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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夢來冰舸桃源灣(下)

2024-05-04 10:18:57 作者: 邱處機

  尚方含丹在一眾當地官員的圍簇下走來,抱胸淡笑道:「李教主,還在為失去小美人而傷神啊?」李北殷抬頭笑嘆道:「尚方姑娘,不要取笑我了。」尚方含丹緩緩而行,走到他身側,柔聲道:「我也要走了,不來送送我?」李北殷點點頭,道:「理當如此。」

  

  古虛、古明正等人把馬前來,李北殷跟眾人紛紛道別。尚方含丹騎在白馬上,李北殷牽著韁繩,兩人走在隊列最後方。此時已是傍晚,璀璨的夕陽漸薄西山,海風從身後吹來,道旁一陣淒清冷寂,兩人久久不語,各懷心事。走到城門前,尚方含丹輕輕將韁繩握在手裡,柔聲道:「李教主,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們就此別過吧。」李北殷牽著韁繩的手赫然凝固,久久不願放開,最後還是順著她的一方,把韁繩遞了過去,繃著一張臉,慢吞吞崩出一個字,嘆道:「好。」

  尚方含丹雙腿一家馬肚子,緩緩策馬而去,走了半截牽轉馬頭,粲然笑道:「李教主!你說過會來和我的喜酒的!你要說話算話!」那夕陽下燦若紅花的笑容,似是人間最美的畫卷,眼中熾熱如陽的光芒似是能治癒人心底的創傷。尚方含丹調轉馬頭,策馬疾行,冷風在她耳邊呼嘯而過,似是能讓她暫時忘卻許多事情,她駕著白馬向著夕陽的方向奔去,身影隱藏在一片金燦當中。

  李北殷衝著她點了點頭,旋即轉過身去,身影快步消失在城門當中。他走在熱鬧非凡的街上,卻什麼都聽不進去,穿過熙攘感謝的百姓人群,回到麒麟教和北宗眾人駐紮的客棧。他強行收拾起失落的心情,走入客棧,笑臉迎接眾人。

  他將麒麟教眾人聚在屋內,眾人詳細的講述了一邊當日出海屠龍之後的事情講述了一番。楚征南等人聽得出神,聽到屠龍前李北殷將無雙守雌劍贈給貝碧青一事,當即心頭一震,神色微變,一側的水銀鯉臉上神色也是微微變化,但似是早已心知此事。

  聽到李北殷後來藉助神哭鐵骨令上的魔功單騎屠殺幼龍之事,拜師段明心一事,又是紛紛一陣驚嘆。李北殷歉聲道:「真是抱歉,這事本來可以不說給諸位聽得,害的大家為我擔心。」楚征南一陣凝眉,嘆道:「教主,雖然鐵骨令上的武功魔根深種,極為凶煞,但那種緊要關頭卻是無計可施。無論是誰都會以求生屠龍為先,絕不會有絲毫猶豫。」李北殷點點頭,嘆道:「師傅將我身上的魔功不動聲色的化去,即使他不說,我心裡也清楚得很。耗費了他老人家不少內力。」

  正當眾人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忽然楚商璇敲門而來,李北殷笑道:「二師叔,你來的正好,正好有事尋你。」楚商璇腰挎長劍,撫須走來,笑道:「北殷先說,是何事啊。」李北殷笑了笑,從袖中取出半隻破裂的金冠,想起尚方含丹明月下悄愴幽邃的哭泣,如曉露紅花,一陣失神,旋即正色道:「二師叔,這是我教大食古經上記載的靈藥『哪噠精髓露』,可以治好五師叔的腿上的裂骨,讓他重新站起來。」楚商璇大喜過望,驚道:「這精髓露,真的可以治好五弟的腿傷?」李北殷點點頭笑道:「尚方含丹的家將重雷,他的手臂上的比五師叔還要嚴重,也是靠這藥膏治癒。」楚商璇將精髓露接過,小心翼翼的收入背後行囊當中。李北殷一驚,問道:「師叔,你們也這般急著要回龍門了嗎?」

  楚商璇點點頭,嘆道:「師叔來就是給你說此事的。我們六人離開北宗太久了,也該回去了,都很掛念師父他老人家,五弟也傷的重,不可離開他們太久。」旋即他笑道:「峨眉派與北宗會一起上路。本來我們六人是準備單獨離開,不驚擾其他門派,但想到師太畢竟將一雙龍爪送給北宗,我們也不好這般不辭而別。」

  李北殷嘆了口氣,轉身對眾人說道:「諸位,我教既然有心與各派交好,此番理當去送送諸位真人和師太。」眾人紛紛點頭,一齊隨著李北殷走出房門,杜文秀捂著嘴低聲笑道:「我看教主是捨不得澹臺姑娘,嘿嘿……」端木賜低聲笑罵道:「杜文秀啊!你這屁放的毫無水準,心知肚明的事情幹嘛要說出來。」李北殷耳聰目明,隔著很遠就聽得清清楚楚,轉身笑道:「兩位,不要在背後說我花邊了。」兩人齊聲驚道:「教主武功又大進了,這麼都聽得到?」

  麒麟教眾人一齊出城相送,峨眉派、北宗、天山派三門人已經備好了馬屁,準備上馬而去,峨眉派與麒麟教向來不和,李北殷也未去尋不痛快,只跟何天姿、齊宮樞等人告別。

  齊宮樞牽著馬韁繩,回頭笑道:「北殷,有時間回龍門來看看,你五師叔站起來後,肯定希望你看看他生龍活虎的樣子。」李北殷鼻子一酸,眼眶一紅,顫聲道:「大師叔,我會的,等我去大食國尋到動機回春和哪噠精髓露後,一定會回北宗,幫五師叔把肩頭也接好。」北宗六人紛紛聚來跟李北殷告辭,秦瑤光怒道:「北殷!你可有尋到同光那孽徒!我們在各派間打聽都沒尋到他下落。」李北殷搖搖頭嘆道:「前些日子我問過尚方姑娘,她說沈師兄是被另一伙人劫走了,我也不知他人在何處。」北宗六俠一陣嘆息,隨後齊宮樞正色道:「北殷,如果你尋到他,無論如何都要將他帶回龍門,接受懲罰,以正北宗門風!」李北殷點點頭,說道:「北殷一定謹遵幾位師叔伯教導。」

  旋即他走到何天姿身側,笑道:「何師姐,一路上小心。師太將龍眼送給天山派,想來文卿真人的雙目或許能重見光明。」何天姿點點頭,笑道:「李教主宅心仁厚,我心裡聽著舒服的很。我聽說李教主拜段前輩為師,真是天大的福緣。」楊雲楓在一側沉聲不語,只是呆呆看著峨眉陣營中失魂落魄的澹臺儀,手中的神霄劍崩的奇緊。

  李北殷與北宗、天山眾人告別後,忍不住看向一側立著的澹臺儀,她正輕搖紅唇,眼神淒楚的看著自己,四目相視,如同觸電,紛紛看向一邊。

  李北殷暗嘆一聲,他定了定心神,負手而行,心說自己好歹是一教之主,豈能為了兒女私情誤了大事,既對不住教主、聖女遺訓,也會辜負師傅的一片教誨。旋即在麒麟教眾人為圍簇下向城內走去,一身白金古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昂然離去。

  忽然背後響起一聲叫喊聲:「李教主!等一下!」李北殷背身耳聽,聽著似是天山派弟子楊雲楓的聲音,隨眾人一齊回過身來,一把燦若神光的神霄劍直刺李北殷背心而來,驚得麒麟教眾人一陣驚呼。

  何天姿、澹臺儀兩人在遠端看得驚顫無比,不知楊雲楓為何忽然間對李北殷突施冷箭。一側六滅師太眼神一眯,一雙美目泛出冷冷光華,卻也不阻止。

  十路天山快劍赫然而出,漫天劍影飄飛,快捷無倫,如流星斬月,一把神霄劍若同游龍出海,十劍齊發。李北殷腳踩太羲神行,卻不曾卸去眼見劍勢,飛出一記擒龍隔空手,金光一閃,龍嘯隱隱,李北殷經段明心為其重新築基後,修為更是大有進展,無論招式內功,忽然一體,出手而發,精準如轅門射戟,四周一陣盤龍吟嘯,激起萬丈旋風,待眾人回過神來時,一把神霄劍已經落入李北殷手中,李北殷冷哼一聲,將神霄劍刺在遠端楊雲楓馬鞍上的劍鞘當中,一聲長劍歸鞘的聲響。一把相距百米的長劍精準入鞘,眾人看得瞠目結舌。

  六滅師太眼中寒芒更盛,低聲道:「這魔徒的武功更精進了,擒龍功都有了九成……」

  何天姿與澹臺儀見李北殷反應神色,登時長長出氣,萬般不解楊雲楓這樣性格剛烈的俠士,為何會忽然對李北殷出手。何天姿氣的銀牙輕咬,腳踩日月,飛上前去,嬌喝道:「師弟!你太過分了!你這是做什麼!」

  杜文秀一擁而上,怒喝道:「嘿!你個天山派小崽子!你找死是不是!敢偷襲我們教主!他放個屁都能崩死你信不信!」楚征南將眾人一把攔住,他心知楊雲楓為官扶瓴、何天姿的師弟,性子剛烈但從不做見不得人的勾當,這麼做必定有理由,說道:「大夥不要驚慌,我教教主神功蓋世,在場之人根本無人能傷的到教主,哪裡輪的到我們出手。」說罷楚征南冷冷掃射四周各派,眼神冰寒如水。麒麟教也知楚征南與天山派淵源太深,也聽出他推舉教主聲名,也便不再多言。

  李北殷負手而來,頭上玉冠下的緞帶隨風飛揚,笑道:「何師姐,楊師弟絕非宵小之輩,他這麼做一定有道理。」楊雲楓深深嘆氣,旋即朗聲道:「李教主,我突施冷箭,只是想逼你和我過招,看看我與李教主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遠。我剛才已經傾盡全力,還是一招落敗。段前輩說得對,澹臺姐姐喜歡你,不是沒有理由的。」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喧譁,澹臺儀與李北殷站在兩段紛紛一驚,身軀如同石化。武金簡金袍一凜,拎著一口金剎劍對著澹臺儀冷笑道:「小師妹,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連天山派的人都看得出來,你與那魔徒情深義重。」澹臺儀站在原地一陣驚亂,手中的金頂劍劇烈一顫,閉目不語。六滅師太在一側聽得目欲絕眥,強壓心頭怒火,低聲喝道:「孽徒!回到峨眉,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峨眉派的清譽是怎麼敗壞的!」

  李北殷聞言也是一驚,心頭痛嘆不已,不知經楊雲楓這麼一鬧,師太又會如何對待澹臺儀。旋即他拍了拍楊雲楓的肩膀,朗聲道:「沒有的事,楊師弟不用瞎猜了。我與澹臺姑娘……只是童年好友,除此外再無別的情愫。我們大家各為其主,立場有異,你這麼說,只會令峨眉派諸位師太誤會澹臺姑娘。」說罷他冷冷掃了一眼六滅師太,說道:「峨眉派的掌門、掌教都是明事理之人,一定也明白。」那眼神冰冷到極致,六滅師太銀牙輕咬,但又不好發作,只是冷哼一聲,側向一邊,催著北宗六人離去。

  杜文秀扛著一把鋼鞭,走過來,拍了一把楊雲楓的肩膀,奇道:「你這個小子,倒是還有點男子漢氣概。為了心愛的女人敢跟我們教主動刀動槍的,不過嘛你這個功夫還是差的太遠了。嗯……再練個十年八年吧。」李北殷唉了一聲,半嗔半怪的瞅了杜文秀一眼,杜文秀悻悻的抱胸捂嘴,走回原地,輕聲嘟囔道:「本來就是嘛,功夫差的很呢。」

  李北殷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轉過身來,負手低聲道:「楊師弟,待你大成之日,可以到大理鳳儀宮來尋我過招,在下一定奉陪切磋。」他抬起頭來,對著何天姿笑道:「楊師弟年輕氣盛,何師姐不要責怪他,他也是一片痴武之心,十分難得,連明心教主也誇讚楊師弟武學天資奇高。在下自此特地向天山派文卿真人連同諸位師姐弟發出邀請,如果諸位不嫌棄本教被稱為魔教,可來鳳儀宮做客,在下一定夾道歡迎。」說罷李北殷率領麒麟教眾人盯著海風而去,楚征南回頭對著何天姿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旋即跟著李北殷一同離去。

  楊雲楓定定看著李北殷遠去的背影,抬頭說道:「師姐,我做的過火,會自己回去面壁三個月。」何天姿摸了摸頭上的軟發,嘆道:「那日你與師姐說這事,師姐以為你說笑耍孩子脾氣,誰知道他們二人還真是……師弟,你看到了,李教主的武功在我們天山派,只有師傅能與之交手。再說了,峨眉派的各位師太都是出家人,不可能愛戀嫁人的,快去給方掌門和澹臺師姐賠罪。」

  楊雲楓點了點頭,在何天姿陪同下走到六滅師太和澹臺儀身側,何天姿歉笑道:「師太,我師弟他……」六滅師太看著李北殷遠去身影,冷哼一聲,冷冷道:「這事貧尼自然心中有事,我愛徒必不可能與那魔教淫賊有何瓜葛。咱們天山、峨眉都是名門大派,氣量要大些。」旋即她冷冷側向一邊,說道:「天姿,還請天山諸位真人來日座駕峨眉,貧尼靜候。」她走到澹臺儀身側定下身子,低聲冷冷道:「你自己惹下的債,自己擺平!」旋即她率領峨眉門人一齊向遠端離去,留下澹臺儀和貝碧青留在原地。

  澹臺儀哀聲苦嘆,一陣泄氣,還是挪著步子走到楊雲楓身側,低聲道:「楊師弟,我和李教主之間……真的沒什麼,以後不要再這般說了。」楊雲楓低頭道:「澹臺姐姐,我……」澹臺儀苦笑道:「沒事的,師姐不怪你,你當日那麼捨身拼命的救師姐,師姐對你你只有感激。說罷她悲戚遠望,憂聲道:「我和李北殷之間,本就是不可能的,我痴心妄想什麼?現在我們當眾把話說的明白了,也就好了。

  旋即她拎起腰間金頂劍,低聲道:「師姐走了,你好好照顧你自己。」說罷澹臺儀與貝碧青攜手遠去,身影略顯蕭瑟,極快的消失在一片夕陽璀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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