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2024-09-06 18:52:13
作者: 鏤玉裁冰
207
在風水一道中, 《葬經》曾著氣乘風則散,遇界水則止。古人聚使不散,行使有止,所謂之風水,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
山脈和水流的走向可以影響一地的風水,龍行必有風,龍止必有砂,環水抱而為證,龍可看作山,龍行止之所能醞出龍氣,選擇墓地就是找這種地方,用以惠及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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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被動了手腳的地方,光看這山脈的走向此處還是個不錯的地方,若是再有順應而生的水流,此處一定能醞釀出龍氣,聽老人家說他們家族已經興盛了幾百年,正常來說這裡應該是有水的,可惜現在不僅龍氣斷絕,她一路上還沒有看到水源,非常古怪。
旁邊這些人也不清楚,他們雖然每年都會過來祭祖,但是路上並沒有看到或者聽到有流水的動靜。
岑霽月本來準備讓他們分散去找,結果年知安倒是帶來了好消息,只不過這個驚喜是以岑霽月受到些許驚嚇為前提的。
如果不是這裡還有那麼多外人在,岑霽月恐怕能把年知安抱在腿上揍兩下屁股。
這山路多不好走啊,也不曉得有沒有野獸,而且除了主道之外的地方灌木都很茂盛,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況,萬一不小心摔下去怎麼辦岑霽月光想一想後果都覺得心驚膽戰。
她不再耽擱立刻根據年知安提供的位置找了過去,路上還能看見人走過的痕跡,那個痕跡通往的方向越來越深,周圍樹蔭茂密,正常情況下走進來很容易迷失方向,虧得知安在這種情況下沒迷路還能找到水源。
岑霽月在心裡嘆了好幾口氣。
她一走,老爺子立刻就跟了上去,他老人家一動,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自然也就過來了,茂密的樹林愣是被他們趟出了一條道。
七繞八拐的走了許久,岑霽月終於聽到了水的聲音。
這麼複雜的路當然不是年知安誤打誤撞找到的,因為上山的時候聽到岑霽月問那戶人家的人哪裡有水源,結果那些人一問三不知後她就讓系統地毯式搜索去了,就在岑霽月去挖桃木釘的時候系統不僅找到了水源,還發現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因為那個傢伙要跑了,所以年知安才追過來的。
所以他們都還沒看到人,就聽到了嗷嚎聲。
岑霽月快走兩步率先走出了樹林,然後就瞧見紙人將一個身形瘦小的男人扣在地上,對方的胳膊以不正常的姿勢扭曲著,像是被折了,看起來很悽慘。
但紙人不會主動攻擊別人,除非對方有襲擊年知安的行為……岑霽月神色一冷,走過去的時候狀似無意的踩了一腳他受傷的手。
那人不出意外的又慘叫了一聲。
「阿月……我出來的時候有記得帶紙人!」年知安瞅著岑霽月不算太好看的臉色,求生欲滿滿的把紙人拉過來。
岑霽月神色向無奈轉變,她呀總是能讓自己在生氣前變得不那麼生氣。
「下次別亂跑,至少先和我說一聲。」
年知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說自己知道了。
岑霽月擡手摘掉年知安頭髮上沾著的一片樹葉,隨後問那個人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有問題,所以攔著他問了一下,結果他反應特別大,紙人就把他揍了。」
「這是……」那位老爺子看著那瘦小男人,總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爹,他是張管家的小兒子!」有人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張管家
那是跟著他們家幾十年的老人了,整整三代都是他們家的管家,現在他年紀大了,所以換了大兒子來接班,可以說老爺子對張管家比自己兒子還信任。
老爺子走過去仔細的看了一眼,果然是張管家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
「是你乾的!」老爺子怒目圓睜。
「不,不不不,不是我……」那人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還想狡辯。
外人或許還有心情慢慢審問,但是受害者一家心情比較激動,這麼多人圍在一起,一人給他一腳他都受不了。
挨了一頓揍之後,他哀嚎著說出了實情。
罪魁禍首倒不是他,畢竟他和主家無冤無仇,而且也受了不少恩惠,只不過他在外面賭錢欠了一大筆債還不上了,這時候有人找到他說只要幫一個小忙,自己就能獲得一大筆錢。
當時他也是被逼債的逼瘋了,心想著不就是往主家祖墳的山上放點東西嗎,又能有什麼大不了的,所以他就答應了。
後來他聽說主家接連發生意外也慌了,這時候他才知道那東西真的會要人命,因為大哥說老爺子請來了一位非常厲害的風水師,他怕查到自己頭上,所以準備過來把那樣東西偷偷拿走。
結果因為上山的路不怎麼熟,他好幾天都沒有找到之前的那條小溪,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結果就被抓著打了一頓。
岑霽月蹲在近乎乾涸的小溪邊查探了一番,在普通人眼中清澈的溪水在她看來卻流淌著一些腐敗骯髒的「氣」。
「我們家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害我們!」那些人嘰嘰喳喳吵個沒完,岑霽月微微蹙起眉。
「好了,都安靜下來別打擾岑先生!把他打死了也不能解決問題,一個兩個都沉不住氣!」老爺子呵斥一聲,他的子孫們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事情有些麻煩嗎」年知安看出岑霽月心中有些遲疑。
岑霽月點點頭,事情可能比她想的還要複雜一些。
「老人家,有些醜話我可能需要說在前面。」
老爺子立刻請她明示。
「善因結善果,惡因結惡果,如果是你們其中有誰做了虧心事招來這場災禍,代價需要你們自己支付。」岑霽月大概已經猜到了那個被讓放置在溪水源頭,污染了整個龍脈,害得在這戶人家近乎斷子絕孫的東西是什麼了。
老爺子的神色漸漸難看起來,他身後的那群人中有一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肥胖的身體顫抖不止。
其他人也有個別幾個臉色微變的,只不過反應沒有對方那麼大。
「岑先生……只管說怎麼做吧。」老爺子微微低下了頭。
岑霽月掃了人群一眼,然後目光落在那個胖子身上。
「先過去把東西取出來吧,一直放在那裡的話,你們全家也都得等死。」
岑霽月扶著年知安走過亂石嶙峋的道路,水流從這些石頭間淌過,能看得出來以前這條小溪的水量還很充足,不過現在就快乾涸了。
漸漸的他們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臭味,有人下意識問: 「不會那裡也有什麼桃木釘吧」
「是那個就好了。」年知安聽到系統一邊尖叫一邊傳來的答覆,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們來到溪水的源頭,岑霽月讓人在泉眼前的一塊地方挖掘,不一會兒他們挖出了一個黑色的布包,惡臭味撲面而來。
那塊布包算不上多大,裡面鼓鼓囊囊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這些年泉水一直從它的上面流淌而過,將一些不詳的東西滲透到了這座山脈中。
岑霽月捂著年知安的眼睛,最後讓那個臉色慘白的胖子把這個布包打開。
那個胖子當然不願意動手,可是在老爺子的威逼下他不得不抖著腿上前拆開了那個布包,裡面的東西只露出了一角就嚇得他連滾帶爬挪出了幾米地。
別人也都看到了,那是一具白骨的頭顱,看起來很小,大概只是個孩子。
老爺子痛苦的閉上了眼,顯然已經知道這個孩子的真實身份,也能猜到是誰這麼恨他家,還將這個孩子的屍體埋在這裡。
「這個孩子不會是老四家的那個私生子……」有人震驚的捂住了嘴。
一個風流成性不願意負責的父親,一個想要借子上位結果落的個下場慘澹的母親,這個死去的孩子便被用來報復他們一家,讓這個孩子永不安寧的亡魂來詛咒和他有血脈關聯的父親一家,不得不說這個方法格外陰毒殘忍。
「老四,原來這事情是你弄出來的連親生兒子都下得了手,你也真是厲害,爹,這一人做事一人當,老四做的事情不能連累我們啊!」
「就是就是,岑先生,這個孩子的事情都是他造的孽,和我們沒有關係,能不能讓老四一個人承擔別牽連我們」
「不能,施術者針對的是你們一家,並非他個人,這個孩子我會給他選一個好地方安葬,家裡的孩子每年都得來上香祭拜,紙錢玩具之類的東西都得按時燒給他。」岑霽月讓紙人將那個孩子的屍骨收斂起來。
老爺子連連稱是。
「現在我要取你們每個人的一滴血。」岑霽月讓紙人拿著碗去取血,那麼多人取完之後也有小半碗了。
岑霽月將那個孩子的屍骨放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取出一早就準備好的香爐和祭品擺放好,並讓那一家人對著屍骨跪拜。
特別是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岑霽月讓他到最前面來懺悔,並告訴他如果不能取得孩子的原諒,其他人不好說反正他一定得死。
那個胖子嚇得立刻把腦袋磕的砰砰直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道歉。
岑霽月取出一點血繪成符,試圖先破了束縛那孩子的邪術,符紙燃燒著,隨後如同爆炸一般直接在空中炸開。
她稍稍一愣,不是因為出了問題,而是因為太順利了,施術者根本沒有抵抗
「嗚嗚……」
隨著封印被破開,天色霎時間暗淡了下來,狂風席捲飛沙走石好不駭人,嬰孩尖銳的哭泣聲迴蕩在山谷間,包裹著屍體的布動了,那小小的身體爬了起來,膽子小的人當場嚇暈過去。
「出什麼事了」年知安察覺到岑霽月剛剛施術時差點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施術者死了,這個孩子失控了。」岑霽月甩出幾張符將身後的普通人保護起來, 「……他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這麼快就死了」
「他阿月你認識施術者」
「你也認識,就是擡棺人。」這種屍臭里還夾雜著一絲詭異香料的味道也只會是擡棺人的手筆,柏燼死後他就消失不見了,閻君說柏燼的心臟少了半塊,應該就是被他拿走了,岑霽月還以為自己破了對方的術法之後可能還要和對方打一架,如今倒是少了一樁麻煩。
「那是上古異獸的心臟,沒點兒金手指怎麼可能消受得起,人心不足蛇吞象,倒是我們倆要給他收拾爛攤子。」年知安彈出一朵火焰嚇退了想要撲過來的屍體。
那具小小的屍體往石頭上一坐,扯開嗓門放聲大哭,這聲音讓普通人七竅流血,同時也讓地底下的一些死者躁動起來。
「轟隆!」忽然一道驚雷划過落在山林間,那位置好像正正好是祖墳的方向。
岑霽月並沒來得及動手,年知安也不會這一招,所以這是第三個人使用的力量。
很不巧,這又是岑霽月的一個熟人。
她臉色微微發苦,隨後對年知安道: 「一會兒會有人來,她要是罵我,你別攔著。」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 「也別和她動手。」
正在偷偷活動筋骨的年知安動作一僵,被看破心思的她只能老老實實的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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