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2024-09-06 18:52:14
作者: 鏤玉裁冰
208
「是何人在此……你,你是……」一個穿著樸素道袍的女人尋著邪氣四溢的力量追了過來,本想著是哪個心術不正的傢伙在此作亂,結果卻沒想到走出樹林之後見到一個數年未見的身影。
她的聲音卡在了嗓子裡,激動的淚光幾乎要從那雙溫柔的眸子裡漫出來,可是下一秒又想到了什麼,她冷下神色越過岑霽月來到最前面,那小孩子的屍骨因為年知安的火焰不敢輕舉妄動,看到有人接近也只敢發出威脅性的尖叫聲。
誰曉得那個女人毫不忌諱的衝上去,手中一柄桃木劍纏繞著隱隱的雷光,直接將那個小孩子的屍骨從頭劈成兩半,不僅如此,年知安只聽「咚」的一聲,那孩子身下的巨石也變成了兩半。
如果說沒有遷怒的成分在,旁人是不信的。
年知安倒吸一口涼氣, 「這打到人頭上的效果也差不多吧」
岑霽月神情複雜,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就碰見師姐,心裡還沒做好準備。
這位師姐是她師伯的弟子,師伯因為要償還一個人情,涉險去了一個地方後就再也沒回來,他臨行之前將唯一一個還沒有出師的弟子託付給自己的師弟,那個時候她師父看著自己剛剛收了一個因為家庭變故而比較陰鬱的弟子,就想著把自己的師侄接過來正好能讓兩個女孩子聊聊天之類的,師姐比她大幾歲,從小也很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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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臨終之前特意囑託師姐看好自己,師姐也依照師父的遺願將自己看很的嚴,所以她不得不裝模作樣的騙過了師姐,然後在對方警惕性最低的時候離開了。
師姐雖然知道自己年幼時候的經歷,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老家在哪,為了防止師姐被牽連進她的恩怨里,岑霽月特意隱藏了自己的存在,讓師姐無法卜算到自己的位置。
沒想到師姐這麼年過去了還守在這裡,她一定氣壞了。
年知安看著前面叮叮咣咣的震動聲,默默將岑霽月往後拉了拉, 「一會兒她要打你的話我會擋在你前面。」
無論對方和阿月有什麼恩怨,她總不能打自己一個重病纏身的病人,不是不能回手嘛,實在不行……對方一擡手自己就躺地上去,她總不能再動手了吧要是被這女人打一下,感覺也就離鬼門關不遠了。
等等,女人……舊識
年知安的神色逐漸變得有些危險。
「阿月,這位不會就是你的師姐吧」年知安握著岑霽月有些發涼的手,幽幽的語氣讓岑霽月有一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她確實是我的師姐,我記得我沒有和你提過……」岑霽月的聲音漸漸變小直至沒了聲,因為她看著年知安變成了氣鼓鼓的河豚。
「那好吧,既然是你的師姐,那就是你們師門內部的事情,我不管了!」年知安直接蹲到旁邊背對著岑霽月用樹枝戳螞蟻洞。
岑霽月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不遠處的師姐又看了看不知道為什麼生氣了的年知安,最後還是來到和螞蟻過不去的人身邊輕聲詢問自己怎麼惹她生氣了。
「我才沒生氣……」年知安撇過頭,岑霽月確實沒有和自己主動提起過她師姐,自己知道她的存在也是一個意外。
當年,也就是她還是芸娘的時候和岑霽月掉到了屍窟的那一次,她承認自己可能有一點兒……好吧,可能是非常賤兮兮,因為好不容易沒被岑霽月按在地上揍了,年知安趁著岑霽月被周圍屍氣削弱的時候故意逗她尋開心,這也導致了不願意在仇人面前露出疲態的岑霽月為爭口氣強行衝破了屍窟的結界。
後果就是雖然他們兩個逃出來,但岑霽月因為不小心吸入過量的屍氣而病了一場,年知安僅剩不多的良心有些不安,便以探查敵情的名義去看了她一眼。
那個時候她發著高燒,整個人燒的迷迷糊糊,口中一直在嘟囔著兩個字,年知安仔細聽了好幾聲後才聽出來她念叨是的「師姐」。
在病重的時候都一直心心念念的師姐呢。
呵,她才不生氣,一點兒都不嫉妒!
年知安手中的樹枝幾乎揮出了殘影,地上的螞蟻洞不一會兒就被戳出來一個小坑。
岑霽月還不至於真信了她賭氣似的話,只不過她實在猜不出原因。
「轟!」可能從某些方面更擅長以力破法的師姐將還試圖動彈的白骨拆的粉碎,隨著屍骨粉碎,還讓咱那鬼魂身上的煞氣也逐漸減弱,隱隱可以看見那孩子生前時的模樣了。
小孩子的鬼魂想要跑卻被她抓住,畢竟孩子死的時候才一歲多,死亡之後的年齡一直定格在這裡,心智沒有任何變化,遇到一個這麼凶的大姐姐,它被嚇的只知道哭了。
它的哭泣聲對於人類來說殺傷力還是有點大,其他人還要好一點,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渾身的肥肉在地上顫了好幾顫後就再沒了動靜。
「這個孩子是你們家的嗎」明明可以問岑霽月了解事情的經過,但是師姐偏偏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問那些幾乎被嚇破膽的普通人。
「是,是……」老爺子吐出口中的血後顫顫巍巍的道。
「他是……」師姐指著地上的胖子。
「他,是孩子的父親。」
父親不好!
師姐立刻蹲下將那個胖子翻了過來,然後將手放在他的脖頸上查探,果然……已經死了。
還是晚了一步。
她並不是為了這個胖子惋惜,而是為了那個孩子的靈魂。
「……」師姐站了起來,告知了他們這個壞消息。
但是在場除了此人的兒女臉上可能還有一點兒悲傷的痕跡外,其他人更多的是關心對方既然已經死了,那這場荒唐的鬧劇有沒有結束。
但是很可惜,他們的希望要落空了。
「大,大師您快來看看我女兒!」婦人抱著孩子踉踉蹌蹌的來到岑霽月面前,就是那個病的最重的孩子,此時這小姑娘臉色發青呼吸不暢,脖子上出現了可怕的青紫手印,就像有一雙不存在的手正掐著她的脖子一樣,岑霽月看了眼孩子的情況後立刻割破手指按在她的額頭,隨後她另一隻手拿出符紙貼在孩子的脖子上,符紙瞬間被腐化殆盡,孩子在下一秒便能喘過氣來。
但岑霽月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這個孩子額頭的溫度很高,比她剛剛來這裡的時候還要嚴重的多,隨即她讓年知安看一下孩子,自己則起身走向不遠處的師姐。
數年之後的重逢,若不是有眼前這檔子事,岑霽月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師姐,能把那個孩子的魂魄借我一下嗎」
人命關天的事情她還不至於拿來賭氣,師姐冷著臉將裝著厲鬼的袋子遞給她,都是同門的師姐妹,岑霽月想要怎麼做她也清楚,雖然氣她當年騙了自己後不告而別,可真遇到麻煩的事情,她也不忍心在旁邊干站著,然而就在她走過去想要幫個忙的時候,一道身影「唰」的站起來。
是一直跟在師妹身邊的那個小姑娘,她很緊張的看著自己,就像遇到危險的小兔子似的,可是因為要保護身後的人,所以哪怕害怕也要攔在自己的面前。
好像自己是個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壞人一樣
這位師姐停下了腳步,在這種眼神的壓力下,她覺得自己再不說點什麼就真的要成惡人了。
果然在解釋完後那小姑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後不好意思的對自己笑了笑並讓開了位置。
也不知道她從哪裡騙來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姑娘,呵……比當初師妹那時候可愛多了。
她默默的蹲在岑霽月身邊幫忙,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是她們師姐妹之間十多年培養出來的默契早就不需要用言語作橋樑了。
沒過多久病懨懨的孩子們都活蹦亂跳起來,即使是病的最重的那個孩子也在母親的懷裡醒了過來,還說肚子餓想要吃東西。
婦人喜極而泣,其他幾個孩子的父母也互相攙扶著來道謝。
孩子們的問題暫時解決,但是這裡的風水已經徹底壞了,他們家不得不面臨抉擇,不遷墳可強行續他們家十幾年的富貴,但是十幾年後要付出什麼的代價岑霽月都說不好,要麼立刻把墳遷走,他們家的財富會迅速敗落,但是也能保一個平平安安。
老爺子聽完之後虛弱的點了點頭,剛剛死了一個兒子,說不心痛是假的。
「勞煩您另選地方吧,富貴哪有人重要。」老爺子背過子孫們和岑霽月道。
岑霽月點點頭,這附近就有幾個不錯的地方,她之後圈了地方給他看就是。
還有那被雷劈的祖墳,岑霽月和她師姐去收拾爛攤子了,本來她帶著這麼多人過來就是為了安撫他們先祖,可惜卻驚了屍。
重新收斂安葬都需要子孫來處理,被嚇軟的手腳發軟還受了點內傷的人們干起活來就跟老人家一樣,忙活到天都快黑了才勉強收拾好,趕在夜色完全吞沒山林前,一行人擡著一具屍體下了山。
他們家人在這裡有大宅子,考慮到天黑不好趕路,老爺子好說歹說才留下了三個人,包括陰差陽錯碰見的岑霽月的師姐,畢竟都是幫了他們的人,老爺子也很感激她,而且他那個小孫子的魂魄還在對方手上。
岑霽月本想超度這個孩子的亡魂,但是她師姐直接收走了裝那個孩子靈魂的法器沒再給她,那意思應該是由她來處理。
雖然那位老爺子是好意,但是聰明如他也沒有多注意一下氛圍問題。
一路上岑霽月在左邊,她師姐在右邊,年知安夾在中間被迫感受師姐妹之間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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