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穢亂人間的煞神vs清冷禁慾的佛子37

  記憶逐漸變得模糊。

  到最後，連恨意也所剩無幾。

  昔日明媚張揚的少女，真成了他人無情無欲的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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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木偶般，日日枯坐在天牢中。

  時間飛逝，斗轉星移。

  接近億萬年的時間內，她一直被困天牢，無法離開半步。

  起初，心臟發空。

  似是失去了什麼的感覺與之縈繞在心尖，揮之不散。

  但到最後，那種空虛感也蕩然無存

  她明明還活著，卻像是死了般，連最基本的七情六慾都無法感知。

  天牢空蕩乏味，沒有娛樂設施。

  且因禁制的緣故，被關押在其中的人不得離開天牢半步。

  只能終身待在那四四方方的狹小天地里。

  尋常人在天牢待上不過半個月就要發瘋。

  歲念則不同。

  因沒有情緒，對她來說在哪都一樣。

  不過眨眼間，時間便過了億萬年。

  她本以為自己會一輩子待在天牢。

  直到肉體消亡，靈魂泯滅。

  偏偏那天，一顆毛茸茸的糰子滾了進來，抱著她的大腿哭唧唧地求她幫忙收集主神碎片。

  主神。

  朝離……

  時隔億萬年。

  再次聽到這個昔日熟悉至極的名字時，歲念隱隱有些恍惚。

  她想。

  朝離於她而言，應該是極其重要的人才對。

  可……

  她不記得了。

  往事種種，都化作片面且模糊的印象。

  她只知道自己恨朝離。

  卻不知道恨意由愛意而生。

  其實在天牢待了這麼久，她的性子逐漸懶散，對諸事都提不起勁。

  可那日。

  系統求她去收集碎片時，她卻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明明僅存的記憶告訴她，她與朝離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可真見面時，她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因那人而心軟。

  ……

  畫面一幀幀閃過。

  腦袋也隱隱作痛。

  因短時間內承受了太多的記憶，歲念有些承受不住。

  她扶著腦袋，跪倒在地。

  痛苦時，一道無形的靈力落下，讓大腦清明了幾分。

  歲念扶著牆試圖起身時，空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你都想起來了嗎？」

  歲念一怔。

  好一會兒，才看向虛空，開口問：「是你嗎？」

  突然響起的聲音熟悉至極，分明是夢中曾和朝離對話過的「祂」。

  「是我。」

  那人簡單直白地答道。

  明明看不到其本體，聲音卻從四面八方湧來。

  歲念抿緊唇。

  糾結了許久後，她出聲問：「剛剛我看到的……其實不是夢對嗎？」

  祂應得乾脆。

  「你方才所看到的一切，皆是你親身經歷過的。」

  身子微微晃了晃。

  哪怕先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聽到這個消失時，歲念還是感到恍惚。

  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沉默良久後，歲念道：「顧離是朝離，君冥是帝銘對嗎？」

  祂道:

  「對。」

  歲念陷入沉默。

  她盯著地面，目光複雜。

  才遲疑不定地開口問：「我現在……是在過去嗎？」

  這次，祂選擇了否認。

  「不是。」

  祂解釋道：「過去的事已經發生，就算是我也無法更改。

  你現在所在的地方既不是過去，也不是三千位面。

  而是被封印許久的記憶世界，你自己都未曾察覺過的潛意識。」

  記憶世界？

  歲念有些恍惚。

  原來她在這個位面做了那麼久的任務，都只是在自己的記憶里打轉嗎？

  怪不得這麼久都沒進展……

  歲念擰著眉問：「是記憶的話，那我該怎麼離開？」

  祂語氣無奈。

  「這個我也幫不上忙，畢竟你會被困的主要原因是你自己。」

  「只有找到那個東西，你才能順利離開。」

  那個東西是什麼東西？

  歲念蹙著眉，想要追問。

  那個虛無空靈的聲音卻在這時輕輕「啊」了一聲。

  懊惱道：「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小朋友，祝你好運。」

  話落，眼前一白。

  那些破碎的畫面全部消失，世界再度歸於寂靜

  再然後，歲念從夢中驚醒。

  牆壁上，燭火搖曳。

  她後脊滿是冷汗，心神不寧地大口喘息著。

  良久，歲念冷靜下來。

  用因缺水而生澀的聲音問：【阿統，我這次又睡了多久？】

  系統圓潤地滾了出來。

  乖巧道：【宿主，你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

  居然這麼短嗎？

  歲念有些恍惚。

  她在夢中經歷了不知多少事，現實卻不過是一個時辰而已。

  在夢裡，那個聲音說她無法離開。

  唯獨找到「那個東西」，她才能離開這個怪異的地方。

  可祂沒說那東西是什麼，她也不知從何處找起。

  糾結良久無果，歲念便將這個問題放到了一邊。

  接著出聲問：【你知道顧離現在在哪嗎？】

  系統眼睛一亮。

  暗戳戳的問：【宿主，你是想碎片了嗎？】

  歲念並未否認，輕輕應了一聲。

  頭號CP粉系統喜不自勝。

  隨即顧不得思考歲念剛剛舉動的異樣，乾脆利落地將位置調給了歲念。

  歲念垂眸看了一眼。

  在看清上面的定位後，她目光一滯。

  旋即側身，看向牆壁。

  離她不遠的左側牆壁上，掛著一幅水墨山鳥畫。

  而系統所提供的朝離位置，與那幅畫重疊。

  歲念起身，向著畫走去。

  只是在她即將走近時，那紅點又飛速移動起來。

  歲念並未遲疑。

  她沿著紅點所在的方向，快速跟了上去。

  隨後搶先一步，在門前攔下了那人。

  月色寂靜。

  歲念看著不遠處的那人，神色有些恍惚。

  少年瞳色漆黑，眉眼冷肅。

  這是一張陌生的，與她記憶中的朝離截然不同的臉。

  可少年身上的氣息異常熟悉。

  時隔億萬年，再度感受到這氣息時，歲念鼻尖發酸。

  幾乎是哽咽著問:「朝離，是你嗎？」

  月色下，「顧離」睫羽輕顫，眸中醞釀著睡不出的情愫。

  可最後，他也只是垂下眼。

  克制淡然道：「阿念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別裝傻！」

  歲念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她上前一步，一把拽住那人的衣襟，想要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她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只低著頭，無力地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阿念……」

  少女身上氣場黯然。

  朝離遲疑著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只是開口前一秒，手背驀地一熱。

  一滴溫熱的液體沿著少女的下顎，砸在了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