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2024-09-06 18:52:11
作者: 鏤玉裁冰
206
年知安這一路可受罪了,她沒想到這具身體不僅弱,而且還暈車。
可真是要老命。
好不容易到了那戶人家祖墳所在地,年知安感覺自己靈魂已經從嘴巴里冒出來了一半。
岑霽月本計劃回來之後先幫那戶人家解決了祖墳的事情,省的他們一天三頓請,也怪麻煩的。
但是看到年知安這個樣子她那裡能放心出門最後照顧了她兩天,直到人活蹦亂跳之後才動身,就拖的這兩天,那會兒人家的老大爺嘴都急的起了一個泡。
而那家隨行的小輩也沒少腹誹年知安一個病秧子非得跑那麼遠,害得他們一路提心弔膽還被老爺子罵。
一路磕磕絆絆,到祖墳所在的山腳下時那些人都齊刷刷的鬆了口氣,他們有些人其實是不信風水的,認為這是迷信,一大家子烏泱泱的全過來一方面是因為老爺子要求的,另一方面也是怕老頭子被騙家產被外人分走。
他們祖上出了幾位大官,祖墳選址修建都格外氣派,可惜當年知安來到這個山的時候,即使不是專業的也能聞出這裡瀰漫著濃郁的屍腐氣息,甚至一些東西瀰漫上來漸漸形成了霧氣,陽光都有一種滲透不進這裡的感覺。
年知安聽到那位老爺子嘮叨的這段時間他們家中發生的詭異事情,先是家裡尚在腹中的孩子一個兩個的流產,再到襁褓中的嬰兒夭折,最後大一點兒的孩子也開始生病,大夫來了怎麼都看不好,就如同被下了咒一樣,他懷疑有人想讓他斷子絕孫。
可是他找了很多頗有名望的大師,即使不是騙子,也表示無能為力,直到最後老爺子的一個至交好友向他推薦了岑霽月。
「之前有一位大師和我說是祖墳出了問題,但是他來看了一次之後就說這裡的情況他解決不了,得去找更厲害的人。」老爺子說話就是有水平,拍馬屁都拍的那麼自然。
山路還有些泥濘,馬和車上不來,老人家被子孫們扶著走往上走,他的身子骨還算硬朗,一口氣走到半山腰也沒要停下來休息,反觀他的小輩們,大多都氣喘吁吁
「我為什麼也要來啊,這個地方陰森森的,而且路還那麼難走,到處都是泥巴,爺爺他要來自己來好了幹嘛拖著我們一起,那個女人是不是騙子啊是不是把我們一家都聚集在這裡,不會是要謀財害唔……」女人的嘴巴立刻被她哥哥捂上。
「有些話心裡想想就好,說出來當心被老爺子罵!」
「真是的我知道了。」女人用很輕的聲音抱怨, 「我的皮鞋弄髒了!這可是我托朋友從外國買的!可貴了!」
「閉嘴吧!」走在前頭的老爺子回頭呵斥一聲。
女人不高興的哼了幾聲,沒一會兒她又抱怨走累了不想走了,這時候她頻頻看向另一邊乘著「人力」滑竿的病秧子,頗為不滿的高聲「嘟囔」道: 「憑什麼她不用自己走我們也就算了,爺爺那麼大年紀了她看不到還有阿恆,那么小的孩子生病還爬山,她好意思看著嗎」
旁邊看上更年輕一點的女人翻了個大白眼, 「你想坐上去就說你想,別扯爺爺和我兒子,沒看見那位前幾天的樣子像快要死……」
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吉利的話,年輕一些的女人立刻「呸」了三聲,然後連連嘀咕著: 「大師莫怪……」
「嘖……你還真信那個女人是什麼大師啊」年紀小的孩子養不活是常有的事,只能說那些人家沒福氣,女人覺得是老爺子太較真了。
聽到堂姐的話,年輕的女人立刻往旁邊讓了兩步和她保持距離,省的這個人說什麼冒犯的話被大師聽了之後牽連到自己。
「爺爺和我兒子的身體看上去可比那姑娘好的多,別拿他們當槍使,你要是不信這位大師,自己回去不就行了」年輕的女人平時最討厭自己這個堂姐,這次逮到機會了可不得好好嘲諷她, 「一邊說著不信,一邊怕死的跟過來,真可笑。」
「你!」
「好了別吵了,前面就是祖墳,你們都安靜點!」老爺子的拐杖重重的落在地上,看到他老人家發火,其他人終於安靜下來。
「嘔……」有一個重孫子輩的姑娘沒忍住乾嘔起來。
這個地方確實非常接近祖墳了,那屍臭的味道愈發明顯,好幾個人忍不住都跑到旁邊吐去了。
老爺子的臉色也很難看,雖然有人指出是他家祖墳出了問題,但他沒想到問題這麼嚴重。
「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噁心上次來祭祖的時候還沒有這味道嘔……」
緊緊跟在滑竿旁邊的婦人有些緊張的看著年知安懷裡的小女孩,這是老爺子最小的重孫女,昨天晚上忽然病重,如果不是岑霽月說所有人必須到齊,他們也不會把那么小還在生病的孩子帶上。
年知安之前因為舟車勞頓有些低燒,岑霽月特意在過來之前製作幾個紙人來照顧她,因為她特別想來看看自己的工作,所以岑霽月讓木匠連夜做了一把比較舒適的滑竿供她上山代步,後來她見女孩的母親抱著孩子很吃力,就把小姑娘接了過來。
如今臭味瀰漫,也不知道空氣里有沒有什麼不好的物質,她取出手帕捂住女孩的口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後那些普通人是真的無法再接近了,那味兒沖天靈蓋,就連一直死撐著的老爺子都忍不住了,年知安回頭一看,身後哪還有人啊,全都跑到旁邊的灌木叢里吐去了。
「岑先生,我家祖墳就在前面……」老爺子指著前面的方向,這裡樹影稀疏,以前可以看見墳墓了。
在這種惡臭氣味的薰染下岑霽月依舊神色不變,她沒少和墳墓里打交道,光聞這種味道就曉得墳墓裡面的東西「成長」到了什麼地步。
「這味……真的沒有屍變嗎」年知安也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誰曉得除了岑霽月之外所有聽到她這句話的人都投來了驚悚的目光。
「這,這是真的嗎」老爺子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往前走了兩步,感覺只要年知安點個頭,他就能當場背過氣去。
「我只是猜……」結果年知安沒想到自己的嘴就和開了光一樣。
「快了。」岑霽月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這裡有屍體快屍變了,不止一具。」
「爹!」
「爺爺!」
幾個人衝上來扶住差點摔倒的老人家。
「危言聳聽嘔……」有人還是不信。
「這個味道太奇怪了,正常的墳墓哪有這種味道不會真的有殭屍這種東西吧」有人將信將疑。
年知安默默的將剩下的半截話咽了回去。
「還有救嗎」雖然剛剛誕生的殭屍很弱,他們兩個能隨手把它們打成殭屍醬,但考慮到人家後人都在這兒,總要顧及一下人家的心理。
年知安讓紙人把她放下來,將懷中的小女孩兒遞給她的母親後走到岑霽月身邊。
「不是大問題,距離屍變還有一段時間,在此之前把導致驚擾屍體的髒東西收拾出來就無礙。」對於岑霽月來說這都是小問題。
老人家聽到岑霽月的保證之後終於把胸口憋的那口氣喘順了,他求岑霽月一定要盡力保他家祖先的安寧,不然他這個沒有照顧好先祖墳墓的不孝子孫日後在九泉之下沒臉見列祖列宗。
「我讓你們帶的東西都拿了嗎」岑霽月問老人家的長子。
「都帶了。」
岑霽月讓幾個年輕力壯的帶著鐵鍬和自己去祖墳那裡,因為前面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她讓年知安留在這裡乖乖等一下。
被留下的人也不知道岑霽月要做什麼,只能在原地靜靜的等,不一會兒,空氣里的惡臭愈發濃郁,一個口無遮攔的小胖墩因為受不了這個味道大叫道: 「好臭啊!我們家的祖墳是茅廁嗎」
說實話,茅廁都沒這麼臭,但是小胖墩的父母趕緊捂住他的嘴巴,這讓老爺子聽到了,可少不了一頓罰,萬幸這個時候對方的心思全在祖墳上,都沒注意到小胖墩說了什麼。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吧,岑霽月讓紙人用黑布裹著一袋東西走了回來,去幫忙的壯丁全都趴到一邊吐去了。
「這是……」
「這是附上了血煞的桃木釘。」紙人打開黑布,裡面有十幾顆木釘,木釘上面還裹著泥土,隱隱可見有黑紅色的血液一樣的東西粘在上面。
老爺子臉色發青, 「這些就是害我家孩子一個個夭折的東西」
「雖然這個東西就能讓你們家斷子絕孫,但是這裡藏著的髒東西肯定不止這一種。」岑霽月第一眼見到他們家人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戶人家不是得罪了好幾撥人就是被人家恨毒了,中的邪術有好幾種,生怕他們家死不乾淨似的。
桃木釘只是一種,剛剛她借這戶人家的血氣找了一圈,也挖了很多地方,可是一直沒有找到最關鍵的東西。
岑霽月在其他人震驚的目光中揮手點燃的那一包桃木釘,隨著那些東西被燒乾淨,空氣中的惡臭味也淡了不少。
那個到底被藏哪兒了……
岑霽月觀察著周圍的山形地勢,看哪裡有可能被放置關鍵的東西……然而她環視一圈後神色大變,不是因為找到地方了,而是因為人不見了!
知安呢
幸好在岑霽月把其他人丟下去找人之前,一隻千紙鶴飛了過來落在她手上,這是她給年知安折著當玩具的東西,也可以用來傳遞消息。
千紙鶴上傳來了年知安的聲音: 「阿月,我發現這裡有一條特別隱蔽的河,這裡好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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