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230

  本書首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危急關頭，年知安沖了上並用手抵住了劍刃。

  「阿初!」她太急了，聲音里不自覺的帶了些許生氣的意味， 「你，你你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晏宛初愣了一下，剛剛毫不猶豫殺人又自殺的她竟真的因為一句話停住了動作，那雙眸子中的冷漠漸漸破碎瓦解，只留動搖和極致的哀傷，她手中的力道也微微鬆了一點，但即使如此年知安還是沒能將她的劍從手裡奪過來。

  因為太用力了，鮮血從年知安的指縫間流了出來。

  年知安試了好幾下發現自己搶不過來之後，便用力將劍尖調轉了一個方向，將其指向了自己的左胸口。

  「鬆手。」年知安的神色也沉了下來，態度難得的強硬。

  如今修仙界第一強者的握劍的手隱隱顫抖起來，在這焦灼的氛圍中她手一松，年知安直接將劍扔到地上再一腳踹飛。

  晏宛初嘴唇微微顫動，神情幾欲崩潰，如蚊鳴般說出了幾個字。

  「對不起……」

  年知安先趕緊一腳踩碎了旁邊的「屍體」，根據上次的經驗，這玩意兒果不其然在她的腳下化成了飛灰。

  處理掉這個礙眼而且可能引起阿初心理問題的東西後，年知安走上前抱住了她，像哄孩子一樣哄著她道: 「不用說對不起，阿初你做的很好，那就是一個冒牌貨，你殺的好!就算你不動手，一會兒我也得掐死她。」

  「看，現在她沒有了，都是假的，別怕別怕……」

  年知安一邊輕輕拍著晏宛初的背脊一邊絮絮叨叨的轉移對方的注意力，直到她懷裡的身體不那麼顫抖。

  「……你也是假的。」晏宛初悶悶的聲音里竟然能夠聽出一絲委屈。

  今天阿初反應的怎麼這麼快年知安嘆了口氣， 「假如我是真的呢」

  「每一個來到我面前的你都這麼說。」晏宛初微微垂下眸子，遮掩住其中的痛苦。

  「」年知安更想把假扮自己的玩意兒揪出來狠狠的揍一頓了。 「我和她們不一樣，那都些都是冒牌貨……」

  「可是……你真的會回來嗎」可無論年知安怎麼解釋，晏宛初都沒有感受到希望，聲音里更多的是脆弱與疲憊。

  「我回來了，只要你從夢裡醒過來就能看到我。」年知安輕輕鬆開了抱著晏宛初的手， 「阿初，這只是心魔製造出來的夢魘而已，我幫你離開好不好」

  「……」

  晏宛初的沉默讓年知安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阿初，你不想醒過來嗎」年知安總覺得她無聲的沉默中似乎帶了點抗拒。

  「我大概知道這是夢了，但……」她的嗓音裡帶著些沙啞，當夢境的主人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她快清醒了，晏宛初完全可以自主醒來，可她卻放任自己困在這裡。

  「出去以後就什麼都沒有了，她們都是假的，誰都不是她，只有在夢裡我才能看到她。」在年知安的一再追問下，晏宛初才不情不願的道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你是我所見過的……最像她的幻影。」晏宛初擡起手輕輕撫摸著年知安的臉，能從她的神色中看到一些倔強的執著，隨後她牽起年知安的手，因為她是夢境的主人，所以修復夢裡的傷口也不過是一念之間， 「其他的影子都很假，還不如一具屍體。」

  「我想在這個夢裡多待一會兒。」

  不知道倒在旁邊的那一個「屍體」挺到之後作何感想，反正年知安的心情蠻複雜的，沒想到最後絆住阿初的竟然是她自己。

  「……好，那就多待一會兒。」反正外面有人幫忙護法，阿初的身體也有鮫珠幫忙調理，她們完全可以在夢境裡多待一段時間，就當是在夢裡休養了。

  「你想去哪兒我陪你。」

  這一問，還真將晏宛初問愣住了。

  去哪兒呢

  或許在很久很久之前她曾有過規劃要帶著小鳳凰去哪裡玩，但是幾百年過去，她差不多已經都忘了。

  年知安發現周圍的場景開始發生了變化，從一片金紅色的楓葉海變成了一個落魄的小院子，她記起來了，這是阿初還在無相宗時住的小破敗院子。

  因為得罪了某位長老的孫子，她雖然沒有被直接攆出無相宗，但就連住的地方都被安排在了雜役們住處的角落。

  「我從宗門的長老手中接過你的時候……你小小的，他們都說你是最丑的鳥，但我覺得你比他們手中任何一隻靈獸都可愛，我本來想將其中一個嘲諷你的人揍一頓，是那個人的師尊是一位長老，我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我怕宗門會因此剋扣給你的靈谷，所以我一直等到晚上的時候才動手偷襲了他。」

  「……我知道，那個討人厭的胖子在能下地走路之後還特意來找你，只不過沒有證據，但在之後的秘境試煉中他集結了一幫人偷襲了你，不過還好你發現的早將計就計，他們反而把自己坑了。」年知安扯了扯嘴角，她笑不出來。

  那時候一定是阿初最幸福的日子，如果沒有系統的存在，她真的只是一隻普通的小雜毛鳥該有多好。

  院中的景象隨著時間的快速推進而不斷變化著，年知安以旁觀者的身份看到了過去發生的種種，比如說自己被一位長老所養的仙鶴追著啄，然後晏宛初抓住那隻仙鶴直接拔了毛燉湯給她喝，長老發現仙鶴少了還氣的到處發脾氣來著，那個時候雖然她們都是任人魚肉的螻蟻，可是卻獲得了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院子裡的雜毛小糰子被仙鶴攆的到處跑，晏宛初蹲下來想要把她撈過來，手卻從小糰子的身上穿了過去。

  她們的過去不是沒有遇到過不好的事情，但是晏宛初現如今展現在她面前的畫面都是曾經最溫馨的回憶，直接將那些不好的記憶摒除了。

  年知安看著看著，心中卻越來越不安，這太像走馬燈了，非常不吉利。

  「阿初，如果你懷念在無相宗的日子，那咱們醒過來之後就把以前住的那座山搬過來!你要是懷念別的地方，咱們也可以搬!不要太沉迷於過去了阿初，多看看未來好不好」

  年知安有點兒怕她繼續這麼看下去會真的沉溺於過往的回憶不願醒過來。

  「未來」晏宛初對這個詞已經看淡了，夢境中的她要更情緒化一點，沒有冷漠的外殼，做掩護後年知安就能清晰的看見她的自暴自棄， 「當年選擇殺了你的時候，我就知道已經沒有未來了……」

  「為什麼沒有未來以前……你就當我腦子有什麼大病，非要跟在一個渣男後面，現在死過一次之後我腦袋清楚了，說不定就纏著你要再結前緣呢」

  結果年知安發現自己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這句話後天都陰沉了，在夢境的世界裡，這一變化往往代表著夢境的主人心情變差了。

  「眼睛確實不好。」年知安聽到了晏宛初似乎小聲的說了一句。

  唉……演技太好也是問題啊，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不過如此了，年知安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然後夸晏宛初說的對。

  「但是我知道……即使沒有他，你不會接受我。」晏宛初看著旁邊變化的神色，眼角染上了些許的紅暈。

  接受

  年知安眨了眨眼，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為什麼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接受你」

  「你忘……對，你忘了。」說罷晏宛初的神色更加黯淡。

  年知安都快抓耳撓腮了，可晏宛初就是避而不談。

  ……這背後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大問題!在夢裡說不定還更好套話一點，如果現在不追問，到了現實中就更問不出來了。

  年知安可不想以後她們的妻妻生活受到一些奇怪因素的干擾。

  她軟磨硬泡加威脅，才終於讓晏宛初願意透露一點，只能說阿初在夢境中的心理防備還是要比外面低不少，容易騙……咳咳。

  然而即使答應說了，晏宛初仍然躊躇了許久。

  「我，我們以前因為意外有過比較親近的行為，但是你因為厭惡，所以將這段記憶抹除了，所以你不記得。」

  年知安嚴肅的神色逐漸變得茫然， 「親近多親近」

  「我們……已有道侶之實。」晏宛初有些難以啟齒，說完之後，她又有些不敢看年知安的臉，怕又看到讓自己難受的神色。

  年知安只感覺有一道驚雷在自己腦海中炸響，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思緒，然後她脖子僵硬的轉動看向晏宛初，但是只看到了阿初不願瞧自己的背影。

  多像被騙被拋棄的小可憐啊。

  她的第一反應是阿初在做夢，因為自己沒有半點這方面的記憶，哪怕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她也不可能抹掉自己的記憶啊!

  但是年知安轉念一想，自己的記憶早就不是第一次出問題了，根本靠不住。

  所以……這可能是真的。

  她以後說不定可以直接改名叫渣渣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