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一夫當關開五禁(下)
2024-05-04 10:19:23
作者: 邱處機
一側六滅師太氣的胸膛起伏,不成想好端端的屠龍聖典,魔教、邪教雲集,攪得烏煙瘴氣,她看向一側凝視場中的尚方含丹、令狐小妹,冷笑道:「不用說!也是魔賊易容的!」說罷她手中快速刺出【陽溪劍】、【太淵劍】,直刺兩女面門而去,兩女臉上假面早已起皮,驚得出聲,紛紛側面躲過六陽劍,卻被兩道劍氣將面上假臉刺成碎片,青絲順直而下,兩女登時露出白皙面容,驚恐不已,抱在一起,披頭撒發,隨風而逸。絕色雙姝嬌喝連連,引得在場萬人矚目,一如驕陽,一若芝蘭,醉人心魄。
李北殷見六滅師太暗中傷人,登時側目怒吼道:「師太!我等在此助你退敵,你卻出手仗著功夫欺負兩個弱女子!」說罷他手中怒起一招坎離凝冰手,五枚冰刀赫然竄向六滅師太脖頸去。一側六冥師太快步飛身,長劍出鞘,北震神劍格擋在外,一招【渙爾冰開】將五把冰刀震碎,擋在六滅師太身前,凝眉道:「北殷,掌門,你們是要令幽豐宮人坐收漁利不成?!」
李北殷聽聞六冥師太稱他半名,似是親昵,心頭薄怒稍減,不再多言,伸手指向六滅師太,冷聲道:「師太,我勸你老實點。」六滅師太負手而立,冷笑不已,心中卻已是暴怒無邊,那朝廷妖女竟然也和天方教混在一起,恨不得當即飛去,一劍把她腦袋看下來。
李北殷冷冷瞪了她一眼,回過身來,飛出擒龍隔空手,將尚方含丹和令狐小妹吸到身後護著,負手而立,看著幽豐宮三菩提冷冷道:「都說我天方麒麟教是魔教,我看你們幽豐宮才是名副其實。」
圓通尊淡淡一笑,冷然道:「原來真是天方麒麟教李教主,你可是個災星,走到哪裡,不是搶婚就是屠龍,不過卻是有一手不錯的功夫。」一側文殊師利眼中寒芒一閃,將李北殷生平脫口而出,完全不需要翻動腰間帳簿似是早已關注,說道:「天方麒麟教教主,李北殷。北雲州人士,早年由龍門掌門沈山崇真人帶回陝秦龍門洞撫養,為沈山崇座下第三代弟子中唯一親傳的俗家弟子。其後離開龍門洞,擔任天方教第二十二代教主。數月前十二大派圍攻天鳳宮,以一人之力力挫十二派掌門,名揚四海;不久前出海屠龍,單騎斬殺;拜天方教第二十代教主段明心為師;長安國都侯府婚宴之上,搶婚而去。一生殺人三十,均是蜀中派、巨闕幫弟子,大奸大惡之徒。功過分明,請隨我等往幽豐宮走一趟,吃一碗『九黎三色飯』。」
李北殷冷哼一聲,側身不語。尚方含丹將滿頭黑髮攬到胸前,輕輕撫摸,淡淡冷笑說道:「天山派文卿真人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了,你派行事實在詭異,強搶豪奪,連朝廷都無法隨意掠奪人命,你何來的權力。依我看,天方教算是魔教,你們幽豐宮才算是真邪教!邪到離譜!」圓通尊見這美如驕陽,燦如紅花的秀女,當即眼膛一怔,冷笑道:「滿口官腔,牙尖嘴利,又生的這般美膩,想想便是李教主捨生忘死也要搶婚的尚方含丹了。可惜你不是武林人,這帳簿上並無你的功過。不過……朝廷走狗!都該死!該下八熱地獄!」
尚方含丹嬌俏的哦了一聲,負手而立,笑道:「是嗎?看來你派不但要和中原武林各派結怨,連朝廷也不放在眼裡,真是厲害。你派造書天秦摩輪,權掌生死,坐鎮冥宮,我看著跟皇帝也沒什麼兩樣了。」大願尊、圓通尊、文殊師利登時薄怒,齊聲喝道:「妖女住口!造書天至尊之名也是爾等凡人可以直呼的?!」
一側文卿真人走到六滅師太身側,靠著音波傳來尋到方位,面對幽豐宮三菩提,沉聲道:「三位,貴派幽豐宮本是南海之上一座孤島,向來不與中土門派來往,今天處處出世,便要與各派結怨嗎?」圓通尊冷冷一笑,喝道:「文卿真人,我派教義說的很清楚,賞善罰惡。在場之人就算有悔改之心,也該對其之前罪行負責,如果一味寬縱,何以正武林綱紀。」說罷她想起一步,血袍一甩,指著李北殷凝眉冷道:「李教主,這些所謂名門正派做著什麼勾當,你應該清楚得很。先對付麒麟教,再對付幽豐宮,根本是排除異己,是武林中的權力鬥爭。莫非你還要幫著這些偽君子,自掘墳墓不成。還有你身後這個妖女,是朝廷官員,皇帝爪牙,你們麒麟教也曾受她迫害不是?你怎可是非不分。」
李北殷長眉一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圓通尊雖然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修羅,但說的確實鞭辟入裡,這四派互稱至尊,結為一氣,顯然是要統帥武林,下一個倒霉的怕真是麒麟教。他一陣思索,隨後嘆道:「無論如何,貴派教義實在令人難以接受,在場之人就算有錯,也當由律例處置。」
圓通尊輕蔑一笑,手撫紅玉瓶,冷冷道:「李教主,如果律例真的能像你說的一般,嚴懲不貸,無漏網之魚,我幽豐宮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可我看的是武林人以武作惡,仗著武功胡作非為,濫殺無辜,欺壓百姓,淫辱民女,使得普通百姓水深火熱,幽豐宮因此才得以出現。」旋即她冷眉看向李北殷冷冷道:「李教主!此事與你天方麒麟教並無關聯,還請讓開。」
還未等李北殷答話,六滅師太已然赤足走到場內,一頭黑髮在風中飄逸,美艷絕倫,雙目中邪火冥冥,顯得分外陽烈癲狂,冷聲喝道:「可笑之至!一個魔教一個邪教,在金頂聖殿前各自數落,你們難道不知道,自己都是半斤八兩,一丘之貉?!今天場上的魔徒邪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尚方含丹聞言一陣凝眉,在李北殷耳邊凝聲道:「老賊尼怕是走火入魔了,我們幫著她退敵,她卻這般說。」李北殷點點頭,低聲道:「我方才發出的『化清凝冰手』,其實並無惡意,只想替她鎮住體內邪火,但沒能成行。」尚方含丹撇撇嘴,啐道:「既然峨眉之人這般不領情,就由他們胡鬧好了。走吧,尋段教主要緊。」
李北殷點點頭,旋即拉著兩女一齊向場外走去,不願再參與到這場混亂不堪的戰鬥當中。哪知他剛走出半步,背後卻忽然感到一陣炎流飛來,他一陣驚慌,手中挽起一捧積雪,凝集成冰一道冰刀飛去,將襲來的一道心經劍化去,回身凝眉道:「師太!我此番上山只為尋師傅而來,別無他念!你不要逼人太甚!」六滅師太腳踩太羲神行,已然催出一道太羲蕩寇劍,冷喝道:「貧尼說過!全場魔徒妖人一個都走不掉!你這魔徒,身邊還帶著一個魔教聖女,一個朝廷孽官,你說你該不該殺!她們該不該死!」
說罷她清嘯一聲,手中蕩寇劍赫然劈下,李北殷見這師太實在難纏,也便怒喝一聲,將兩女護在身後,手中飛快團出一記明月真氣,將一把蕩寇劍握在掌心間,橫的一握,化極真氣赫然將一把蕩寇劍震成碎片,四散在地,熾烈陽流將地上積雪融化成雪,足見師太動了震怒。
李北殷凝眉道:「師太,你走火入魔心智困擾,在下幫你一把!」說罷他捲起一捧雪水,在手中快速以明月真氣凝練成冰刀,一刀飛入六滅師太脖頸處。哪知那師太方才受了一驚,之後便一直提防,快速躲去,手中飛出一套太羲神劍掌,一掌將一把化清冰刀在掌心間融化,拍在一邊。六滅師太負手而立,冷冷喝道:「魔賊!你今天休想離開。」
李北殷一陣凝眉,心道:「既然師太如此敵視,還是快快離開的好。」他將兩女抱在懷裡,正欲施展神行離去,誰知忽然那幽豐宮三使落在李北殷身前,各處一手將李北殷壓在地上,向後退去。李北殷當即一驚,站定身子後問道「幽豐宮與麒麟教無冤無仇,你們該對付的不是我。」圓通尊手撫紅玉淨瓶,淡淡冷笑道:「我們該對付師太不假,但李教主不肯接受我教三色飯,也不可把妖女尚方含丹交出來,我們可不能這麼輕易放你走。」李北殷凝眉喝道:「你們想來個三派大混戰不是?!好!既然你們這般不講理。六滅師太也是非不分。李北殷就領教各位高招,看看你們有沒有本事留住我!」
說罷她將兩女以明月挪移甩到一側,扎馬橫功,全身啟天功體改為北海擒龍功,全身悶雷滾滾,龍嘯吟吟,旋即站直了身子,冷視一前一後兩伙人馬。文殊師利看著李北殷極快轉變百脈中的功體,冷聲道:「北海擒龍功?好俊的功夫,李教主到底還會多少門神功。」李北殷伸手指向四周喝道:「你們到底放不放我走!」
六滅師太與幽豐宮倒是齊聲喝道:「不放!」李北殷怒極反笑,負手笑道:「不分是非,自以為是。今天就讓你們嘗嘗十成擒龍神功的厲害。」旋即他根本容不得四人反應,仰天清嘯,全身赫然散發出刺目金光,旋即手中飛快飛出兩記巨大的擒黃龍爪,腳踩擒龍神行沖入陣中。
場中登時混作一團,六滅師太手舞凝華陽劍,與大願尊、文殊師利斗在一齊,卻不是飛出六陽劍遠擊李北殷;李北殷與圓通尊各起神功,纏鬥不休,卻不得不飛出六陽劍格擋襲來的劍氣。一時間場中五人混作一團,如同亂麻,盤根錯節,看得場下萬人一頭霧水,根本搞不明白這三伙人在搞什麼把戲。
一側尚方含丹與令狐小妹抱在一起,看得越發緊張。令狐小妹柔聲問道:「教主被惹怒了,他會不會有事啊。」尚方含丹銀牙輕咬,跺了跺腳氣道:「這個笨蛋!說好了來尋段明心一起去大食國的,要是出了事還找什麼哪噠精髓露!」說罷她焦急的在四周看去,尋找的段明心的身影,急道:「老傢伙和他徒弟一樣!不著調!跑到哪裡去!」
李北殷將全身擒龍功催到極致,儼然為場中內功最強之人,也便不想再停留,捲起四周千重積雪,以北海擒龍手,在身周纏繞出兩條雪龍,全身龍嘯震天,雙掌齊飛,兩條雪龍在金光明滅中橫飛而去,似雪龍嘶吼,硬是將圓通尊手中幽冥般若掌震退而去。圓通尊邪笑一聲,卻再起一掌【淨明血精掌】直拍六滅師太背部而去。一側定玄神僧瞧著不妙,飛身而去,一招佛門正宗【一空到底】,將侵襲師太背心的血精掌化去。要知這一套淨明魔功端是邪異至極,可融人骨肉為一灘血水,一旦被擊中端是無藥可醫。
一側李北殷剛欲飛身離去,卻又被腳踩魔風的大願尊攔在身前,大願尊冷聲道:「李教主,剛才一爪之辱,不可不報。」李北殷冷冷道:「你有這個本事嗎。」說罷兩人也不多言,李北殷腳踩擒龍神行,率先占得先機,暴起一招【烈焰刀】,以擒龍真氣驅動,比方才純粹外招要兇悍百倍,烈焰刀上如同火龍纏繞,橫劈大願尊脖頸而去,大願尊腳踩魔影向後退去,手中忽然飛出一把大轉輪,一把通體黑鐵的大轉輪散發出陣陣魔光,將烈焰刀盡數化解,李北殷奇到極點,這些佛門兵器為何總能將攻擊吞沒化去。無名山莊那個女蕃僧手裡的禪杖如是,這人手中的轉輪也如是,實在費解。
李北殷見那黑鐵轉輪實難強攻,轉而左手飛出一記三焦劍,直刺那人手腕,大願尊見勢只得將轉輪飛出格擋,李北殷右手早已聚起擒龍隔空手,一把將那轉輪握在手中,扔到一邊,根本不給他反應的世間,手中飛出一道太羲神劍掌,熾烈如九天神陽,全身如同金烏神光百丈,一掌拍去。大願尊只得聚起一招【地藏十輪掌】,全身背後出現滾滾魔圖,六道眾生生死循環,似乎全聚在這一掌之上,兩道雄渾光掌相擊,李北殷仗著內功深厚,強攻壓下,硬是將大願尊深厚魔圖震碎,一道地藏十輪掌難以抵擋太羲神劍掌,登時被李北殷一掌崩飛。
大願尊止住頹勢,全身筋骨如同被烈陽灼燒一般刺痛,嘴角滲出斑斑血跡,冷聲道:「太羲神功,果然是天下第一等神功。天下七絕神書,能習得其中一本足以縱橫無敵,何況學了三本。」六滅師太見李北殷轉身欲走,喝道:「魔徒!想走?!」旋即她腳踩神行,手中飛出五道六陽劍,心經劍、太淵劍、陽溪劍、三焦劍、中衡劍,齊發,招招攻向李北殷命門而去,李北殷一陣凝眉,暗嘆一聲,怕是今日不與這兩撥人分出個高低,怕是走不掉了。他驟起全身擒龍神功,雙手四下挪移,一尊盤龍黃鐘立在身前,碧落黃龍鎮將五道六陽劍紛紛擋在其外,刺在黃龍鎮上猶如敲鐘般巨響爆裂。六滅師太見李北殷使著峨眉絕學來對抗峨眉,當即暴怒無邊,喝道:「你這欺世盜名的魔徒!當日屠龍之時屠龍就不該留你狗命!」
李北殷將黃龍鎮收起,手中飛出一記化極神雷手,登時與師太手中太羲神劍掌對炸而出,轟裂聲此起彼伏。李北殷腳踩神行落在中央,還未等站穩腳跟,卻見幽豐宮三使已經擺脫定玄神僧和齊宮樞的糾纏,一齊凌空出掌橫飛,拍向他背心,【血河青蓮爪、血精化骨手、地藏十輪掌】三招齊發;正面六滅師太已然難以手勢,一招【煉陽擒魔手】如同滾燙烙鐵一般沖向李北殷面門而去。一時間四人圍攻李北殷,端是各自心中有數,他內功實在渾厚,再拖下去四人怕是難以有擒他機會,旋即心領神會,一齊攻來。
李北殷腳踩神行卻無從躲避,心中一橫,一旋身子騰至半空,架起並不純熟的【百武九全功】,一招飛出五招齊發,「太羲神劍掌、北海擒龍爪、烈焰掌刀、困龍分金指、化極神雷手」在高速旋轉中硬接四人轟擊,全身光芒由烈陽、龍黃、赤炎、明月、神雷不斷變化,神劍掌化去血精化骨手,擒龍爪崩碎血河青蓮爪、神雷手十輪掌,分金指將師太手中如烙鐵一般的擒魔手定在原地,烈焰刀鋒銳無比,一刀在其秀嫩的手心間劃出一條血紋。李北殷頂著強行施展百武九全功的反噬,再起一招十成北海擒龍掌,滾滾龍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急速一掌化為四路光掌,將四人打翻在地,飛出一丈之外,各個小口鮮血,丹田欲裂。六滅師太最近修為借著龍骨大進,也能勉強稱下這一掌,她忽覺得掌心痛裂,乃見方才李北殷一記掌刀在她掌心間留下一條無法癒合的刀傷,當即暴怒,動了邪火,噗的一小口血劍也是奔涌而出。
李北殷強催內功,已然是無法再繼續支撐下去,也是噗的一大口紫黑淤血吐出,正欲封住穴位止血,哪知全身氣血擒龍功驟然停止而上涌,接連狂吐三口鮮紅心血,尚方含丹、令狐小妹均是驚呼出聲,撲到他身前而來,嚇得秀目蘊淚,用兩隻如玉的小掌替他擦血,忙問道:「小淫賊,當不當緊。」
李北殷站起身來,擦了一扣嘴上鮮血,凝眉道:「沒事,沒受太重的內傷。只是那三個人武功太過怪異了。」原是方才李北殷力戰四人,以三種不同絕學對抗幽豐宮三菩提,誰知那三人內功非但高絕,且詭秘奇極,血河青蓮爪、地藏十輪掌、血精化骨手,招招詭異至極,無論掌力深厚與否,僅能一股強悍邪冥真氣侵蝕人掌心和肺腑,端是妖異的緊,李北殷若非有至剛至陽的太羲神功護住心脈,方才怕是已經被暗中邪氣攻心,生死難料。
那幽豐宮三使盤坐在地,六掌緊貼,將六人內功合為一體,迅速化解體內傷勢,不到一刻鐘便站起身來,仿佛全然無事。圓通尊帶著三人再度走來,笑道:「李教主的武功非同凡響,不知可否再戰。」李北殷胸腔內氣血尚未平復,撐著身子向前走了一步,正欲開口,又是一小口血劍噴出嘴去,濺在金頂地面積雪之上,分外滲人。
忽然,遠空中傳來一陣天音,冷喝道:「邪魔外道,以多欺少,跟老夫過過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