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江湖古法、調虎離山
2024-09-09 14:23:52
作者: 騎鯨向海
元山不僅僅只是一座山的名字。
而是指的整個元山地界範圍。
山腳下的小鎮,也叫做元山鎮。
海東香堂的總部,便在鎮中。
到了元山鎮,也就意味著他們進入了海東香堂的勢力範圍。
「都小心點。」
「進了人家老巢,總得給點面子。」
陳望等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
只是……
哪裡還要提醒。
小鎮長街上,來回都有人巡邏。
「走了,先去弄口水,好好休息下。」
經過路邊一個小茶館時。
陳望招呼了幾人一聲。
他們一路緊趕慢趕,饑渴難耐。
而且既然進了人家的地盤,反而不要太過貿然。
這小茶館位置不錯。
剛好能夠俯瞰到長街兩側。
一旦有所異樣,他們第一時間就能察覺得到。
幾人走到茶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要了幾壺茶水,以及吃食,並沒有引人注意。
茶館中的人不少。
看樣子都是走南闖北的行商。
還有本鎮的居民。
「阿望。」
柳白掃了一眼茶館中的客人,低聲說道。
「剛才一路走來,你注意到了沒有,鎮子上到處都是海東香堂的人在巡邏。」
「看來,梁蟾應該也知道我們差不多到了。」
陳望點點頭,他當然也注意到這一點。
此時已經進入了龍潭虎穴,在找到呂雁和寧長庭之前,千萬不能被人給發現。
呂雁倒還無所謂,關鍵時刻可以捨棄。
但寧長庭是寧家的傳承人,寧河圖的長子,陳望必須要保住。
他此行本來就是幫寧家報二十年前那樁血海深仇,如果因為報仇又捨棄了寧長庭的話,對寧家來說等於是得不償失。
「兄弟幾個,吃完趕緊去巡邏!」
「最近風聲緊,香主那邊已經再三吩咐,千萬不能讓那些人給混進來了,明白了嗎?」
門口那張桌子上。
一個小頭目模樣的人站起來,吩咐幾句率先走了出去。
隨後另外幾人也趕緊吃完面前的點心,跟著走出了茶館。
陳望立刻就猜到,這幾個人應該就是海東香堂的打手。
看來他們是使用的輪班方法,保證整個元山鎮到處都有自己的人在巡守著。
如此嚴密的防守力度下。
整個元山鎮幾乎被打造成了鐵桶一塊。
怕是連一隻蒼蠅都無法輕易的飛出去。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陳望非但已經來了。
而且就在眼皮子底下安逸的喝著茶。
陳望幾人神色從容,絲毫不慌,和周圍那些行商幾乎如出一轍,也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幾個人的存在。
而且在小隊離去的那一刻。
張勝也跟著消失。
遙遙跟了上去。
足足半刻鐘後。
他才再次回到桌上。
「陳先生,我剛才跟著這幾個傢伙,找到了海東香堂總部所在。」
「等天黑之時,我們就可以展開行動了。」
聞言。
陳望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張勝身為寧家暗衛的首領,還真不是浪得虛名。
或許在正面對拼之中,張勝不是明勁武者的對手。
但他也有著屬於自己的拿手絕技。
那便是一手頂級的跟蹤術。
方才,張勝便是跟著那幾個海東香堂的人,找到了海東香堂的總部位置所在。
小鎮東邊,那裡有一處莊園。
占地足有數千畝。
背靠元山。
乃是鎮上最好的位置。
莊園中有幾棟別墅形成院落,梁侯、梁蟾父子就住在那裡。
而呂雁和寧長庭,大概率也被關押在那莊園之內。
眼看張勝手指沾水,簡單畫出了莊園的結構。
陳望眼神里光芒更盛。
熾烈如火。
「找個地方休息。」
「養精蓄銳,今晚行動!」
伸手輕輕一揮。
桌面上的構造圖瞬間被抹去,只剩下一灘水漬。
陳望握著茶杯,仰頭將杯中水一口飲盡。
同時,低低的聲音在三人耳邊響起。
他不會選擇拖下去了。
因為遲則生變,誰知道自己等人有沒有被暗中盯上?
幾人出了茶館。
又在隔壁招待所裡面開了兩間房。
等他們在屋子裡做著謀劃時。
一個難題,也擺在了四人面前。
那就是如何混進莊園!
按照張勝今日所見,整個海東香堂分舵,里里外外,潑水難進。
別說一個大活人。
就是一隻鳥,都別想飛進去。
「陳先生,我倒是有個法子。」
四個暗衛首領中僅剩的謝凱文。
向來沉默寡言的他,此刻竟是難得開口。
「什麼?」
「易容!」
等他小小展露了一手。
屋內四人,連同陳望在內,皆是目露驚喜。
謝凱文早些年,跟著個戲班跑江湖,跟老師傅學了一手獨步天下的功夫,那便是易容術。
幾乎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
見此情形。
陳望最後一點懸著的心。
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幾人在旅館安靜休息。
一直數個小時後,天色終於徹底黑了下來。
夜幕降臨,小鎮路上的人也越來越少。
顯然是海東香堂之前有過警告。
謝凱文從房間中走出來,敲響了陳望和柳白的房門。
「張喜……不對,你是老謝?」
開門的一瞬間。
柳白瞳孔一縮。
差點就要做出攻擊之態。
因為眼前來人分明就是之前死去的海東香堂執法堂堂主張喜順。
死而復生。
這種詭異之事,發生在跟前。
他哪還能忍得住。
但……
仔細看的話,還是會發現一絲端倪。
身前這人雖然長得和張喜順一般無二。
氣息去屬於謝凱文。
「是我。」
謝凱文點點頭。
「強啊,老謝,你這易容術當真了得,連我都差點看走眼了。」
柳白滿臉讚嘆,豎著大拇指道。
等陳望尋聲而來。
看到謝凱文的一瞬間,連他都被嚇了一跳。
此刻的他,模樣和張喜順一模一樣。
最關鍵的是,由於他和張喜順的身材也非常接近。
易容之後,哪怕近距離的看,也很難看出來兩人的區別。
「不錯不錯。」
「幾乎能夠以假亂真了。」
「早聽說江湖奇人無數,各種古法傳承,今日一見,也是長見識了。」
被陳先生稱讚。
謝凱文也是難掩得意。
他這易容術的功夫,除了老師傅教得好之外。
也與自身天賦、勤苦息息相關。
從小就喜歡看動畫片,並且觀摩其中各種各樣的人物形象,隨後自己動手搗鼓製作假面具。
進了戲班。
見識過老師傅扮人的畫面後。
更是心癢難耐。
一直纏著他,想要拜師。
最終心誠所至金石為開,打動了老師傅,將一手技藝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他。
之後這些年裡。
他也如履薄冰,日日練習,不敢有半點鬆懈。
這才逐漸將易容功夫練到如火純情的地步。
比之當年的老師傅。
更是青出於藍。
可以說,見到任何一個人,只要他願意,都能製作出以假亂真的人品面具,變成對方的模樣。
而在沙漠中的時候。
他就特地留了這一手,將死去的張喜順麵皮給割了下來。
人皮面具。
才是易容的最高層次。
有了張喜順的麵皮,謝凱文此時信心更足。
即便是海東香堂的人站在這裡,也絕對認不出自己來。
加上天黑。
只要自己處理得當。
就絕對不會失手!
「陳先生,那我先行出發。」
「一有消息,立刻傳回。」
簡單交流了片刻。
將前前後後又仔細梳理了一遍。
確認沒有太多遺漏後。
謝凱文起身道。
「好……千萬小心!」
此刻。
外面天色已經漆黑一片。
陳望三人守在招待所里,等著他的消息。
另外一邊。
離開招待所的謝凱文,徑直往鎮子東邊的海東香堂而去。
不多時。
那座燈火輝煌、人影幢幢的莊園便近在眼前。
深吸了口氣。
謝凱文平緩了下情緒。
隨後從大樹後走出來,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向著門口走去。
「什麼人?」
「香堂禁地,不得擅闖!」
見有人靠近。
把守門口的幾個海東香堂成員,立刻凝神掃來,冷聲何止,顯得警惕無比。
「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我都不認得了?」
謝凱文憋著嗓子,盡力模仿張喜順說話的聲音。
好在張喜順的嗓子平平無奇,沒有什麼特色。
加上此刻他似乎十分生氣。
更是無形中學了個七八成。
借著燈光看清楚來人模樣,幾個守衛頓時嚇了一大跳,隨即臉色變幻,換上了諂媚無比的笑容。
「原來是張堂主,對不住對不住,天色太黑,小的一時間沒看清楚。」
「張堂主恕罪。」
「對了,張堂主,小的聽說香主大人派您出去執行任務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
聞言。
謝凱文頓時面露不悅,一雙眼睛如蛇般冷冷掃了過去,訓斥道。
「本堂主執行任務,什麼時候還需要向你交代了?」
「不敢不敢……」
這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心神顫顫,立刻躬身道歉。
踏踏踏——
這時,遠處有一隊人正往這邊走來。
遠遠望去。
為首之人昂首挺胸,雙手負在身後,桀驁不馴,顯然在海東香堂中有著不小的地位。
謝凱文沒來由的心中有些緊張……
雖然他對自己的易容術非常自信。
但身處險境,說不緊張肯定是假的。
這種事就像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萬一真的被這人給看出來,那就壞了。
他個人安危都不重要。
就怕壞了陳先生和家主的大事。
心神電轉。
謝凱文眉頭一挑。
「對了,我出任務這麼久,呂雁和那個姓寧的沒問題吧?」
他這句話問的極有水平。
既能旁敲側擊出寧長庭所在。
又不會顯得太過貿然,從而露餡。
果然,幾人只是搖頭一笑。
「張堂主,您也太小心了,那兩人可都關押在了長老院,有長老坐鎮,就算他們有通天的本事,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是?」
聞言。
謝凱文心中暗喜。
從這句話里。
他得到了兩個關鍵信息。
第一,寧公子雖然被困,但至少暫時性命無虞。
第二,知道了兩人關押所在。
只是……
他們口中長老院又在何處?
眼前這莊園之大,占地至少千畝。
若是一股腦兒的衝進去,遲遲找不到長老院,很容易打草驚蛇,陷入被包圍之勢。
就在他暗自琢磨時。
遠處那隊人已經越來越近。
相隔不過幾十米,為首之人顯然也注意到了謝凱文。
於是,謝凱文立刻道。
「沒辦法,職責所在,這事本來就是我執法堂分內,只是臨時出了任務。」
「擔子終究還是落在我頭上啊……」
說到這,謝凱文一聲哂笑,擺了擺手,「算了,跟你們說這些也沒用。」
「行了,你們幾個誰有空,跟我去趟長老院。」
不得不說。
謝凱文當年混跡江湖。
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經驗還是老道。
幾句話說的滴水不漏。
而這句話落下,眼前守衛幾乎脫口而出。
「張堂主,兄弟們現在奉命看門,還不到換班的時刻啊。」
「怕是難以隨行了。」
「長老院也不遠……」
幾人邊說邊去偷偷看謝凱文的神色。
見他臉色愈發陰沉。
「怎麼,我謝某人連你們幾個都驅使不動了是吧?」
幾人嚇了一跳,囁囁嚅嚅的趕緊改口。
「不不不,張堂主,不敢。」
「真是職責所在,您也知道,香主下了死命令,誰敢擅離職守,那就是死路一條。」
其中一個腦子轉得快的。
四下偷偷看了眼。
然後壓低聲音偷偷道。
「張堂主,您從前邊拐彎,那裡有扇側門,往前直走,就是長老院,也省得您大半夜繞路了。」
聽到這話。
謝凱文眼角一挑。
還有這份意外之喜。
今日的目的算是全部達到了。
不過神色間卻沒絲毫表露。
他只是揮了揮手,冷冷的道。
「真是掃興!」
話音落下,便轉身退回了遠處的樹林之中。
「剛才是什麼人在這裡?」
遠處這隊人已經走到了面前來。
為首的這人,乃是長老院的一名長老。
看門的守衛不敢怠慢,老實答覆道。
「回宋長老,剛才是張堂主。」
「張堂主?」
宋長老眼皮一跳,心中起了疑惑。
「張喜順那傢伙……不是被香主派去執行任務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向著謝凱文消失的方向不斷的打量,然而那裡一片漆黑,幽深如幕,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這傢伙回來之後怎麼像個賊似的,也不趕緊去向香主復命。」
「等我見到香主,定然要在他老人家面前狠狠告他一狀再說。」
說完,宋長老便帶著一群人大搖大擺的進入莊園。
另一邊。
打探到消息的謝凱文抓緊時間,將打探到的珍貴情報告訴了陳望幾人。
陳望當機立斷的決定,馬上展開行動。
趁著夜色,幾人繞過圍牆來到了後門。
果然前方有一個小門,門口有五名守衛正在把守著。
這五個人都沒有踏入明勁,算不得真正的武者。
長老院就在這後門進去不遠的地方,想要去長老院救人,就必須突破這一層防守。
「行動!」
陳望一聲令下。
按照原計劃,謝凱文和張勝二人直接走向了後門。
「張堂主,怎麼是您……」
幾名看門守衛見到來人是張喜順,頓時有些驚訝,隨後連忙拜見。
「兄弟們辛苦了!」
「奉香主之命,我去長老院審訊那兩人……」
謝凱文臉上露出笑容。
但等來到面前的時候,他卻是驟然出手!
刷!
旁邊,張勝也同樣拔出藏身短刃,狠狠的戳進了眼前一人的胸膛。
短刃旋轉,這人幾乎都沒反應過來,便瞬間氣絕身亡。
兩人手起刀落,以極為驚人的速度解決掉五名守衛。
隨後,迅速沿著圍牆向遠處逃走!
「快來人,有刺客!」
「來人啊……」
陳望猜中了。
這後門附近絕不止這五人,暗中還有人在遙相觀望,只要出了事,便會立即作出反應。
瞬間,幾十名海東香堂小弟沖了出來,朝著謝凱文二人逃跑的方向追殺而去。
「他奶奶的,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來咱們這裡行刺?」
「小的們,抓住他們抽皮扒骨,一個也不要放過!」
「是,副堂主!」
這時出現了一個頭目,是執法堂的副堂主。
他親自領著幾十個人,消失在了遠處黑夜中。
陳望和柳白對視一眼。
有謝凱文和張勝將人引開,他們則是抓緊時間衝進了後門。
這是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爭取來的寶貴時間,絕不可以浪費。
陳望的計劃到此時,算是成功了一半。
由二人引開後門處的守衛,隨後潛入長老院救出寧長庭和呂雁。
救完人之後。
再無後顧之憂。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斬殺梁侯與梁蟾這對父子。
長老院的標誌十分明顯,因為後門附近只有這麼一棟高大的建築。
柳白守在長老院之外,負責給陳望觀風。
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以信號提示。
陳望則是抓住時間,沿著長老院的外牆徑直攀岩而上。
開啟了竅穴之後,渾身內勁如潮水般洶湧。
掌心間內勁浮動。
夜色下,陳望就如一頭壁虎,貼著院牆,眨眼間便登上了二樓。
落地之後,雙足在內勁的運轉之下,猶如羽毛,輕盈飄逸,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他觀察了一下,二樓總共有八個窗戶,其中三個窗戶有亮光,其他五個窗戶則是全黑。
呼……
陳望沒有選擇逐個窗戶窺探過去,而是直接動用了分神術。
分神術一起。
十六道神念可以籠罩百米之內的範圍。
頃刻之間,這整個長老院中的所有情況,在陳望的神念覆蓋下,一覽無餘。
「找到了……」
很快。
神念中。
傳回兩道熟悉的氣機波動。
陳望目光望向夜色中的一處,低聲喃喃著。
隨即迅速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再出現時。
他人已經站在了走廊盡頭的房間外。
附耳靠牆、
凝神一聽。
房中有好幾道呼吸聲。
其中兩道非常微弱,而另外幾道聲音則十分粗重。
微弱的呼吸聲,似乎是受了傷。
大概率就是呂雁和寧長庭他們二人了。
應該是經過了一番嚴刑拷打,傷勢不輕。
而另外幾道極為沉重的呼吸聲,沒猜錯,就是海東香堂的門人,二十四小時看守。
想通這一點。
陳望一點沒有猶豫。
探出雙手按在門板的大鎖上,內勁轟然運轉,通過掌心透發而出!
這是借力打力,隔山打牛的運力方式。
咔嚓——
一道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
內勁直接穿透大鎖,將鎖芯震斷。
輕輕一推。
原本緊閉的大門頓時出現一道縫隙,陳望迅速推門而入。
裡面幾名打手頓時有所察覺,全都醒了過來!
「什麼……」
其中一人剛剛要大喊出聲,陳望隨手一甩。
刷!
一枚七星梅花針飛速刺出,將這人的喉嚨給貫穿。
「嗚……」
只見他拼命捂著自己的喉嚨。
但卻根本遮不住,猩紅的熱鮮從他雙手指縫間瘋狂湧出。
刷刷刷!
趁著其餘幾人還在震驚失神。
陳望另外一隻手隨意揮灑,瀟灑至極。
七星梅花針在他的手中如同有了靈性,發出呼嘯聲射出,準確洞開幾人眉心。
「陳先生……」
聽到動靜。
地上的寧長庭和呂雁也相繼醒了過來。
兩人渾身血跡,有著鞭笞的痕跡。
臉色蒼白,氣息孱弱,顯得無精打采。
然而當看清楚眼前這人竟然是陳望時,兩人瞬間清醒過來,狂喜不已!
寧長庭更是激動萬分,渾身發抖。
呂雁也是如此。
咬著嘴唇,淚水落下。
這兩天她幾乎都要絕望了。
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甚至無數次都在內心糾結,要不要如實招來?
現在陳望到了,她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受的苦全都值了!
「陳先生,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