剛般若掌向來掌下無虞，出手便是要人性命，誰料這鈺北真人身受一掌，卻是仍舊未曾傷到心脈。他一番挪移調息，便緩緩收功，常常吐氣，吐出幾口紫黑淤血出來，顯是也受難不少，慈笑道：「佛門的金剛般若掌，果然厲害，厲害。」

  古虛架著古明正跑到鈺北真人身前，心下稍安，知道真人內力深厚無比，他吐出的是紫黑瘀血，方能通常血脈，憑真人深厚無比的內功，修養一瞬即可平復。卻見真人忽的吐出一口鮮紅血液，登時嚇得魂飛魄散，佛門的金剛般若掌他們二人最是清楚，真人卻是受傷著實不輕。鈺北真人口中鮮血又是狂噴而出，顯是臟腑已受重傷。

  古虛把古明正放在鈺北真人身邊，急道：「哥哥，你邊和真人在這裡一齊療傷，我和平川快劍門的施主們抵擋一陣！」古明正臉色慘白，點頭道：「虛弟小心。」鈺北真人一陣凝眉，飄飄白須上儘是鮮血斑斑，忙道：「兩個孩子，待我修養少許辰光，親自把這些佞人打退了。」古虛嗯了一聲，忽然想起那個赤身裸體的姑娘還在場中，可別讓她被毒粉將身子燒成血水了，抬眼一看，卻見蒼山派的門人當是已經在暗中對那姑娘動手腳。

  圓通尊生的嬌美如花，姿貌窈窕，十五六歲的容顏卻是有著極其豐腴惑人的身材，加上她一生修煉魔功，自然而然會散出一股惑人心神的魔氣，群群蒼山派門人已然把她柔美惑人的身子抱在臂彎里，向外跑去。誰知跑出幾步，一群人就如同著了魔障一般，停在原地，開始在她豐滿的肉體上一陣揉蹭亂摸，舔足含指，極盡淫邪，更有甚者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開始接下腰間束褲的纏帶，在她一絲不掛的肉體上亂蹭。

  古虛看得雙目絕眥，暴聲大喝道：「禽獸！禽獸！！」說罷直發衝冠，一頭烏黑因震怒而衝破發冠，在腦後飛揚，登時腳踩伏魔神行功凌空飛起，沖那幾個發了魔障的淫邪之徒轟然就是五記伏龍手，摧堅破剛的伏龍手將五個半個身子拍的血肉模糊，頸骨斷裂。古虛順勢將那全身赤裸的圓通尊抱在懷裡，將外衣粗袍脫下，裹在她身上。怒目看去，卻是大吃一驚，那五個禽獸之徒明明已經被伏龍手重擊打死，忽的又如同邪屍一般，站立而起，雙目無神，赤光大作，撲將而來，欲奪走他懷裡的圓通尊。

  古虛這才發覺過來，如此生死大戰的時刻，便是再愚蠢之人，也不會打這種歪念頭，這幾人分明是被某種邪功控住了心脈，失去神智。他大喊大叫道：「這怎麼可能啊！死了的人怎麼還能站起來！不可能啊！」卻見五具毫無人性的屍身撲將而來，惡煞滾滾，赤光乍現，古虛也顧不得那麼許多，心道是今日破了嗔戒、殺戒，還顧得那麼多作甚。一咬牙一跺腳，轟然拍出一記伏龍手，重擊在五具屍身面門之上，當即打的幾人腦漿迸裂而出，鮮血橫流。見那極具邪屍在地上仍不斷蠕動，古虛哎呦哎呦怪叫兩聲，罵道：「好詭異的屍身！這湘西一代的惑心趕屍術嗎？！」

  他正一陣遲疑，豈料身後忽然看來數把鋼刀，重重砍在他背後。少林的伏龍功以擒拿功為主，遠襲招式也僅有伏龍手一招。世間習得伏龍功之人寥寥，以燕齊眉的盤龍功集大成者最為精深，李北殷的北海擒龍功招式繁多最為廣博，少林伏龍功雖然也不弱，但卻無以修煉擒龍真氣自行護體。古虛身負金剛功不假，但背後襲來的刀鋒卻是悄無聲息，陰森至極，無從預判，登時被幾把鋼刀砍出數道深深血印，深可見骨，當即痛叫一聲往前一個趔趄，脖頸間又忽的落下幾把鋼刀，直欲將他腦袋砍下來。

  古明正在一側看的心驚膽戰，大喝一聲顧不得胸口裂痛難當，從古玉林入口崩了出去，僅存的兩成內功飛出兩記伏龍手，一隻將鋼刀砍得粉碎，另一隻將古虛和他懷裡的姑娘率飛而出，大喝道：「虛弟！！先走啊！」古虛頂著背部裂痛站起身來，喊道：「哥！你怎麼辦！！」古明正立在場中，體內真氣已然只剩一成不到，只得靠著遒勁如龍的身軀肉搏格鬥，一拳打下將一人腦袋打的粉碎，忽的一招烈焰掌刀削斷面前十人脖頸，正欲飛身而出，忽的心存歉意，心道：「阿彌陀佛。輔極南宗的道長尚在閉關調息，快劍門的兄弟雖然勇猛，但合其他幾派之力又其實快劍門能擋得住的？怎能一走了之呢。」尚有遲滯，群群如潮水般的蒼山派門人便為了上來，再難突出重圍，古明正大喝道：「虛弟！快走！！哥哥和王大俠要為鈺北真人把關！不會有事的！」

  古虛立在原地一陣跺腳，罵道：「這群施主怎的這般野蠻！佛法都渡不到！」他正欲起身重新沖入敵陣，忽的聽到心海中的傳來陣陣魔音：「小師傅，世上本就有佛法渡不到的魔人。」古虛在原地目瞪口呆，驚亂間蒼茫北顧，卻並未瞧見一個女子，忽的心頭一涼，看向懷裡那赤身裸體的姑娘，一雙明目已然微微張開，顯得極其虛弱，她冰涼的嘴唇不動，完全靠著縷縷殘餘真氣散出心海魔音：「小師傅，帶我走，帶我離開。我會很好的報答你的大恩。」

  古虛身負天下最正宗正氣的伏龍功，自然不受這九幽諦聽音的影響，在原地左右為難，凝眉喊道：「不行啊姑娘！我師兄還在那裡奮戰！我怎麼能偷偷溜走，棄他和鈺北真人於不顧呢！」圓通尊散出最後一絲真氣，幽幽道：「你這麼回去，只會讓你師兄分心，帶我走吧……」說罷她雙目再度緊閉，先是虛弱過度，昏死過去。

  古虛在原地抱著她急的跳腳，大罵道：「古虛啊古虛！虧你讀了那麼多佛經，非但渡不了人還殺了那麼多生！現在師兄和姑娘性命都不保，你可怎麼辦！」還未想罷，忽然身前衝來十數個蒼山派的弟子，追砍而來，他手臂上又結結實實挨了三刀，旋即把那姑娘背在背上，打出一套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大金剛拳法」。

  古氏兄弟下山之前，未被收入北少林正式弟子，也便未曾修習多少少林絕學，能學到伏龍功是因為戒玄神僧青眼相待，以為他二人必定能成為少林正式弟子。伏龍功修習大成，必須從小扎好根基，戒玄神僧對徒兒深寄厚望，望能成材，捨不得錯過替二人築基的最好時辰，便提前傳授。而這套「大金剛拳法」卻是兩兄弟從師兄釋譯琮那裡學來的。

  古虛狠狠的嗯了一聲，手中大金剛拳法暴烈而出，金光純淨干澈，打在群群蒼山派人胸脯上，猶如敲鐘聲響，轟轟隆隆，登時將十幾人打飛而出，心臟早已被轟成碎塊，七竅流血。古虛在原地懊悔難當，心道身為修佛子弟，今日這殺戒開得猶如魔王。十人剛死，又有十人從遠端追來，古虛心念著懷裡姑娘的安危，旋即腳踩伏魔神行向古玉林相反方向的遠端離去。

  古明正與王平背身在場中不斷格擋廝殺，均是身負重傷，尉遲路、尉遲雲等人的慘澹修為不足為慮，波野智、旦增也被鈺北真人太極神功打的五臟發裂，一時間也難作惡。但那米拉巴日醒轉過來後，和那佛母配合的密不透風，是極其兇悍，王平為人高尚，但修為卻是不敢恭維，全然不是佛母對手，剛拆數招，便被佛母一腳踹飛，倒在鈺北真人身側，大口吐血。鈺北真人調息之際幽幽睜目醒轉，噗的也是一口紫黑淤血，顯是療傷有成，但卻仍是一時間難以化解金剛掌力，對著王平說道：「王門主，請速速離去吧！南宗感佩先生大義！」王平用銀蛇劍抵起身來，摸了一把嘴角鮮血，說道：「咱們今天既然答應了鈺北真人要護著古玉林，可不能食言！不然會被那燕大英雄瞧我不起，不跟我喝酒。」

  鈺北真人一怔，心知他說的必定是前段日子在荊楚大發神威，一人打退幽豐宮三大菩提三大天王的燕齊眉，王平與之僅有一面之緣，卻是對其如此敬佩，亦不知何等男兒會有如此人格魅力。他咳嗽一聲，又吐了口紫黑淤血，忙道：「王門主，無謂的犧牲是不必要的。你若有心，就替老道辦兩件事。」王平點點頭，手起長劍將襲來的三個巨闕幫弟子一劍封喉，劍招倒是快捷，擦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珠，一邊格擋來劍一邊喊道：「真人請吩咐！」

  鈺北真人浮塵一抖，一股精純無比的純陽炁將面前幾人打的心胸血液激盪，退倒在地，說道：「請王門主先往紫霄殿一趟，替我告之門人，前來守衛古玉林，跟我大弟子伯端說一聲，「我吩咐給他的事情」提前十日，立刻發帖給天下英豪；再請王門主往楚山後山的紫雲洞裡去一趟，告訴山洞裡人也往這裡來一趟。」王平又是一招電劍斬喉，將面前幾人喉骨挑斷，回頭喊道：「我這便去！還請真人和小師傅撐住啊！」他往前衝殺三步，忙回頭走回鈺北真人身邊，問道：「真人！那紫雲洞裡是何人！我可別認錯了人。」鈺北真人低聲道：「是一個老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