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洗洗還能用

  登記表作廢，滿眼狐疑警惕的工作人員又給兩個人拿了一張，語氣不善。

  「看好再填！」

  沈淵再次寫下名字，狀似漫不經心，實際上捏著筆的指尖都在顫抖。

  他簽署過那麼多價值不菲的合同，龍飛鳳舞的簽字早就爛熟於心，可此時的筆跡，竟然覺得很陌生。

  姜知意一筆一划，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淵睨了一眼：「呵，小學生……」

  兩個人又交了證件，拍了照片，整個流程不超過一個小時。

  離開民政局，姜知意站在門口，迎著溫熱的陽光，盯著那紅色的小本本，還有幾分不真實感。

  就這麼簡單，便能將兩個人的後半生綁在一起。

  她正想翻開，看看那張令攝影師無比氣惱，NG了N次的照片，手中的結婚證突然被抽走。

  

  沈淵將結婚證裝進西裝口袋，聲音清冷：「放在我這裡保管。」

  姜知意微微蹙眉，同他講道理：「為什麼？兩本，就是要一人一本的。」

  「九塊錢的工本費都是我出的，我花錢，就是我的，有問題嗎？」

  「……那我給你四塊五，你給我一本唄……」

  沈淵轉身，姜知意沒能看到他臉上抑制不住，嘴角上揚的溫潤笑容。雖然手段不光彩，但是他終於把心心念念六年的小山雀，抓在了手心裡。

  「上車。」沈淵拉開車門，將她推進副駕駛。

  銀灰色賓利在路上高速行駛，車內沉寂無聲，姜知意發現道路越來越陌生，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開錯了？我家不在這邊。」

  沈淵眸光微沉：「姜知意，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你是一位已婚女士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東西都在家裡，還沒來得及收拾。」

  對於兩個人要住在一起的事情，姜知意已經做好了心裡建設。

  男人面色緩和幾分：「我已經讓宇文去收拾了。」

  「你怎麼有我家的鑰匙？」姜知意瞪圓眼睛。

  「那個小房子，現在應該算夫妻共同財產吧，我有鑰匙，有什麼奇怪的？」沈淵挑眉，言辭之間儘是得意。

  「這不是重點，很多東西……宇文收拾不合適，還是我自己來吧。」姜知意面色尷尬。

  沈淵輕嗤：「放心，我讓他帶著保姆過去的，你的東西，會一樣不落的拿回來。」

  可笑，這女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他沈淵怎麼可能讓其他男人動他老婆的貼身衣物？

  姜知意無從反駁，跟著他回了家。

  房子位於京都市中心，寸土寸金，室外規模原本算不上大，只是沈淵怕吵，便把周圍的地皮都買了下來，索性改成私人別墅區。

  姜知意一路小跑跟著大步在前的沈淵，目光禁不住四處打量著，內心感慨，自己那個還沒還完四十年貸款的小商品房真的比不上這裡的一間廁所。

  幾個大箱子擺在客廳，都是姜知意的東西。

  「先生，您看這些物件都放在哪裡……」

  蒼老又興奮的聲音響起，是何管家。

  何老頭原本是沈家老宅的管家，看著沈家少爺長大，雖然是主僕，但是一老一少情誼深厚，沈淵離開沈家，獨自出來打拼之後，他也跟著出來了。

  剛剛聽宇文說，這箱子裡面的東西都是女人的，何管家瞬間激動，單身了這麼多年的少爺，終於開竅了，終於肯帶女人回家了！

  何管家話音剛落，便看到站在沈淵身邊的姜知意。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張明媚漂亮的臉蛋，除了多了成熟的氣息，和六年前一模一樣。

  他看向沈淵，眼底充斥著震驚和憤怒：「先……先生，她怎麼回來了？」

  這丫頭當年在沈家幹了多少壞事，樁樁件件，他可都記著呢！

  三年前，她假裝自殺，在醫院逃跑，無論沈淵用了多少辦法，也沒能把人找到。

  那一年，何管家眼睜睜看著沈淵頹廢，崩潰，最後到了不得不用藥物維持的地步，好不容易離開了北城，一切都在變好，怎麼又被這狐媚子給勾上了？

  何管家情緒激動，抄起雞毛撣子便要趕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少爺再「深陷泥潭」！

  「姜……知意，滾出去！你滾出去！」

  旁邊其他傭人「大眼瞪小眼」，也不敢輕舉妄動。

  最後還是沈淵將何管家攔下：「何叔，你冷靜點……」

  「我已經和她領證了。」

  何管家再次瞳孔地震：「結婚了？沈先生！我的大少爺！你糊塗啊，你糊塗了啊！」

  老頭將雞毛撣子狠狠丟在地上，氣得步履蹣跚的轉身離開，口中還在喃喃自語。

  「瘋了，真是瘋了……」

  從始至終，姜知意也不敢抬頭對上何管家的眼睛。

  當年，她在沈家，這老爺子是掏心掏肺，真心實意的對她好的，把她當成親生孫女對待，可是終究，還是自己先辜負了老人家。

  何管家這麼一鬧，客廳內的氛圍有些窒息。

  沈淵面若寒冰，吩咐傭人：「你們把箱子放主……」

  「臥」字還沒有說出來，姜知意把頭垂得更低，喃喃開口：「我自己搬去客房就好了，不用麻煩。」

  聲音雖輕，但是卻分外清晰。

  女人下意識覺得，東西雖然少，但是收拾起來很雜亂，沈淵那麼循規蹈矩，暫時不能破壞主臥的構造，免得惹他不高興。

  可沒成想，這句話直接踩到了男人「尾巴」上。

  客房？

  結婚第一天就分居？姜知意，真有你的！

  沈淵臉色瞬間陰沉，冷笑一聲：「我家沒那麼多空閒地方放你這堆破爛！」

  「可是這二樓有很多房間……」姜知意目光掃過去，下意識爭辯。

  沈淵上前兩步，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向自己。

  琉璃燈之下，男人一字一頓：「有很多房間又怎麼樣？我覺得那些東西很髒……」

  姜知意身體微微搖晃，下意識咬緊嘴唇，努力保持冷靜。

  這就是他羞辱自己的第一步嗎？

  沈淵又靠近她幾分，咬著她的耳朵道。

  「也就你，洗洗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