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夜闖
2024-09-07 20:20:23
作者: 一葉行舟
第二天,在院子裡等待了許久的沈顏回,終於等到了周鎮海的召喚。
她拿上自己的劍,臨出門之前,照了照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看著鏡子裡的人恢復成一臉的面無表情,這才滿意地出了門。
來到大堂,便看到周鎮海和周子越一同坐在裡面。
沈顏回走進去,對著兩人行了個江湖人的禮:「周將軍,少將軍,今日召我前來,可是有了我殺父仇人的消息?」
「正是,」周鎮海對她招了招手,「過來坐。」
沈顏回走了過去,在兩人下首坐了下來。
周鎮海端著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你既然失了憶,什麼都不記得,本將軍便只能派人順著你暈過去的河邊一路打聽,然後還真的讓我找到了你的故鄉。」
沈顏回聽了,面上適時地露出激動的神色。
周鎮海很滿意地看著她的表情,繼續道:「找到你的故鄉,之後便順利了很多,我們順著鄉親們的指示,找到了你的家,發現整個房屋都已經被燒毀了,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沈顏回聽了,低垂下頭,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她當然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因為這把火,就是她給放的。
只是周鎮海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但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通過我們不斷的翻找,在一堆廢墟當中,發現了這樣東西。」
沈顏回抬頭,看到周鎮海手心裡拿著一塊玉樣的事物。
她接過來一看,確實是一塊碧綠的玉,而且成色看上去很好,應當十分昂貴。
這塊玉做成了玉牌的樣子,玉牌的正面栩栩如生地雕刻著一隻鳳凰,背面則寫著一個字「周」。
「這是……」沈顏回表示疑惑,只是,這次是真的疑惑,她倒要看看,周鎮海想幹什麼。
周鎮海給出了答案:「這塊玉牌,乃是當今太后之物。」
「太后?」
沈顏回心中冷笑,她早就想過,周鎮海會將這件事嫁禍給太后,只是不知道,他要怎麼把這件事圓過去。
「太后遠在京城,怎麼可能會派人千里迢迢去江南,殺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呢?」
「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周鎮海故意賣了個關子,看到「方小石」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這才接著說道,「說起這件事,還要從前段時間,皇上下江南開始……」
周鎮海囉囉嗦嗦地說了半天,竟然編造了一個悽美動人的故事。
按照周鎮海的說法,皇上御駕親征,到江南剷除貪官污吏,正巧碰到了方小石,又無意間識破了她女扮男裝的事,從此便對她一見鍾情,兩人共同偵破懲治了貪官,從此情誼甚篤,便私定了終身。
可是與皇上同行的趙信,卻是太后放在皇上身邊的眼線,他發覺了這件事,回京以後,便告訴了太后。
「太后不想皇上娶一個民間女子,又了解皇上倔強的性子,於是便派人去江南,打算暗中解決了你們,誰料你福大命大,僥倖保住了性命,這才不至於枉死。」
沈顏回聽完了周鎮海編造的故事,不由得在心裡為他鼓掌,沒想到周鎮海一個武將,竟然也能想出這樣風花雪月的故事。
要是他不在朝為官,出去編造話本,估計也能掙得盆滿缽滿。
她心中暗暗吐槽,面上卻愣愣的,沒有說一句話,在外人看來,正是一時接受了太多的訊息,正在慢慢消化的樣子。
良久,她突然冷冷地開口:「你說,殺了我爹的人,是當今太后?」
周鎮海點點頭:「是這樣,昨天本將軍套了趙信趙大人的話,與之前調查到的訊息基本吻合。」
沈顏回再次安靜了下來,她整個人看上去冷靜極了,只是放在桌子上,緊握成拳的手,泄露了她此時內心的複雜。
周鎮海隨她冷靜了一會兒,剛想開口,便見她突然站起身來,對著周鎮海行了一禮。
「多謝周將軍為我尋找到殺父仇人,此等恩情,小石無以為報,周將軍以後若是有什麼想要我做的,儘管開口,方小石絕對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周鎮海等的就是她這句話,正想與她說自己的計劃,卻見一旁的周子越按住了他的手。
周子越搶白道:「方姑娘不必客氣,這都是舉手之勞罷了,方姑娘無需感謝。」
周鎮海皺眉看向兒子,卻見他心有成算的樣子,便沒有反駁。
哪知,「方小石」卻驀然跪了下來,對著兩人磕了個頭:「如此,小石便只能下輩子當牛做馬,回報二位。」
說完,便站起身來,走了出去,背影看上去有些決絕。
等她走後,周鎮海才開口問道:「剛才為什麼要這麼說?你們可不是什麼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人。」
周子越輕輕笑了笑:「我們當然不是,只是,兒子依然對這方小石是否真的失憶,抱有懷疑的態度,所以想要看看,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殺父仇人是誰,下一步會怎麼做。」
周鎮海聽了周子越的話,雖然覺得此舉多餘,但是謹慎一些總沒有錯,便沒有反對。
只是一連等了兩天,「方小石」卻始終都沒什麼動靜,據下人來報,她每天待在自己的小院,除了吃飯睡覺,便是練功,除了練劍之外,還加了一種奇怪的功夫。
「奇怪的功夫?」周子越疑惑地問道。
「是的,」婢女回道,「方姑娘找了兩塊大石頭,拴在了自己的雙腿上。」
周子越聽了以後,若有所思,他大概知道,「方小石」打算做什麼了。
如果她當真敢這麼做的話,那倒是真的值得信任了。
第二天一早,周子越照例去上朝,在登上自己的馬車前,突然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上了車。
到了宮門口,周子越下了馬車,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卻開口囑咐道:「除了上朝的官員,其他人等一律不許入內,要是敢到處亂跑,給爺惹了麻煩,當心你們的小命!」
下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奇怪,這些規矩,他們早就已經知道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少將軍要專門囑咐一遍,但卻不敢多言,而是乖乖應了下來。
等上完了早朝,周子越從宮裡出來,在上車之前,意味深長地往旁邊看了一眼。
坐上馬車以後,他對自己的小廝道:「阿甚,派人去府里,將我書房內,那份皇宮布局圖拿來,我要重新安排一下宮內的防禦。」
「是。」
阿甚應了,回頭就要吩咐下人,一個下人十分積極地搶白道:「我去吧。」
阿甚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那下人轉身便往將軍府跑去。
馬車裡,周子越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大膽。
又過了兩天,晚上,周子越正在書房裡看書,突然一個黑衣人翻窗進屋,跪下來稟告:「少將軍,方姑娘開始行動了。」
「哦?」周子越放下書,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閃著興味,「終於要行動了嗎?」
他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沈顏回確實開始行動了,當日周鎮海和周子越的表現,沈顏回看得分明,周鎮海明顯已經信任於她,只是周子越還抱著試探的態度。
既然他想要試探,那她又怎麼能辜負他的等待呢?
沈顏回換了一身輕便的夜行衣,準備好了繩索,將一把匕首插入自己的靴子內,拿著自己的長劍,便出了門。
她運起輕功,在一座座屋頂上起起落落,她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在跟蹤,她冷笑一聲,裝作沒有發現的樣子。
她徑直來到了皇宮,尋到一處無人的城牆前。
其實以她的武功,翻越這座城牆,根本不成問題,可是她現在不是沈顏回,而是方小石。
於是她將自己腰上的繩索解了下來,用力輪了上去,繩索盡頭的鐵鉤勾到了城牆上,沈顏回用力拽了拽,感覺沒有問題,便拉著繩子,飛上了牆頭。
她無聲無息地落到了地上,其實皇宮對於她來說,還算是比較熟悉的地方,所以她在拿到周子越說的那張皇宮布局圖的第一眼,就知道不對,裡面有些地方,被周子越改過了。
看來,周子越不僅懷疑她有沒有失憶,甚至還在懷疑她的身份。
既然這樣,那她就一次將他的懷疑,一併消掉。
她憑藉著周子越給她的布局圖的路線,一路警惕地走著。
雖然她這一步,是故意演戲給周子越看的,但夜闖皇宮,畢竟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被發現了,那她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所以,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好在周子越沒打算真的要了她的性命,給她的布局圖上,還標明了巡邏的侍衛,交替換班的情況。
於是沈顏回在皇宮裡穿梭了良久,都沒有被發現,背後的跟蹤也一直如影隨形。
沈顏回走了許久,終於來到了一座宮殿前,按照周子越給她的布局圖,這裡便是太后的寢宮了。
於是她避開門口的守衛,悄悄地撬開窗戶,溜進了屋裡。
沈顏回知道,這並不是太后真正的寢宮,所以也不擔心什麼,只是,如果一直都這麼順利的話,那她此舉又有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