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引誘
2024-09-07 20:20:27
作者: 一葉行舟
於是她當機立斷地伸手,故意將桌子上的花瓶碰到了地上。
「砰」的一聲,在黑夜裡尤其明顯。
門外守夜的侍衛聽到聲音,立馬闖進了屋裡,看到屋裡的沈顏回,頓時指著她道:「何方小賊,竟敢在宮裡偷竊!」
說著,就要將她圍起來。
沈顏回暗忖:姑奶奶在宮裡偷竊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呢?
心裡胡思亂想著,但腳下卻一刻不停,轉身就跑。
可是宮裡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轉瞬間便堵住了各個逃生出口,打算來個瓮中捉鱉。
這情景正中沈顏回下懷,她裝作被逼無奈的樣子,抽出了身上的佩劍,與一群侍衛戰在了一起。
宮裡的侍衛人數眾多,還有許多別處的侍衛聽到動靜,趕來支援。
以沈顏回的實力,完全有能力在人變得更多之前逃出去,可是逃出去了,又怎麼展現出她報仇的決心?
於是她不顧越來越多的侍衛,依然揮著劍,在人群中打著。
原本跟在沈顏回身後的兩人,正在暗處靜靜觀察著。
其中一人問道:「少將軍,我們可要去幫忙?」
另一個人正是周子越,他觀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急,再等等。」
沈顏回自然知道周子越不可能輕易伸出援手,於是在覺得打得差不多的時候,故意一時失手,被侍衛一劍劃在了胳膊上。
沈顏回捂著胳膊,看著眾人,額頭上汗預示著體力即將耗盡。
侍衛們看到「刺客」已經是強弩之末,一個個更加興奮,畢竟捉拿到刺客,並帶到皇上面前,是有可能加官晉爵的。
沈顏回看著一雙雙閃著興奮的眼睛,在心中暗罵:周子越這個鐵石心腸的,不會真的打算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這裡吧?
「呲——」又是一劍,劃在了沈顏回的背上。
沈顏回回身一劍,將那偷襲的侍衛賜死,然而,越來越多的侍衛逼到身前,數把長劍,同時向她砍下來。
沈顏回用受傷的手臂,持劍擋住,卻因力氣即將耗盡,被那些劍壓得越來越低。
她雖然是在演戲,但是疼痛卻是真實的,危險也是真實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丟了姓名。
她不由得想起在江南的時候,與周德的那場惡戰。
同樣是面對這麼多人,同樣身上被劃出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同樣是氣力耗盡,但是在最後一刻,有一個人如天神一般降臨在自己身邊,讓她瞬間安下心來。
可是現在,那個人卻……
突然,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一隻手臂摑住了她的腰,將她帶離了戰局中心,運起輕功,帶她一起逃離了這個地方。
沈顏回倏地轉頭看向那人,正好對上那人看過來的視線。
沈顏回拼盡了全力,才沒有讓自己的眼神里,流露出失望的情緒。
是周子越……
也是,當然是他。
她努力保持著眼神里的驚訝和不可置信,用猶豫的聲音問道:「你是……少將軍?」
周子越眼神平靜,但是仔細看去,依然可以察覺到一絲火光。
「單槍匹馬就敢夜闖皇宮,你膽子不小啊!」
沈顏回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另一個黑衣人與那些侍衛糾纏,給他們拖延逃跑的時間。
她回頭看向周子越:「少將軍,今天你能來救我,我很高興,但是我要為我爹報仇,我一定要殺了太后,請你把我放下去。」
周子越冷哼一聲:「蠢貨,太后根本就不是住在這裡,我給你的布局圖是假的。」
沈顏回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假的?你為何?」
「為何?你連這裡都闖不進去,太后的寢宮守衛只會比這更加森嚴,只怕你沒有殺了太后,自己的小命就先給丟了。」
沈顏回沒有回話,只是抿緊了嘴唇,轉過臉去。
周子越一邊在宮牆上起起落落,一邊瞥了她一眼,見到她倔強的神情,原本心裡的怒火,竟然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輕笑一聲:「呵,生氣了?」
「沒有,」沈顏回的聲音悶悶的,「少將軍說的是實話,是我武功太差,沒有能力為我爹報仇。」
雖然說自己沒有生氣,可是聲音里卻透露出無盡的鬱悶,像是在氣周子越的欺騙,又像是在跟自己賭氣。
周子越看她這個樣子,覺得十分新奇有趣,便沒有安慰她,而是帶著她一口氣逃出了皇宮,又馬不停蹄地帶著她回到了將軍府。
周子越將她送回了她住的小院,直到回到房間,周子越才將她放開。
沈顏回一落地,便扯下臉上的面巾,急切地問道:「方才那位黑衣人,可是少將軍的手下?我們就這麼把他就在那裡,會不會有危險?」
周子越看著她焦急的神情,方才轉好的心情再次轉為陰沉:「你還有心情關心他?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的傷吧。」
沈顏回這才好像發現自己受了傷一般,捂住了自己的手臂,但她臉上沒有流露出多少痛苦的神色,而是自嘲地說道。
「都是皮外傷,不用管它,不過兩天就能好,只是,我卻不想因為我報仇而連累別人。」
周子越看著她滿不在乎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扔給她。
「他沒事,已經回府了,這裡面是上好的金創藥,把它塗在傷口,你除了手臂上的傷之外,背上應該也有傷,我去叫金環來幫你上藥。」
說著,就要轉身出去。
金環正是沈顏回院裡,派來伺候她的人。
沈顏回看著周子越的背影,心中一動,突然伸手拉住了他背後的衣服。
周子越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沈顏回輕輕地開口:「今晚的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求少將軍不要告訴金環。」
周子越轉過身來:「那你背後的傷怎麼辦?」
沈顏回抬頭看他一眼,咬了咬下唇,背過了身去。
她略有些顫抖的聲音傳來:「那就只能麻煩少將軍了。」
她解開了自己的腰帶,將頭髮挽到身前,黑色的外衣解開,緩緩褪到腰間,露出鮮血淋漓的後背。
朦朧的月光灑進屋裡,照在沈顏回身上,黑的衣,紅的血,映襯的皮膚越發白皙,給人一種凌虐的美感。
周子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並不是什麼純情的人,早些時候年輕氣盛,也曾玩過不少女人。
他的身份地位、身材長相擺在這裡,不用他多說什麼,便有數不清的女人峰擁上前,使出渾身解數伺候他。
他對這些女人,向來來者不拒,只是後來玩的多了,便感覺越來越膩味,那些女人使出的招數,也越來越勾不起他的興趣。
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這樣,一個女人,僅僅用一個後背,便勾得他燥熱難耐。
更荒謬的是,後背的主人,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帶著勾引的意味。
沈顏回見背後的人遲遲未動,於是側了側臉,輕聲喚道:「少將軍……」
聲音與平時一般無二,甚至帶著些疑惑,可是聽在周子越耳朵里,卻仿佛帶上了無數的鉤子,勾得他心裡奇癢無比。
他慢慢地走上前,拿起沈顏回放在桌子上的金創藥,拔掉塞子,對著面前的傷口,隔空撒了下去。
藥粉撒在傷口上,疼得沈顏回不由得抖了一下,沒有控制住聲音,一聲痛苦的呻Ⅰ吟溢出唇瓣。
周子越半空中的手僵了一僵,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內心的蠢蠢欲動。
他反覆對自己說:這個女人是他爹對付皇上和太后的棋子,他不能碰,如果碰了,他爹不會放過他的。
然而男人的腦子和下半身,到底不在一起,心裡越明白,便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終於,他在失控的最後一刻,放下了手中的金創藥,艱難地轉身,匆匆留下一句:「前面的傷口可以自己上藥。」便逃了出去。
聽見後背傳來的凌亂的腳步和響亮的關門聲,沈顏回將衣服拉了上來,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嘴角始終嗔著一絲冷笑。
落荒而逃的周子越,心情卻並沒有平復,他躺在床上,卻始終睜著眼睛看著床頂,因為只要他一閉上眼睛,眼前便會浮現「方小石」的後背。
甚至在他的想像中,那猙獰的傷口也不見了,整個後背光滑平整,白皙誘人。
他想觸碰那皮膚,想將她摟進自己懷裡,融進他的身體裡……
周子越知道自己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不對勁。
他就像跟自己作對一般,偏執地不去閉眼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她。
可是情況卻越來越糟糕,那人的後背沒有再出現,可是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卻清晰的浮現在自己眼前,甚至不用他閉上眼睛,都可以想像的出來。
周子越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他從窗戶竄了出去,一直來到了後花園的池塘前。
春天雖然已經來臨,可是溫度卻並沒有真正回暖,池塘里還結著一層薄薄的冰。
周子越直直地紮緊那浮著薄冰的池塘里,冰涼的池水瞬間淹沒了他,一會兒便凍僵了他的四肢。
可是他的腦子卻沒有因此凍的麻木,腦子裡的那張臉,變得越發清晰。
周子越破水而出,他浮在水面上愣了許久,最終狠狠地揮拳砸向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