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吃醋
2024-09-07 13:25:19
作者: 有棲
顏水兒一噎。
她沒想到秦桓能這麼好說話,那她方才偷偷撒進去的恢復藥劑不是就白費了?
顏水兒漲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扣扣手,像是對自己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有些不安。
「殿下你這壺酒也沒剩多少了,只是喝一點的話,也、也好還。」
秦桓抬起手,看著壺口內黑乎乎的洞口。
酒壺輕搖,裡面的酒水隨著主人的晃動在黑暗與光亮中來回追逐。
時而如月華般清澈皎潔,時而如深淵暗流般詭譎,奔流不息。
秦桓垂眸看著眼前的變化,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晦暗的微光。
他沉聲道:「好。」
「咕咚……咕咚……」
他再次聽話地舉起酒壺,一口一口緩慢的喝著,像是在細細感受著那酒水划過喉間,流入腹中的感覺。
酒壺被放下的時候,裡面確實再也聽不到多少酒水晃蕩的聲音了。
只是喝了整整一壺酒後,秦桓的臉上絲毫沒有微醺的緋紅,遙望著遠方,依舊是那副芝蘭玉樹的模樣。
沉穩,儒雅,內斂,又從骨子裡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風吹過他額前的絨發,更顯禁慾與野性。
但顏水兒卻覺得他似乎有些醉了。
就是那種看似與平常無異,實際後勁慢慢上來後已經醉了的狀態。
她下意識的扯扯秦桓的衣角,秦桓又乖乖地看回來。
只是那眼眸深邃無比,像是裝滿了星空的璀璨,眼中的深情,仿佛只能看得到她一個人。
顏水兒小臉一紅,原本還好奇的心瞬間變得乖巧了不少。
她小聲道:「殿下,我能看下你手裡的酒壺嗎?」
「可。」秦桓又將酒壺遞給她。
顏水兒拿著酒壺倒過來搖晃,果然沒有了。
她心中滿意地點點頭,還好沒浪費。
看著她抱著酒壺淺笑,秦桓靜默了一瞬,忽然道。
「酒是方河的。」
顏水兒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什麼?」
「酒是方河給的。」秦桓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他指著她懷中的酒壺,輕聲道:「方河不喜歡喝酒,但是喜歡自己釀酒。
每年新春前他都會給我們每人送上一壺自己釀的酒,以及自己親筆寫的字。」
所以慫恿他喝酒的人里,除了衛黎還有方河。
但顏水兒這次顯然沒有領會他的意思。
她對此驚嘆奇道:「每人都有啊。」
那還不得累癱。
秦桓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一一為她列舉方河的贈送對象。
「魏正,衛黎,含春,李太醫,謝先生,蘇玉澤,范將軍,俞先生……還有你。」
她詫異地眨眨眼,用手指著自己。
「連我都有?」
「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秦桓這個問題回答得有些不情不願,「你如今也算是他的同僚,自是也有。」
「只是他不太好予你,便委託孤代送。」
顏水兒湊近了點,來了些興趣:「酒喝了,那字寫的是什麼?」
要知道這個新春,她除了太后、傅心慈、含春還有仲綠、藏冬兩個帶在身邊的小夥伴送的賀儀,還沒收到過什麼禮物呢。
方河確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秦桓只覺得眼前之人那忽閃忽閃的睫毛似乎眨在了他心上,可她口中好奇的卻是另一個男子。
他垂眸,悶悶地答道:「是一個『庸』字,方河習慣在自己的居所處親筆寫出一個『庸』字,裱起來掛上,送人也喜歡送這個,這麼多年就沒變過。」
秦桓頓了頓,還是勉為其難地承認道:「方河字寫得好,但是酒釀得不好。」
顏水兒失笑,她真沒想到那個沉默寡言,說話還硬邦邦的男子,私底下竟是這樣的習性,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那殿下你還喝。」
秦桓嘆息一聲,難得還有一絲委屈。
「他們都不喝。」
他們都不喝,所以只有他喝了。
然後就演變成了每年給眾人送上一壺酒後,方河都會將餘下的酒都送給他。
「噗嗤。」顏水兒捂著嘴偷笑一聲。
秦桓頓時滿眼控訴地看著她。
就默默地看著,什麼也不說。
顏水兒頓時滿心憐愛泛濫。
她確信秦桓是真的醉了,不然怎麼會露出這副樣子。
她連忙順著毛安撫,積極提出建議:「你可以讓方統領自己嘗一嘗他釀的酒。」
這樣他自己就不太好意思再送出手了……最起碼也會努力去改善一下。
但不知秦桓是不是沒聽懂她的意思,還是理解的有偏差。
他搖頭道:「方河是方家的嫡長子,這個時候自是早早回方家去了,嘗不了。」
方家嫡長子?方河竟是世家子弟嗎?
顏水兒有些意外。
但也沒多想,下意識道:「那就算了,我記得李太醫……」有個釀藥酒的好方子,沒準可以稍微改良一下。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秦桓忽地身體前傾,懸停在了她的身體上方。
顏水兒下意識地仰頭,腰肢微軟,雙手撐著地面,往後傾倒。
身後的曇花被她壓得微微一彎,濃郁的香氣浸染上兩人的身體,漸漸與那熟悉的雪松香氣合二為一,變成一種令人著迷又上頭的氣息。
這氣息濃濃地包裹住她,好似她身前之人,將她牢牢困住在臂彎里,毫無潰散奔逃的餘地。
顏水兒的雙頰爆紅,她伸出一隻手抵住熾熱的胸膛。
即便秦桓突然靠近後沒再繼續往下,她也下意識地想為自己撐出一片得以喘息的空間。
「殿下,你、你……」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原本冷峻的雙眸此刻眼眶泛紅,呼出的熱氣與胸膛的起伏交錯縱橫,在她的臉上和手中來回穿梭。
甚至就連他們周身的空氣都變得有些曖昧不清。
顏水兒心跳如擂鼓,她羞紅著臉,不自在地偏過頭,想把手縮回去,卻倏地被一隻大手牢牢握住。
秦桓的眸色漸深,他望著她,像是想透過她的眼眸直直地望到她的心裡去。
毛茸茸的腦袋輕柔地埋在她的頸項間,他聲音沙啞地問:「你為何就不問問我呢?」
「什、什麼?」
顏水兒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他的腦袋上,卻不知道這似乎給了某人繼續的勇氣,一直試探著、懸空著的大腦袋終於珍而重之地落了下去。
他滿足地蹭了蹭。
顏水兒被蹭得有些癢,心卻沒由來的更慌了。
她告訴自己,秦桓是喝醉了,喝醉了,可臉上還是抑制不住的浮起一抹緋紅,透亮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帶著桃色般的光。
久久沒得到回應,她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又輕柔地問了一遍。
「你方才是什麼意思?」
被懷疑睡著了的人終於悶悶開口。
「今晚,你問了魏正,問了衛黎,甚至還問了方河和李太醫,但你獨獨沒有問我。」
他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委屈和失落,仿佛一直被主人遺忘,無論如何努力都吸引不了主人注意力的大狗狗。
顏水兒被他控訴得老臉一紅。
她是因為在意這些人才問的嗎?
她那是不好意思所以沒話找話!
但這話她更加不好意思跟眼前這個趴在她頸窩間委委屈屈的大修狗說。
於是她吭哧吭哧地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驀地,宮中響起了熟悉的絲竹之聲。
她突然想起來,太后依舊在按照往年慣例,在壽康宮舉辦新春的皇室宮宴,並沒有因為除夕夜宴的變故而有所變化。
而秦桓為了等江南和北境的來信,稱病沒去。
顏水兒自告奮勇地留了下來照顧太子,故而也沒跟著太子妃等人去壽康宮。
想到這,原本還沒將這個宮宴放在心上的她倏地雙眸一亮。
顏水兒摸摸手心下溫暖的大腦袋,努力安撫道。
「殿下,要不……我哼歌給你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