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定是有人悄悄地誤導你,對嗎?
2024-09-07 13:43:58
作者: 玉樓春
但現在,她已經懶得去想聞鶴是否有隱疾了,她只想快點逃走。
聞鶴環住她的腰,體溫略涼的手繞過衣服,直接鑽了進去。
舒月強忍下來,再次重申:「睡覺吧。」
「你似乎很喜歡用這件事搪塞我。」他低聲說,「這麼不喜歡和我徹夜長談嗎?」
舒月實在沒忍住,冷笑出聲後詢問:「談什麼?我想和你談的事情可太多了,但你願意和我談嗎?」
她想問聞鶴的事情何止一兩件,但她就算問起,也只會遭受他的搪塞,久而久之,她自然變得識趣。
聞鶴揉著她的腰,輕聲說:「怎麼會不願意呢?」
「我之前只是太累了,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沒辦法和你解釋清楚而已,若你好奇什麼,可以直接問我,我都會給你解答的。」
舒月不信,卻還是忍不住詢問:「那你為什麼要將我留在琉玉宮中?」
「因為有趣。」
夜色中,舒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覺得他絕對在笑,那種戲弄她產生的、玩味的笑。
忍無可忍,她直接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然後高聲質問:「耍我很好玩嗎?」
「是很有趣。」他咳嗽幾聲,才壓下聲音里的笑意,「我都說了解釋起來很費力氣,當然得慢慢講,不要這麼急。」
舒月抓住他仍舊不安分的手,然後下床點燃蠟燭,舉著燭台回到床上,滿臉鬱氣,陰森森地說:「好啊,那我們就來秉燭夜談吧。」
暖黃的燭光打在她的胸前,聞鶴從床上坐起來,貼到牆邊後,拉開匣子,從裡面拿出點果乾。
舒月見他對自己的臥房這麼了解,還是忍不住羞紅臉,磨磨蹭蹭上床後,找回剛才的憤怒,才接著說:「聊吧。」
蠟燭已經燃燒一些,燭淚順著銅製的燭台緩緩往下流動,差點就要滴在舒月的手上。
聞鶴盯著那行燭痕許久,眼看要落到她手背上,便伸手搶過燭台,放在仍舊敞開的匣子裡,用作照明:「時間還長,我們慢慢聊。」
舒月不滿他剛才的舉動,皺眉盯著他,不願開口。
他只能嘆息著聊起她好奇的事情,跟她講講自己最近都做些什麼。
處理髒事舒月已經見怪不怪,判案子他也做過幾次。
聞鶴沒說這些舒月早就知道的事情,而是提起了一個舒月並不想從他口中聽到的人名:「你還記得燕雲嗎?」
她當然記得,教自己學武的人啊。
「突然提他做什麼?」
但是他人在邊疆,估計到死都見不到一面,舒月突然警惕:「外敵來犯?」
聞鶴沒想到她能往這上面想,意識到她是真的不知情後,柔聲解釋起來:「蕭立禎剛上位,最動盪的時候他們都不敢來,如今自然更沒有那個膽子。」
她抿了抿嘴,覺得心臟跳得厲害:「那為什麼突然提起他。」
「他知道先皇死訊,便打著清君側的名頭,從邊疆一路殺回來。」
信息不流暢,國土又不小,那邊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燕雲已經拿下幾座城池,手握十萬精兵,早就成了氣候。
聞鶴似乎不太擔心這件事情,笑著點評:「還挺厲害的。」
舒月卻不安地皺起眉,忍不住朝西邊看了幾眼。
當初燕雲去了西北鎮守,但這些年過去,他們早就沒有聯繫,也不知他被調去哪裡,又打算從哪裡趕回來。
以及,她不清楚他是真的想要清君側,扶持太子上位,還是打算打到京城,趁機自己登基。
不止是困在聞鶴身邊的緣故,在這之前她的消息也不太靈通。
舒月意識到了自己最大的弱點,她的野心還不夠大,只懂得看眼前一畝三分地。
她從不關心京城外的世界,把這裡當成了全部。
格局、野心。
舒月很快調整好心態,在聞鶴的描述中捋清了現狀。
等他說得口乾舌燥,下床倒完茶再回來的時候,她突兀地詢問:「這個消息,京城裡很少有人知道吧?」
「嗯,暫時壓著呢,雖說逃避無用,但蕭立禎遇到這樣的麻煩事,確實喜歡如此。」
「他老了,早就沒什麼雄心壯志,只是想當皇帝過過癮,享受幾年。」
若不然,也不會被他們選中,推上去當傀儡皇帝。
舒月仰頭看向已經快要燃盡的蠟燭:「所以你為什麼要帶我進宮?」
他只說了燕雲的事情,卻沒有說他帶她進宮的目的。
「我在嘗試一件事。」聞鶴低聲說,「再過幾月,等燕雲兵臨城下,我們便能知曉了。」
舒月不解地看向他:「蕭立禎不會坐視不理,朝中武官會替他分憂的。」
有人想清君側,他又不可能束手就擒,自然是要打仗的。
「但他們比不上燕雲,他會贏。」
聞鶴一語成箴,接下來燕雲勢如破竹,消息總算傳進京中各位的耳中,甚至連民間都謠言四起。
而聞鶴回京後殺了那麼多人,才幫蕭立禎立下的威名,也在民心惶惶的過程中,被磨削大半。
已經有許多關於蕭立禎德不配位的消息,在百姓那裡口口相傳,甚至有官員私底下喝酒時,會說起自己的不滿。
說實話,蕭立禎這個皇帝當的雖然不好,但舒月的父皇也不是什麼好皇帝,兩個人放在一起,也就能比比誰爛。
但誰讓先皇在位時候沒鬧出什麼大事,而蕭立禎剛上位,便先是雪災,後又戰亂。
朝廷又開始徵兵,惹得民聲載道。
舒月仍舊被留在宮中,這些消息都是從聞鶴口中得知。
她不懷疑真假,畢竟聞鶴提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從不會帶上自己的主觀看法。
她只是帶著聞鶴一起,跑到屋檐上喝酒。
宮中最好的酒摞在手邊,她瞧著二郎腿,嘴裡叼著嫩生生的野草,仰頭看著遠處的宮牆。
將野草插在一旁,她灌口酒後感慨:「很早之前我就想這樣做了。」
抹掉嘴上的酒漬後,她接著說:「但我畢竟是長公主,總要注意皇家顏面,如果太胡來,就會被塞一堆教養嬤嬤,很麻煩。」
「現在,總算能如願了。」
明明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但她的口吻卻帶著苦澀與自嘲。
聞鶴沒有安慰她,而是逼近她,低頭親吻,沾上了她身上的酒氣:「你久居深宮,為何會嚮往這些豪邁的事情?」
他若有所指地說:「定是有人悄悄地誤導你,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