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驚喜和禮物
2024-09-07 13:25:46
作者: 有棲
御筆解封,群臣走動,各位夫人們也紛紛來到後宮和太后與貴妃請安。
只是太后一般獨自禮佛,輕易不見人。
故而一般夫人們來了後,都流程一般的去太后的壽康宮門外請一個安,再回到貴妃的昭陽宮聚首。
如此,貴妃雖無皇后之名,卻早已有了皇后之實。
所以,當顏水兒在鄔仇等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昭陽殿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看到一群宮妃與命婦們衣香鬢影,一派春色。
卻不想,一個個低著頭腳步匆匆的宮婢們端著一盆盆血水從她面前走過,雖已強壯鎮定,卻依舊神色驚惶。
顏水兒的視線默默隨之移動,直至見到她們的身影遠去。
顏水兒:「……」
事情好像跟她來時想的有那麼點的出入。
「娘娘,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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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仇在身後面眼神兇狠的催促道,活像一隻惡犬。
顏水兒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走上台階。
剛跨入殿內,她就聽到了一聲悽厲的哭喊。
「娘娘,一定是顏水兒,一定是她!」
「她嫉妒妾身有孕,便仗著殿下寵愛,故意將這落胎之物灑在衣料上,當作賀儀送予妾身!」
「以至於,以至於……」姜翎兒哭得不能自己。
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看起來傷心不已,幾乎是泣不成聲的道,「讓妾身的孩兒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便就這麼……這麼……」
姜翎兒伏在一位夫人的膝蓋上,痛哭出聲,崩潰不已。
顏水兒:「……」
抬起的腳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緩緩落下。
顏水兒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打量周圍的情形。
殿內大多數的夫人們都圍在不遠處,雖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安慰姜翎兒,但眼中卻沒多少擔憂,大多都是在看好戲的狀態。
唯有那個被姜翎兒伏在膝上的夫人,雖身形削瘦,卻也依舊能窺見她從前的清秀容顏。
只是那身常規的命婦服飾即便已經是在場比較小的尺碼了,穿在她身上也依舊顯得如麻袋般寬敞。
她伸手一下下的撫慰著姜翎兒的後背,眼眸溫柔,眼中滿是對姜翎兒的憐惜與對她失去親子的痛惜與共鳴。
顏水兒緩緩收回打量的視線,將最後的原身落在高高在上、坐在上首的貴妃身上。
聽著姜翎兒的這般哭訴,貴妃的眼神也依舊沒有存在什麼波瀾。
她似乎對眼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甚至好整以暇的擺弄著自己剛剛上好的丹蔻。
顏水兒遠遠的瞥了眼,似乎是灼華最近出的新款。
太子妃像個沒有情緒的木偶一樣,安安靜靜的站在太子妃的身後,除了時不時的指揮下進進出出的宮人,便不再多說一個字。
醫女滿頭冒汗的蹲在一旁餵藥,姜翎兒翻來覆去哭喊的就只有那麼幾句話。
顏水兒的心漸漸靜了下來。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那她之前便已有了準備。
或許是從前受到的影響太深,以至於只要是和后妃懷孕相關的事宜,顏水兒的腦子裡就一定會繃緊一根弦。
從第一次見到那個鬼鬼祟祟丟帶血白布的宮人開始,她就對姜翎兒的這件事上了心。
所以面對貴妃輕飄飄的質問,她先是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與關心,然後便開始為自己辯解。
「顏承徽,這件事,你有何話可說?」
顏水兒福了福身。
「貴妃娘娘明鑑,可否容妾身一觀那所謂『被下了落胎之物』的衣料?」
聽到她半點不帶驚慌與愧疚的語調,趴在那裡的姜翎兒不知道被刺痛了哪根神經,抬起哭腫了的臉頰,咬牙切齒,滿目仇視的瞪著她。
「裝、模、作、樣!」
「你毒害皇孫,心如蛇蠍,竟還不承認?!」
她顫抖的手直直的指向她,即便臉色蒼白如紙,痛呼吸氣聲此起彼伏,也依舊要頑強而固執的坐實她的罪名。
顏水兒望著她,都有些佩服了。
這是得多恨她。
但她不明白,自己和姜翎兒並沒有什麼大衝突,尤其是在她有意的控制下,幾乎不怎麼與她單獨出現在一個場所。
姜翎兒究竟是為什麼非要站在她的對立面?
她的第一反應是姜翎兒與段嬪一樣,以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為籌碼,陷害於她。
可看著姜翎兒那頹廢崩潰的樣子,好似那個失去的孩子是她此生唯一的希望。
如今沒了那孩子,她眼中甚至都沒多少求生的欲望。
痛苦,難受,悔恨,仇視。
若非那股子要報仇殺了她的心氣支撐著姜翎兒,她怕是早就已經倒下去,昏睡不醒,哪兒還會在這裡憋著一口氣怨恨她。
顏水兒心中暗暗皺眉。
貴妃唇角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
她看了眼姜翎兒,又看了眼顏水兒,遂對著身後的鄔仇揮揮手。
「拿給她看看。」
「喏。」
對著顏水兒陰鷙兇狠、完全還將她當做從前那個昭陽殿小小宮婢的鄔仇,面對貴妃幾乎是像狗一樣的聽話。
貴妃一說,他便毫不猶豫的下去執行她的命令。
於是,那件姜翎兒剛換下不久的染血的衣袍就這般,送到了顏水兒的面前。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衝鼻腔,顏水兒沒去聞上面是否有什麼關於落胎之物的藥材。
在她來之前,一定有精於此道的太醫對此驗證過了,沒什麼好質疑的。
她只是看了眼衣料上的花色,再摸了摸緞面的手感,以及確認了下那料子的成色,而後便放下了那染血的衣料。
「顏承徽看出什麼來了?」貴妃撐著下巴,好整以暇的看著眾人。
似是在看一場鬧劇。
顏水兒眼眸半垂,神情平靜,恭順道。
「啟稟貴妃娘娘,這衣料確實是妾身在除夕夜宴後,送予姜承徽的賀儀。」
冉貴妃挑眉:「哦?這麼說,你自己承認了?」
「並非如此。」顏水兒否認道。
這將衣物放在藥物中長期浸泡的,使身懷有孕的女子穿了後輕易便會流產的手段,她實在略有耳熟。
顏水兒微微抬眸,望向了貴妃身後那個似乎是木頭人一樣的太子妃,冉孤菱。
兩人的視線在一瞬間相交。
暗流涌動,卻無甚波瀾。
片刻後,兩人同時移開雙眼。
「這衣料雖是妾身贈予姜承徽的,但妾身卻也曾是被贈予之人。」
「哦?是誰給你的?」冉貴妃用一種看好戲的神情繼續問道。
顏水兒抬眸,眼神無懼無畏,十分平靜。
「是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