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各懷鬼胎

  今日的東月城似乎格外熱鬧，街上到處都是神色嚴肅、步履匆忙的巡邏侍衛，而且一個個凶神惡煞，脾氣暴躁，縱使衝撞了百姓，也沒有人敢叫罵。

  一個手持招牌的青衣大夫淡定地與那些侍衛錯身而過，而他身後的小藥童沒忍住回頭瞧了一眼，腦袋便輕輕挨了一記打。

  

  「看路。」

  月瀾甩了甩袖子，順便拂了一下礙事的鬍鬚，垂下的眼眸又看著臉頰上貼著的痦子，表情逐漸變得凝重扭曲。

  沈菀邁著小步子跟上他，她一身藥童打扮，墨發盤成了一個糰子，插著一根木簪。小臉也蠟黃蠟黃的，身形清瘦，放到人群中絕對不起眼。

  「這身打扮怎麼樣？」沈菀得意道，「我跟石昀學的易容術。」

  月瀾輕笑，「這要是易容術，石昀的師傅得氣得從墳墓里爬出來。」

  易容術甚為精妙，而沈菀給他們倆整的這一身，頂多算是喬裝。

  只是月瀾不明白，「為何你非得在我臉上點個痦子？」

  「這樣才保險啊，萬一你被常平認出來了呢？」

  月瀾瞥了一眼她蠟黃的小臉，好吧，整成這樣，確實比較認不出。

  城主府固若金湯，經過昨夜那一出，想來常平更會提高警惕。

  所以他們想混進去，只能喬裝成江湖游醫。

  只是等他們拿著常平為燕風逸尋醫的告示來到城主府時，卻被拒之門外。

  門口的侍衛甚是不耐煩地趕人：「燕二公子的病好了，不需要你們了，趕緊走！」

  月瀾和沈菀對視一眼。

  向天笑昨夜還說燕風逸中毒了，這才一日，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好了？怕是常平沒有耐心演戲了，也準備給燕風逸來個痛快。

  他們就要趕沈菀他們離開，沈菀急中生智，連忙道：「其實我們不是來給燕二公子治病的，而是來找常門主的。」

  那群侍衛狐疑而警惕地盯著他們，「你們找常門主做什麼？」

  「這事兒不太方便說，還麻煩小哥去向常門主通稟一聲，就說我們是南疆族的蠱師。」

  城主府內，常平正大發雷霆。

  他派人追了一夜，找了一夜，都沒有沈菀他們的蹤跡。而且昨天晚上他們絕對是有人相助，才能那麼順利地逃出去。

  但比起這些，更讓常平不安的，是他昨夜在流雲閣無意間看到的那道身影。

  「我不會看錯，那個人像極了燕沐風！」

  堂下坐著的是石泉門主秦旭和西馳門主李自行，二人一聽這話，第一反應便是否認。

  「不可能！」秦旭最憋不住話，立馬道，「我們可是親眼看見燕沐風把毒吃下去的，他不可能還活著。」

  李自行附和，「不錯，那毒名喚腐血，只怕燕沐風現在早就潰爛而亡，又怎麼會出現在東月城？」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燕沐風真的還活著，他又怎麼遲遲不回來找他們算帳？

  他們沒有親眼所見，自然是不肯相信。而縱使常平心中有疑，此刻也不得不暫且擱下。

  「東月城正是多事之秋，尤其是近日，大闕和皓月來了不少燕沐風的舊友，兩位兄弟還需要再三謹慎，別漏出了馬腳。」

  秦旭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你就放心吧，那群人我正派人盯著呢，絕對不會出什麼意外。」

  李自行卻道：「常大哥，比起那群莽夫，更要緊的是燕風逸。如今東月城的事務都是常大哥在打理，怕您也是分身乏術，不妨把燕風逸交給我，西馳門絕對會盯住他。」

  常平眸光閃爍，卻是婉拒了。

  「不必勞煩自行兄弟，燕風逸中了毒，現在也不過是強弩之末，若非怕人生疑，我早就一刀解決了他。我已經派人守住了他的院子，他絕對逃不出去。等這陣風聲過了，我再送他去黃泉府和燕沐風團聚。」

  李自行扯了扯嘴角，似乎有所不滿，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正當時，一名護衛走了進來，衝著常平稟告道：「常門主，外頭來了兩個人，說是南疆族的蠱師，想求見常門主。」

  常平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李自行狐疑地盯著常平，「南疆族蠱師？」

  常平極力控制著臉上的表情，露出了一抹若無其事的微笑。

  「我聽聞南疆蠱術十分神秘，想著若能用蠱毒解決燕風逸，應該更加容易，而且也不會讓人起疑。」

  李自行若有所思。

  以防他們生疑，常平便以有事要忙為由，趕緊把他們請出去，又派人把外面的月瀾和沈菀帶進來。

  他們四人錯身而過，秦旭腦筋直，沒察覺到不對勁，但李自行的眼神卻格外意味深長。

  「你有沒有覺得，常平很奇怪？」

  秦旭皺著眉頭：「什麼意思？」

  「長點心眼吧，我聽說白虎門都被滅了，向天笑那隻老狐狸也投靠了常平，而且他還收服了三刀幫，只怕再過不久，這城主之位就是他的了。」

  秦旭只是腦筋轉不過彎來，不代表他傻。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功夫解決了燕沐風，不都是衝著城主之位去的嗎？

  他立馬警覺起來，轉頭就要去找常平，卻被李自行拉住。

  「你傻啊？你現在去找他有什麼用？」

  秦旭煩躁道：「那你說怎麼辦？」

  「燕風逸一隻腳都踏進棺材裡了，常平找南疆蠱師，未必是衝著他去的，指不定是為我們倆準備的。」李自行眼眸中眯著陰狠的光，「先派人盯住城主府，我們可不能落得跟凌浩天一樣的下場。」

  而這邊，月瀾和沈菀被「請」進了門，常平盯著眼前這兩個模樣陌生的人，直接逼問：「你們是誰？」

  月瀾微微頷首，「南疆蠱師，特地來救常門主性命的。」

  常平冷笑，「兩位走錯地方了吧？」

  「常門主身上的噬骨毒，再不解可就晚了。」

  常平立馬面露凶光，而兩側的護衛也紛紛拔出了刀。

  月瀾淡定如斯，「昨夜我師徒二人在流雲閣內，恰好看見了中了蠱毒的常門主，常門主若是不信，不治便是了。」

  常平心中大駭，「你們是如何看得出來我中蠱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