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慶功宴
2024-09-07 19:34:28
作者: 雪山飛機
左賢王府主簿楊琥,表字明秦,飽讀詩書,通典曉律,善政事,為官清廉。在慕容熾出兵之時,曾經苦勸於他,結果卻被關入了大牢。
在常山郡城破之時,楊琥反倒是逃過一劫。
楊琥出獄之後,卻追到了燕京城幽州,到了城門之後,不知他用什麼辦法,居然割斷了懸掛慕容熾首級的木籠上的繩索,隨後搶上前抱著慕容熾的首級,大哭出聲。
楊琥滿口的牙齒幾乎都斷了,破衣爛衫的,形容枯槁,抱著慕容熾的首級,坐在泥地中大哭,令人不禁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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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負責看守這些首級的兵丁,卻不管你是否可憐,哭賊或同情逆賊者,即與賊同罪,拿下便是大功一件,可得朝廷豐厚的賞賜,於是兵丁們便持戈向前,將楊琥按在了泥地之中,隨後取來鐵鏈、繩索,打算捉拿入獄。
「住手!放開他!」正在此時,周富貴催馬向前,對著一眾兵丁喝道。
「平涼侯爺,你這是...何意啊?」一名兵丁統領詫異的問道。
此時此刻的周富貴,在幽州,甚至在整個大燕國,在整個天下,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可以說是威名享於天下了。
為報兄仇,怒殺段氏滿門,發配至邊關戍邊,孤軍深入匈奴王庭,創不世之大功。揮師援京,扶危救難,數月間,便平定了燕內亂。
因此負責看守的兵丁們均識得平涼侯周富貴的。
最為關鍵的就是,周富貴為新進侯爺、大將軍,為太后慕容晴面前的大紅人,手中還有一支勇悍之師,一般人可不敢與其對抗的,也犯不著與他對抗的。
「他是何人啊?」周富貴淡淡的問道。
「回侯爺的話...」兵丁統領聞言恭恭敬敬的答道:「小的也不知他是何人,待拿入獄中,嚴刑拷打之下,必會招供,到時候,小的定當上門稟報侯爺。」
「哦,人交給我吧,你們退下吧。」周富貴點頭道。
不用多想,楊琥定是慕容熾的人,因此周富貴打算救下他,以彌補心中的愧疚。
「侯爺,國舅,他...十有八九為逆賊黨羽啊,這...」兵丁統領為難的說道,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慕容傅。
在一眾兵丁眼中,楊琥已經不算是個人了,而是賞賜之物。
「什麼這那的?囉囉嗦嗦的,侯爺讓你放人,你敢不從?」對於一個如螻蟻般的人物,他是死是活,慕容傅根本是毫不在意的,因此慕容傅呵斥眾兵丁道。
慕容傅交好周富貴之意,溢於言表。
其實不用慕容傅呵斥,周富貴手下兵將已經如狼似虎般的擁了上去,推開一眾兵丁,將楊琥搶了過來。
楊琥大喊大叫的,卻被周富貴的手下堵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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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瑩妹妹...你...想哭就哭吧,哭出聲來就...」所謂新婚燕爾,當是異常甜蜜才是,可自慕容慧瑩出嫁之後,就再無一個笑容,鬱鬱寡歡的。此時她又聞噩耗,但卻是表現得異常平淡,平淡得令人心悸,平淡得令人心疼,於是燕廢太子,樂浪王慕容成對她說道。
慕容成時而瘋癲,時而清醒,清醒之時,倒也知道慕容慧瑩此刻的心情。
兩人為族兄族妹,又是夫妻,此時兩人又是同病相憐的。
「我不哭,瑩瑩從此以後,再也不哭。」慕容慧瑩淡淡的說了一句後,就站起身來,走到了冷宮之後的一個土坡之上,默默的眺望著遠方,聆聽著宮外的些許聲響。
此處為冷宮之中,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地方,唯一可以聽到外面聲音的地方。
「紫月...」慕容成跟隨著慕容慧瑩走到了土坡之上,輕輕的呼喚一聲後,伸手搭向她瘦削的肩膀。
慕容成與慕容慧瑩一樣,遭受了遽變,父皇故去,親妹妹慕容瀟瀟不知去向,不過此時也是頗感幸運。
有慕容慧瑩相伴,給這冰冷的日子,增添了一絲光彩。
「不許碰我。」慕容成的手將要搭上肩膀之際,慕容慧瑩回頭說道。
慕容成聞言嚇得慌忙縮回了手。
慕容慧瑩隨後又默默的注視著遠方。
夕陽西下,血紅的晚霞,猶如一碗血潑灑在了幽州城池之上,將幽州城池之中的房屋渲染得一片血紅,風景尚可,落在慕容慧瑩眼中卻如一座血城般的。
「慧瑩妹妹...」良久良久之後,慕容成畏畏縮縮的問道:「你一向足智多謀,現在...現在我們應當如何啊?」
「無聲、隱忍、保住性命。」慕容慧瑩聞言也不回頭,只是輕輕的說出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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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燕宮之中,古引乞單于慕容晴身側說道:「平涼侯本可擒住他的,可卻放走了他。」
「你是何意啊?」慕容晴聞言問道:「本宮早就料到平涼侯會放走他的。」
「太后,此人為養不熟的野狼啊。」古引乞單說道。
慕容晴聞言沉吟半響後說道:「重情重義,也不見得是壞事,平涼侯不顧舊情,甚至絕情,也會對其他人絕情的,包括本宮。」
古引乞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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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一馬平川,又寬廣又平坦,嫩綠色的青草覆蓋著大地,就像給勇士披上厚厚的鎧甲。勇士得勝歸來,我讚美你,追隨你,永遠追隨你,是君王給了你力量,你又將力量賜予我們,有了力量,我們戰無不勝。勇士得勝歸來,我們為你歡呼...」
此日燕宮之中,設下了盛大的得勝宴,即白食宴、紅食宴、素食宴、全羊宴等,以替平定叛亂,得勝歸來的諸燕將慶功。
席間,有司奏響了得勝歌,宮中歌女、舞女載歌載舞的,宛如一個盛大的節日,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樣。
「寧國公、大衛尉、太子太傅、左大都督斜里虎到!」有司唱罷,燕平叛主帥斜里虎便意氣風發的步入了殿內。
渾身披掛的斜里虎得意的揚了揚手。
「彩!彩!彩!」
「大都督威武!大都督威武!大都督威武!」
宮中頓時彩聲雷動,人皆高呼「威武」。
人靠衣裝馬靠鞍,斜里虎個子不高,人又老邁,但一副錚亮的鎧甲穿在身上,加上其平叛的戰功,倒也顯得威風凜凜的。
只不過眾人彩聲中的諂媚之意多一些,而真正景仰之意卻是少之又少。
「北部大人宇文突羅到!」
「南部大人拓跋鴻到!」
「地部大人婁贊到!」
「太子太師尹陌到!」
「大鴻臚卿溫燕達到!」
隨後就是眾大臣或燕將步入了殿內。
宮中之人自是彩聲雷動。
「右賢王慕容康到!」
「彩!彩!彩!」
「威武!威武!威武!」
「吼!吼!吼!」
慕容康步入殿內之時,稍稍萎靡了些的喝彩之聲,又大上了許多。
慕容康三十餘歲,正值壯年,肩膀比斜里虎更加壯寬闊、胸部比斜里虎更加飽滿,腰板比斜里虎更加挺直,但最主要的原因卻是,慕容康不但為朝廷重臣、平叛燕軍副帥,他還是當年皇上的親舅,大燕國真正掌權者,太后慕容晴之親弟。
故眾人阿諛、奉承之意,於此地表漏無遺。
慕容康得意的揮了揮手,看了其姐,太后慕容晴一眼後,正打算走到自己座位之時,回頭看見一人,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
「平涼侯、衛尉少卿、建忠將軍、青州刺史周富貴到!」
周富貴是最後一位踏入殿內的重將。
「平涼侯!」
「彩!彩!彩!」
「勇武!勇武!勇武!」
周富貴是更年輕,更英武,更健壯,雖臉色有些憔悴,但卻不掩其英雄之色,不禁令眾人拍手稱讚,如山呼海嘯般的。
對於斜里虎、慕容康來說,也許諂媚、奉承之意多些,那麼對於周富貴,眾人卻是由衷的讚美、喝彩,原因是不言而喻的,威名盛於天下,為世之良將也!
「平涼侯,坐到本宮身邊來。」周富貴踏上玉階之後,慕容晴微笑著對他說道。
「謝太后!」周富貴拱手施了一禮後,便坐到了慕容晴的右側,她左側則是,居殿中而坐的大燕國皇帝慕容溢。周富貴當然不是與慕容晴、慕容溢並排而坐,而是坐在右下,側對著慕容晴、慕容溢。
慕容康則是悻悻的坐在距離慕容晴稍遠的一個座位上。
「平涼侯,為何臉色有些不好?」周富貴落座之後,慕容晴看著周富貴低聲問道。
「臣有些倦乏了。」周富貴答道。
「哦,是嗎?平涼侯勞苦功高,辛苦了。」慕容晴淡淡的說道。
「多謝太后!」周富貴又謝道。
「諸卿!」慕容晴點點頭,轉頭對眾人說道:「先帝棄天下而去,卻將這爛攤子留給了我與溢兒,外有群狼環伺,內有叛賊作亂,國事不可謂不艱難。」
慕容晴說到此處,竟留下了幾滴眼淚,擦了擦眼淚後接著說道:「幸有良將降世,斜里虎、拓跋鴻、宇文突羅、慕容康、周富貴等,他們拯危扶溺,救紛糾之雄,振國家之患,實為我大燕國之幸,天下黎明之幸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