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賊喊捉賊

  月色如銀。

  東宮內，沈菀趴在窗前，想起衛辭白日所說的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賀蘭雍該死，不過我殺他，並不只是因為你，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沈菀仔細琢磨，總覺得衛辭有事瞞著她。

  

  賀蘭雍是賀蘭家的家主，他莫名其妙地死了，賀蘭家竟然沒有一人懷疑。

  還有衛辭所說的殺賀蘭雍的原因又是什麼？

  「郡主。」阿眠在外面敲了敲門，「虞美人來了。」

  虞知曉提著食盒走進來，無視阿眠警惕的眼神，衝著沈菀靦腆地笑了笑。

  「我白日裡來，阿眠姑娘說你出去了，所以才這麼晚過來打擾。」

  沈菀問：「有什麼事嗎？」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今日做了些家鄉的糕點，想同你一起嘗嘗。」

  那漂亮的點心被擺上來，沈菀鬱悶的心情立馬一掃而空。

  她招呼著阿眠一起坐下，阿眠卻防備似的看了虞知曉一眼，攔住了準備進食的沈菀，自己則率先吃了一口。

  所有的點心她都嘗了個遍，明顯是在試毒。

  虞知曉面色微僵，抓著托盤的手也緊了緊。

  沈菀蹙眉，「阿眠，你晚飯沒吃飽嗎？」

  沈菀不知她是何意，阿眠也沒有解釋，虞知曉更不會當著沈菀的面提起。

  好在所有點心都沒事，阿眠也放下心來。

  「皇上的病越來越重了，殿下隨身伺候，東宮無人照管。奴婢忙著東宮的事，倒是沒來得及吃晚飯。」

  沈菀沒有懷疑，還催促她多吃一點。

  阿眠笑著拒絕了，找了個由頭退了下去，眼裡的戒備也漸漸放下。

  虞知曉眸光閃爍著，輕笑道：「阿眠姑娘是太子殿下的人，她待沈姑娘倒是一樣上心。」

  沈菀卻嘆了口氣，「她要是能少看著我一點就好了。」

  「她也是擔心沈姑娘的安危，皇宮看似平靜，但是也是處處危機四伏，沈姑娘日後還需小心才行事才是。」

  沈菀的注意力被那做成兔子的點心所吸引，茫然地抬起頭，「你方才在說什麼？」

  虞知曉唇瓣動了動，最後也是無聲地輕嘆。

  「沒什麼，沈姑娘快些吃吧，等會涼了。」

  是她多慮了，有宋時卿保護著她，還有阿眠隨身跟著，沈菀會出什麼事？

  大概是真餓了，沈菀將虞知曉帶來的點心吃了個七七八八，虞知曉又取出了一件衣裳，那料子算不上多好，樣式也簡單，但針腳細密，一看便是用心製作的。

  虞知曉盯著沈菀，目光專注而認真。

  「沈姑娘救命之恩，知曉無以為報，這衣裳是知曉親手所制，也是我為數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還請姑娘不要嫌棄。」

  沈菀擺擺手，「我說了，我救你，並非要你什麼回報。」

  虞知曉卻再三堅持，「這件衣裳，姑娘一定要收下！」

  沈菀無奈只能收下。

  待她將那衣裳拿到跟前時，才依稀看得出來那布料上泛著淺淺的流光。而且整件衣裳很輕，細摸一樣，那料子卻又十分柔韌。

  「好神奇的料子，這是何物？」

  虞知曉道：「這是南海蛟紗，十分罕見，而且能作為護甲，這幾日你務必要穿在身上。」

  沈菀一臉茫然，「為何？」

  「沈姑娘穿著便是，防身總是好的。」

  虞知曉說罷，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帕子上，笑著道：「這帕子，沈姑娘能送給我嗎？」

  沈菀沒有猶豫，直接把帕子揪下來遞給她。

  從東宮出來，虞知曉突然捂住了心口，猛地嘔出了一口污血。

  那血跡泛著烏黑，明顯是中了毒，而虞知曉臉色慘白，渾身疼痛難忍，幾乎站不住腳。

  她強忍著這股疼痛回到了寒秋宮，把自己收拾乾淨，手裡捏緊了一方帶血的帕子。

  宋微已經等候她多時了。

  「如何？成功了嗎？」

  黑夜之中，虞知曉看不見他的臉，他也看不出虞知曉的異常。

  「八皇子有命，知曉不敢不從。」

  她將那方帕子遞過去，涼風之中，那暗處傳來了宋微陰冷的笑聲。

  「做得很好。」他道，「放心，待我事成，定然不會虧待你。」

  虞知曉的身軀疼得抖了一下，她強忍著不適，儘量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沈姑娘中毒，定然瞞不過太子殿下，八皇子就不怕太子殿下查到你頭上嗎？」

  「什麼太子？明日過後，他就會是皓月的大罪人了。」

  虞知曉還想追問，宋微卻沒有了細說的打算，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虞知曉忐忑不已，她回頭望著東宮，滿目憂慮。

  皓京城內的一間客棧里，衛辭正伏案審閱大闕傳來的消息，一聽宋微造訪，便讓十一將他請了進來。

  「衛大人，出事了！」

  宋微連見面問候都未曾，急切地沖了進來，將一方帶血的帕子遞到了衛辭面前。

  「得知沈姑娘便是衛大人的夫人後，我便一直派人盯著東宮，這是從東宮送出來的，沈姑娘她好像中毒了！」

  衛辭盯著那帕子，瞳孔一縮，迅速從宋微手中躲過去。

  「這是菀菀的帕子！」

  宋微滿臉急色，「衛大人，沈姑娘她在東宮，好好的怎麼會中毒了？太子皇兄幼年時中過毒，按理說東宮的防禦應該更加嚴密才是。」

  衛辭眼瞳一沉，沒有回話。

  宋微見他沒有反應，一咬牙，直接道：「衛大人，會不會，會不會是太子皇兄他對沈姑娘下的毒？」

  衛辭猛然抬眸看他，「是宋時卿？」

  宋微苦笑，「我也不想這麼想太子皇兄，可是他素來心氣高傲，野心勃勃，為了皇位，會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

  衛辭捏緊了帕子，便要衝出去，宋微趕緊將他攔住。

  「衛大人要去哪兒？」

  衛辭沉著臉，「皇宮。」

  「且不說如今皇宮已經宵禁，便是衛大人去了，沈姑娘在太子皇兄手裡，你又能做什麼？」

  衛辭停下腳步，忽而目光幽深地盯著他，「那八皇子覺得我該怎麼辦？」

  宋微故作苦惱地思索了一番，又欣喜道：「對了，明日皇族祭祖，衛大人大可趁那時救沈姑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