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偷梁換柱

  月瀾繼續編：「南疆蠱術的奧秘，我一時與你說不清楚，常門主只說治或不治，若是不治，我們師徒二人這便繼續雲遊了。」

  常平眼眸冷沉，「若是不治，我會怎麼樣？」

  「血肉無損，但骨骼會被啃噬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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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平不寒而慄。

  但他也十分謹慎，並未直接信了月瀾的話，而是繼續試探：「我怎麼知道，你們真的是南疆蠱師，而不是江湖騙子？」

  月瀾朝身後的沈菀使了個眼色，沈菀心領神會，取出了一個小瓮，裡面裝著是各色的毒蟲。

  「此乃南疆蠱蟲，非尋常毒蟲可比，常門主見多識廣，應該不會認不出來吧？」

  常平盯著那瓮子裡花花綠綠的蟲子，只覺得渾身發毛，連月瀾話語中的故意挑釁也沒聽出來。

  他直接問：「你們想要什麼？」

  常平才不信他們會這麼好心上門幫他，若非有利可圖，便是另有陰謀。

  月瀾臉上揚起了一抹和善的笑，配上那顆痦子，倒是顯得有些猥瑣。

  「五千兩，我們幫常門主治好你的病。」

  常平的嘴角抽搐著，沉著聲道：「閣下還真是敢獅子大開口啊。」

  「區區五千兩，跟門主的性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常平冷笑，卻道：「不必了，我已經有了解毒的方子，不勞煩二位了。」

  「不可能。」月瀾立馬道，「噬骨毒可不是那麼好解的，那蠱蟲已經鑽入了你的骨血，必須施針放血，再配上我秘制的藥，才能將蠱蟲引出來。」

  常平瞳孔一縮，猛地重重拍桌而起。

  沈菀又騙他！

  月瀾同沈菀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彼此眼中閃爍的幽光。

  不消一會兒，常平便出聲問：「要多久？」

  聽著他語氣中克制的怒火，月瀾道：「不需要太久，只要常門主把我要的東西都備齊了，馬上就能為您引蠱。」

  常平冷眼睨著他們，「你們知道騙我的下場是什麼嗎？」

  「我們只為求財，其他的一概不感興趣。再說了，我們師徒倆都送上門了，在常門主的地盤上，您還怕我們倆跑了嗎？」

  月瀾和沈菀靠著一番忽悠，成功留在了城主府內，不過常平也並非真的完全信任他們，前前後後派了十幾個人盯著他們二人。

  因燕風逸自幼體弱，燕沐風還特地在城主府內給他建了藥房，裡面還有不少大夫，專研燕風逸的體弱之症。

  而現在常平接管城主府後，原先那些大夫都被趕出來了，這裡面留下的全都是那些被找來做戲的庸醫，一個個翹著二郎腿曬著太陽，或者裝模作樣地看看醫書，總之就沒一個干正事的。

  瞧見月瀾和沈菀的到來，一個留著八撇鬍子的男子嗤笑了一聲。

  「瞧，又來了個吃白飯的。」

  另一個年級稍微長的人鄙夷地打量著他們，「年輕人好手好腳的，不去做正經事，也幹這招搖撞騙的活兒？」

  月瀾沒跟他們生氣，同沈菀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看似是在挑揀藥材，實則是在觀察四周的環境。

  沈菀道：「那些人都守在外面，藥房裡還有這麼多人，我要是不見了，肯定馬上會引起常平的懷疑的。」

  月瀾壓低了聲音，「先別輕舉妄動，再等等，說不定一會兒就有機會了。」

  話音未落，便瞧見一名穿著粉衣的奴婢走了進來，趾高氣揚道：「二公子的藥呢？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沒熬好？」

  沈菀眯著雙眸打量著她。

  她記得向天笑說過，常平收買了燕風逸身邊的侍女拂曉，在燕風逸的藥里下了毒，想必就是這位了。

  藥房內的這群假大夫也都認得她，一個個熱情地同她套近乎，一邊催促著藥童趕緊去熬藥。

  「拂曉姑娘誤會了，常門主有令，我們這些人哪敢懈怠？只不過二公子的病有些重，藥也得熬得久一些，這才耽誤了時間。」

  沈菀和月瀾聽到這話，都差點笑出聲來。

  這群庸醫，什麼都不懂，胡話張口就來。

  拂曉也十分享受他們的奉承，擺了擺手，傲慢道：「行了，諸位大夫去忙吧，我等會兒就是了。」

  有人舔著笑道：「這兒藥味重，拂曉姑娘不妨去旁邊的廂房小坐一下，等好了我們再喊您。」

  等拂曉出去了，沈菀才同月瀾低聲道：「你說得對，機會這不就來了。」

  月瀾隱隱猜出來她要做什麼，但也不得不說，這是眼下最好的金蟬脫殼的辦法了。

  「小心一些，若出事了，便放信號。」

  「知道。」

  沈菀瞥了一眼守在藥房外面的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偏房，在拂曉反應過來之前，直接把她給敲暈了。

  她迅速跟拂曉調換了裝扮，她穿著拂曉的婢女裙，而拂曉穿著那身小藥童的衣裳，臉頰也被塗得黑乎乎的，別說外面那群人了，親爹來了都認不出來。

  出去之前，沈菀還用帕子擋住了臉，攙扶著拂曉出了房門，立馬就有人迎了上來。

  「哎喲，拂曉姑娘，這是怎麼回事？這人是誰？」

  「這不是那個醜八怪帶來的小藥童嗎？怎麼會跟拂曉姑娘在一起？他莫不是輕薄拂曉姑娘了？」

  「拂曉姑娘怎麼遮著臉？可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老朽給你診診脈？」

  沈菀被他們一群人熱情地圍著，臉上的表情差點沒控制住。

  她清了清嗓子，一一解釋：「這小子是誰家的？趕緊領走！估計是身子骨弱，一下子就暈在我面前，也是姑奶奶我心善，才把她攙扶回來。我戴著面紗，就是嫌這股味兒太沖了，你們下回別放那麼多藥，嗆得慌！」

  幾人連聲附和，沒有一個人懷疑沈菀，包括她那與拂曉輕微相似的嗓音。

  月瀾默不作聲地把真正的拂曉帶回去，直接丟在角落裡。

  再回頭時，沈菀已經端著熬好的藥準備離開。

  二人的視線短暫地交匯了一下，沈菀看見他的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小心。

  暢通無阻地出了守衛重重的藥房，沈菀直奔燕風逸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