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當然不是現在就買，總也要等上幾個月。」

  景歲一邊翻著帳本一邊給她分析：「目前帳上的余錢總共是二百四十兩銀子，除去小樓的房租和劃出去的五十兩，還有五十兩整。蘭兒同我說，妝館和茶坊的進貨價不算高，尤其是夏天，成本更是沒有多少，先按照三個月的算，總共是九兩銀子。邀游館自不必說，除非你想出新點子，就目前來說是不用算成本價的……」

  姜荷有些心虛，景歲其實算多了，有好些妝品她都是從空間裡拿的，根本不用花錢，三個月實際成本也就二兩銀子。

  只聽景歲接著說道：「餘下還剩四十一兩銀子，若是三個月內不添人力車，那麼只要把那塊地的價格定在二十兩左右，那麼邀游館和楚園的房租完全綽綽有餘。」

  姜荷沉吟片刻，問楚蘭兒：「蘭兒，咱們當初租邀游館的時候曾問過房價，你可還記得是多少？」

  「啊？」楚蘭兒正糾結著她倆和趙墨珏之間的事，冷不丁被她一喊，不由愣了一愣，姜荷見她有心事，也不再打擾她，喃喃道：「我想想……總歸超不過五十兩吧？不行，還是差的太多了。」

  現實總是殘酷的，姜荷不得不先放下買房的事，顧著當前。眼看身邊有個專業人士，她不由多問了幾句：「下個月我打算再招兩個人，一個跟我學妝，一個跟蘭兒學茶，可有餘錢？」

  景歲又翻了翻帳冊：「下個月同這個月差不多，進帳也大差不差，還是再緩緩吧，只要在入夏之前招到人就行。」

  姜荷點點頭，贊道：「果然是術業有專攻，邀游館有你，我再沒什麼不放心的了！往後你若在邀游館受了什麼委屈，遇到什麼困難，儘管同我說，我自然會給你撐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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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景某就先多謝荷姑娘了。那麼……」景歲看了看屋裡唯一那張床：「咱們今晚怎麼睡呢？」

  姜荷無奈地扶額：「這段日子我和趙墨珏都是倒著在床上睡的，我本以為來的是小雪，想著我們四個人倒也好安排。可如今……我去找一趟唐二伯好了！」

  她出門跟趙墨珏簡單說了下情況，趙墨珏道：「就算要去，也不能讓你去。你把那姓景的小哥叫出來，我和他一起去村子裡討個住處。」

  姜荷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你不是說你就在這待七八天嘛，怎麼還不走？」

  趙墨珏卻瞪她：「怎麼，不跟你一起住就要趕人？你倒會過河拆橋！」

  他這麼一說，姜荷還哪裡敢多問，忙把這位爺送走了。木屋裡只剩三個姑娘，正聊著天，姜荷突然想起姜欒的事，叮囑道：「對了蘭兒，這幾天你儘量不要擅自行動，跟著我就好。若咱們倆實在得分開，你也不要跟陌生人打交道。姜家……有個人逃到這裡來了。」

  楚蘭兒一驚：「是從流放路上逃回來的？」

  「不是啦。」姜荷把姜欒的事同她說了說，沒想到楚蘭兒聽了，目光一黯，沉聲道：「阿荷，我一直在想，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姜荷一怔，聽楚蘭兒繼續說道：「當年害了我們家的人是姜家四個長輩，他們的晚輩那時尚未知事，本該與這件事無關，卻要白白遭受池魚之殃……我們這樣做，不就和姜家那四個沒有區別了嗎？」

  姜荷想起了那場大火，姜恆臨終前的目光，仿佛穿過了漫長的歲月，直射到她的心裡，也掀起了她刻意埋藏起來的愧疚之心。

  她做錯了嗎？

  嗯，她有錯。

  可若是不犯錯，如何能夠完成復仇，推倒姜家呢？

  善惡終有報，她做錯了事，自然會有報應，她也相信報應總會有一天降臨在她的身上，只是早晚罷了。

  「但我不後悔。」

  她這樣對楚蘭兒說道：「我做的時候就把該想的都想到了，可是我沒有辦法。如果我不那麼做，如今你我過的就是東躲西藏，提心弔膽的日子！好在我一直得你和乾娘相助，躲在暗處動手，這才沒暴露了身份。就算是姜欒，也只知道他姜家分崩離析，不知道仇家到底是誰，但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提防著些吧。」

  楚蘭兒剛才那番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仇是姜荷報的，事是姜荷乾的，她沒有出一份力，憑什麼在這裡說風涼話呢。

  她抱住姜荷，輕聲說道：「抱歉阿荷，我不該說那些話的。若不是你，若不是阿栩，光憑我一人只怕一輩子都報不了這個仇，甚至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對也好，錯也好，我們姐妹既然已經相認，往後的事就要一起承擔！你……你不要……」

  她突然淚水漣漣：「你不要再留下我獨自一個人。」

  姜荷眼眶一熱，終於明白了楚蘭兒的苦楚。細細想來，楚蘭兒的半生都在被不同的人拋棄，黃家父母，趙墨珏，楚大娘，雖然這些人拋棄她，沒有一個人是出於自願，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苦衷。可正因如此才叫人頓覺無力，回首望去，她似乎只能看著一幕幕離別不斷發生，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唯一的親人，雖然從未明說，可心裡一定也在懼怕著再次離別吧。

  這樣想著，她把臉埋在楚蘭兒懷裡，輕輕喚了聲：「姐姐……」

  「我不會丟下你的。」

  就像楚蘭兒說的，從此以後不論發生什麼，兩人都會一起面對。

  第二日，三人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最終決定由景歲暫時留在水泉村，觀察著那塊地的情況，若是不出意外，五月份應該就能買地了。

  楚蘭兒雖然這些年漂泊在外，卻也沒去過鄉下，正好想趁著這個機會在山野里好好放鬆一下。她本想喊上趙墨珏或是姜荷一起，不想這倆人一個忙著與王忠敘舊，一個被子落纏的脫不開身，只能帶著景歲和千謠漫山遍野的逛。

  她到這裡的第三日，趙墨珏終於打算先行離開，臨走時想找姜荷說說話，不想姜荷正好也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