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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06 18:52:49
作者: 鏤玉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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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宗劫後餘生,誰也沒敢在這個時候不要命的攔住晏宛初,就算有直腸子想這麼幹也被旁人摁了下來。
兩場災禍接踵而至,但無相宗除了損失掉幾座山之外,總體的損失程度並不高,最重要的是宗門裡的人傷亡並不嚴重,高層人員幾乎沒有損失,否則他們搖搖欲墜的正道第一的名頭就要徹底砸了。
最重要的是,無相宗內部的聲音並不一致,最堅定強硬的除魔衛道派出了問題,現在那小老頭如同得了老年痴呆一樣忘記了很多事情,甚至連自己的力量都不會用了,無相宗的晚輩們趕緊找到最好的醫修來給太上長老治病,可惜請來的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神志越來越模糊,最後與嬰兒無異。
性格頗為保守的宗主不敢這個時候去找晏宛初的麻煩,只讓宗門上下暫時咽了這口氣,如今宗門內最強的太上長老也折了,至少等受傷的人恢復之後才好從長計議,否則就算能夠攻下萬歸宗,無相宗要付出的代價也絕對是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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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無相宗的宗主在空空蕩蕩的大殿中嘆了口氣,之前他雖為宗主,但管事的權利都被太上長老占著,他沒什麼話語權。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問太上長老,何必對那個孩子如此苛刻呢因果循環,他們宗門發生的一切都源自於曾經種下的惡因,如今無論結出怎樣的惡果,都是他們應該承受的。
現下太上長老也變成了這個樣子,只希望這份孽債能在他們這一代徹底終結吧。
……
晏宛初消失在了無相宗,被留在原地的林以筠只能任勞任怨幫忙收拾爛攤子,順便撈回死裡逃生的苗睿彤。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當自己和那位無相宗的長老周旋的時候,平時的乖孩子苗睿彤眼神中充斥著與她性格完全不符的微微扭曲的情緒,也正因為這一份沒在意,林以筠不曉得自己將經歷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滑鐵盧。
等她安撫好了「朋友」回到萬歸宗的時候,卻發現事情還沒有結束。
晏宛初已經在強弩之末,若非她聽到了年知安說的「回家」二字,她甚至無法強撐著回到萬歸宗
如今她回是回來了,但是將年知安放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就倒下來,甚至在她昏迷之前還考慮到了不能傷到身邊的人,直接將自己暴動的靈力封印在了體內。
這暴動的靈力對她來說本來就是極大的負擔,稍有不慎就能讓她的經脈寸寸斷裂,再加上昏迷之後她無法控制靈力,也就將自己置於了險地。
眼睜睜看著晏宛初倒下,那一瞬間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
年知安用小短胳膊勉強扶起晏宛初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最壞的情況一起撞了上來,她哆哆嗦嗦的取出鮫珠,用鮫珠的力量幫晏宛初梳理這身體裡雜亂無章的靈力。
接下來必須要將她從夢魘中喚醒,否則她們這些外人再怎麼使力,也只能看著她的神魂漸漸崩潰。
不能慌,冷靜下來。
年知安深呼吸幾次,然後耐下性子一邊幫晏宛初擦拭頭上的冷汗一邊等。
大概不到半個小時,林以筠就回來了。
「麻煩你幫我們護法。」深入阿初的夢境之後她就無法顧及外面的事情了,晏宛初樹敵頗多,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她現在正處於昏迷之中。
「交給我吧。」林以筠抱著新鮮出爐的苗糰子點了點頭。
苗糰子的神色有些怪怪的,至今為止一句話都沒有說,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但年知安此時此刻完全顧及不到別人,也沒發現她的異常,於是苗睿彤便自己消化嫉妒到快要扭曲的情緒。
「記住我之前和你說的話。」林以筠走到年知安身邊,蹲下來在她耳邊悄悄的說了一句。
年知安曉得大概一噸去污粉都洗不乾淨這人心裡的顏色,但此時此刻她並沒有反駁,甚至真心實意的接納她的意見。
晏宛初的心理問題很嚴重,循規蹈矩的普通治療方法大概沒什麼效果,林以筠這另闢蹊徑的方法或許真能奏效。
孺子可教也。
林以筠對她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隨後離開房間在外面守著。
將所有事情交代好後,年知安直接使用入夢之術進入晏宛初的夢境。
這一次她沒有碰到任何阻礙,非常順利的就深入到阿初夢境的最深處。
沒有遍地的屍體,沒有扭曲的空間,沒有想拉著阿初一起死的「鳳凰」,甚至連天都是正常的黃昏色,意外的平靜祥和,年知安走在這裡時甚至有些恍惚,自己真的進入了阿初的夢魘里嗎
總不至於是心魔在發現自己搗亂之後,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個存在於噩夢之中的幻境吧
不不不,心魔還沒這個本事。
也就是說……這就是阿初的夢。
年知安覺得這裡的景象有些眼熟,等擡頭看到遠處萬歸宗的大門後,才恍然驚覺這裡原來是萬歸宗門口前的楓樹林。
只因自己過去說了一句楓葉很漂亮,在秋天的時候金色與紅色相交織的楓樹林就像她的羽毛,於是阿初就在大門口種了一片楓樹。
一開始她甚至想著將這片楓樹林永遠定格在自己最喜歡的顏色上,年知安想了想還是沒讓她這麼做。
「一直看著這個顏色就沒有新鮮感啦,等待也是一種樂趣嘛,以後秋天都陪我賞楓怎麼樣」
年知安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無意中說過的斷句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或許無心,但阿初應該記著了,所以……每年秋天的時候她都會收到一片不知道誰給的楓葉。
年知安都忍不住罵自己是渣女。
她似乎明白為什麼心魔能將阿初困在這平靜安詳的夢境裡了。
這片楓樹林寧靜卻也孤寂,阿初在這裡永遠等不到自己的歸來,哪怕心智再堅強的人也會在漫長時間的消磨中被摧垮,自己把自己逼瘋
她從快走變成了跑,終於在林中找到了他們兩個當年一起放下了的大石頭,上面還有自己刻下來的字,給這片楓樹林定的名。
在那塊大石頭上,果真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算找到了!
年知安鬆了口氣,只要把夢境裡的阿初哄好了就行了……吧
年知安發現在石頭的另外一面還有一個人。
那嬌俏的女子雙手合十似乎在道歉,活潑的模樣熟悉到令人厭惡。
年知安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即使對方跟自己頂著一樣的臉,該討厭的時候就討厭!
「我回來了阿初,別生氣了嘛,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走……」
呵,這聲音聽的人牙都疼了,這是吃了多少糖啊快得糖尿病吧這是自己嗎裝的一點都不像好吧!阿初要是信了……也是它趁阿初精神狀況不太穩定的時候哄騙她的!
當著自己的面勾。引她老婆,不管你是心魔還是別的東西那都是在找死!
年知安怒氣沖沖的往前走了兩步,但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一點。
晏宛初面無表情的坐在石頭上已經很長時間了,聽著面前這個人回憶往昔,聽著對方暢想未來,看著她編織自己最渴望的幻景。
黃昏的光並不刺眼,甚至算得上溫暖,可她感覺寒意從心底滲了出來。
年知安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因為晏宛初從巨石上一躍而下,緩步走到了就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幻影面前。
那個心魔捏出來的幻影大概看到了勝利的希望,有一瞬似乎露出了輕蔑嘲諷的神色。
年知安心中瞬間燃燒起熊熊怒火,呵,你最好保佑自己的身體足夠結實,不會被自己一拳打散!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下一秒發生的事情。
「唰!」
鐵器刺穿了血肉,一柄利劍貫穿「年知安」的心臟,鋒利的劍從她的背後穿透出來,鮮血染紅了劍身。
年知安張了張嘴,腳步頓在了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晏宛初一言未發,竟然毫不猶豫的殺死了自己眼前的「年知安」。
年知安感覺自己心口一涼,早就已經消失的傷口似乎又隱隱作痛。
而那個幻影更無法置信的看著貫穿自己身的劍,這數百年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它原以為在經歷了外面的種種之後,晏宛初的內心已經動搖,現在是它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蠱惑她,讓她沉淪在幸福中……再讓她感受真正的絕望,徹底擊潰她的神智。
晏宛初已經堅持了數百年,本來心魔不知道還要和她僵持多久,直到那個意外的降臨。
她的到來看似讓情況有了緩解,但也讓晏宛初的內心出現了縫隙。
但是為什麼……她再一次舉劍殺死對方
它與晏宛初的目光對視上,隱藏在更深處的情緒被它捕捉到。
哦
晏宛初收回了劍,逼真的鮮血灑在了地上,心魔倒了下去,嘴角卻勾了起來。
「阿初,我不怪你,來陪我吧。」
晏宛初再一次舉起了劍,只不過這一次的目標卻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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