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請君入甕
2024-09-07 19:29:41
作者: 雪山飛機
「傷勢如何?」激戰過後,周富貴也同樣是渾身浴血,翻身下馬,手持震天龍槊,走到已經奄奄一息的奴隸壯漢身旁問道。
戰爭是殘酷的,戰爭說到底就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從而殺人與被殺。
楓樹林之戰,周富貴率領新成立的白虎營,是取得了大勝,以少勝多,大敗匈奴左大當戶,大單于大舅哥?及其麾下兵馬五千餘人,擒綦毋汗,斬殺匈奴大小將領數十員,繳獲馬匹、兵器、糧草等無數,可謂是場大捷,並且要不了多久,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戰便會傳遍整個草原,甚至傳遍整個天下。
可戰爭總要死人的,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殺敵三千,自傷八百,此為亘古不變的道理。
因而周富貴新成立的白虎營損失也不小,特別是一眾剛剛免除奴隸身份之人,而此戰立下首功之人,引誘?入伏擊圈的奴隸壯漢已到了最後的彌留之際。
一眾白虎營將士均是疲憊不堪的,或倒臥或坐著,神情麻木的看著周富貴、李清、葉冠廷等人走過來,無人說話,現場一片死寂。
不遠處便是無數人或馬匹的屍首,橫七豎八的,慘不忍睹,數縷烽煙如狼煙一般,冉冉升起,飄於草原之上,數十里之外都能望見,因此周富貴極其白虎營無多少休整時間,馬上就要迎接新的戰鬥,馬上就要進行更慘烈之搏殺。
正在察看奴隸壯漢傷勢的魏瞎子搖了搖頭。
在這個世上,療傷水平是極其低下的,在戰場上受傷,幾乎就等於死亡,故真正在戰場之上戰死之人其實並不占多數,大都是得不到醫治或無法醫治而死的。
此戰過後,周富貴便下決心建立一支真正的醫療隊伍,當然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你何名何姓?哪裡人氏?」周富貴心中難受,單膝跪在地上,看著躺在地上的奴隸壯漢輕聲問道。
奴隸壯漢將要離世,可周富貴卻不知道他的姓名。
「大人...」奴隸壯漢虛弱的笑了笑後答道:「小人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馬奴。馬奴是龜滋人,自生下來就是一個賤奴,輾轉來到此地。大人,你不必難過,馬奴自生下來就未過過一天快樂的日子,只這幾日,馬奴感到無比快樂...」
「你...還有什麼心愿?」周富貴聞言哽咽的問道。
「我有一個女兒,她叫尼蘇,但不知道她在哪裡...」馬奴臉色蒼白,眼神本已渙散,此刻眼睛忽然發出一絲光彩,臉色也變得潮紅。
「你放心...「周富貴扶著馬奴的肩膀,聲音很輕,但卻是異常堅定的說道:「周某窮極一生,也要幫你找到你的女兒,非但如此,你死之後,周某還要依漢家之禮儀,將你的牌位遷入廟殿,永受後人敬仰,永受後人祭祀!當然不是現在,現在周某實在是無能為力,今後,今後周某必達成此願!」
眾人聞言頓時哽咽出聲,同時也是異常感動,特別是一眾剛剛加入白虎營的奴隸。
馬奴在周富貴說話間,溘然長逝,他是含笑而去的。
「將士們,我白虎營的將士們!」周富貴看著死去的馬奴,足足看了半響之後,緩緩站起身來後,對著一眾白虎營將士大聲說道:「非但馬奴如此,我白虎營所有將士均是如此,戰死之烈士,恤家眷,魂歸廟殿,永受後人敬仰,永受後人祭祀!」
「惟命!」一眾白虎營將士揮戈大聲吼道,許多人已經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以往他們命比狗賤,又有何人關心過他們的死活?即便是戰場上戰死,也無人關心,只當作死了一些牛馬,損失了些財物。
在這個世上,有些人是不拍死的,他們害怕的是,死後成為無主幽魂,無法,輪迴,無法升天,永在地獄中沉淪。
此刻周富貴鄭重許下承諾,已令他們不慮身後事,又有何懼?
周富貴這句話已得軍心,已得一眾將士的衷心擁戴。
歸心,周富貴要的就是這個。匈奴人統治草原,不過是用強權、武力而已,麾下各族根本沒有認同感,而至今日始,周富貴就打算令他們有認同感,認同白虎營,認同自己。
當然這僅僅是開始,是否成功,尚未可知,同時這也需要摸著石頭過河,一步一步的來。
天下明主,莫始於此!此時的葉冠廷也聽入了神,心中頓時感慨不已。
作為一名明主或雄主,首先必須具備惑人心的能力。
「白虎營的將士們!」周富貴隨後揮了揮拳頭大聲說道:「我等不想死,想好好的活著,與家人共享天倫之樂,可有人不讓我們活,想讓我等死,你們說,該怎麼辦?」
此時此刻,周富貴等燕軍的命運已經同一眾奴隸,緊緊的綁在了一起,無法分開了。
「戰!戰!戰!」眾人揮戈大聲吶喊道。
周富貴、葉冠廷、李清等運籌帷幄,以少勝多,戰勝了匈奴左大當戶?所部,便極大的增強了戰勝敵人的信心,這是極為關鍵的。
「人固有一死,然為抗爭而死,為自己的命運抗爭而死,死得其所也!」周富貴又大聲吼道。
「然!」眾軍齊聲怒吼道。
..................
「願降否?」周富貴大馬金刀的坐在雙手被反綁的匈奴左大當戶綦毋汗面前問道。
「本老爺為我大匈奴尊貴之人,世代皆是如此,豈能降你此等賤奴?」 綦毋汗倒也硬氣,跪坐在地上慘笑道。
毗惡聞言大怒,伸出巨手,揪住了綦毋汗,他再使把力,能將他活活捏死。
「放開他!」周富貴橫了毗惡一眼後,豎起大拇指對綦毋汗輕笑道:「有骨氣,不愧為匈奴大貴人!你若是像條骨酥筋軟的癩皮狗一般,本將還瞧不起你呢。不過本將希望你能夠一直硬氣下去,你部所在的城...為何名啊?」
周富貴抬頭看向了葉冠廷。
「白狼石城!」葉冠廷答道。
「哦,白狼石城。」周富貴點點頭後,盯著綦毋汗笑道:「你的老巢在白狼石城吧?待本將攻破?城,你的牛羊,你的家財,皆會灰飛煙滅!哦,對了,還有你的胭脂,你的女兒,其中有不少美貌女子吧?實不相瞞,本將還未嘗過匈奴女子呢,不如就拿你下手,開了這個葷吧,冠廷,你以為如何?」
「主公,勝者可據而用之。」葉冠廷點點頭後對?說道:「而你,雖為尊貴之人,但此刻已為主公階下囚也,何不舉部歸順?以免生靈塗炭,你家中亦可得以保全。」
葉冠廷當然知道周富貴是以綦毋汗的女人威脅他,周富貴連身邊的,年輕漂亮的阿碧雅思都不肯睡,豈會染指其他女子?
其實一名女子而已,收了就收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周富貴為何不肯染指?如此令葉冠廷等人大為疑惑不解。
難道他身體有問題,或者取向有問題?眾人心中均有這個想法...
「在我大匈奴...」周富貴與葉冠廷威逼利誘的,綦毋汗仍是不肯就範,聞言搖頭道:「勝者確實可獲得所有,她們落在你們手中,也是她們的命,也是天神之意。不過你們想攻下白狼石城城?只怕是做夢,騎督須卜亮正率大軍向這裡趕來,你們恐怕要先過了他這關再說,嘿嘿,賤奴,綦毋汗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豈能受你脅迫?即便?死了,大單于大軍返回,定會替我報仇雪恨!」
綦毋汗說罷,還伸長了脖子,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帶他下去吧,不可害他的性命,讓魏瞎子替他療傷。」周富貴盯著?看了半響,方才嘆了口氣,命毗惡等人將綦毋汗帶下去關押。
毗惡聞言單手就將身體較為健碩的綦毋汗拎了下去,因周富貴之命,故毗惡不敢害他的性命,雖毗惡對這些個匈奴貴胄是異常痛恨。
「哎,冠廷...」綦毋汗被毗惡拎下去後,周富貴看著葉冠廷嘆道:「看不出來,此人骨頭如此的硬,他不肯就範,如之奈何?」
周富貴打算故技重施,對付匈奴騎督?及其麾下兵馬,這也是以弱勝強,唯一可行的對策,可?死活不肯就範,因此周富貴就犯了難。
欲再次伏擊匈奴大軍,需有人將他們引入伏擊地點才行。
「主公勿憂,他不肯就範,他的手下個個就像他一般的骨頭硬嗎?」葉冠廷想了想後答道:「可用?的隨身之物,遣人引他們入瓮。」
楓樹林之戰,周富貴等白虎營將士當然抓了不少匈奴人的。
「遣何人去啊?」周富貴聞言問道:「只怕他們到時候來個反水...豈不是大事不妙啊?」
「反水?」葉冠廷聞言詫異的問道。
「呃...」周富貴連忙解釋道:「就是再叛之意,到了那個什麼騎督面前,據實告之...我等圖謀不就落空了?」
「主公未發覺匈奴人之中是父子、兄弟居多嗎?」葉冠廷聞言微笑著答道。
「你的意思是...?」周富貴有些明白了。
「拘其父,遣其子,拘其兄,遣其弟,不怕他們不就範。」葉冠廷點頭道。
「若是那個什麼玩意的騎督,已經得到消息了...又當如何?」周富貴先是大喜,隨後又愁眉苦臉的問道。
也許有人,如逃走的匈奴人將?所部大敗的消息告訴給了須卜亮,此計也無法得逞,並且這種可能性極大。
「多遣幾撥人馬,給他來個以假亂真,成與不成,全憑天意了。」葉冠廷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