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2024-09-06 18:51:49
作者: 鏤玉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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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岑霽月做的最後悔的事情,那在李大小姐第一次上門的時候給了她通行證絕對算得上其中之一。
自此之後,這位李大小姐再也不拿自己當外人,除了吃飯睡覺,以前大部分時間都會賴在這裡。
當然了,如果可以的話李大小姐吃飯睡覺也想賴在這裡。
可惜每次她這麼感慨的時候,就總覺得後脖頸拔涼拔涼的,像被一隻厲鬼盯上似的……
後來大小姐發現了,這種情況下一般岑先生都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嘶……」
大小姐幾乎要吸乾了年知安房間裡的冷氣,因為知道岑先生並不是很歡迎自己,她正常情況下是不會主動到對方面前晃悠的。
「知知,岑先生又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盯著我了QAQ!」
在這種時候,大小姐會去尋找年知安的幫助,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挨著岑姑娘越近,感受到的視線就越冷。
「阿月她就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沒關係的,習慣就好。」年知安笑眯眯的忽悠著大小姐。
「是嗎」大小姐將信將疑。
「當然了,阿月要是真的討厭你的話,你回到家進門三步內就能正常死亡了。」年知安也從大小姐口中聽說了其他人口中的岑霽月,當時笑的差點舊病復發。
「哈……也是哈,知知你就別嘲笑我了!」李大小姐還記得當初自己和知知分享這個故事的時候人家笑的前仰後合,知道自己誤會了岑先生後,這段記憶她是一點兒都不想回憶起來!
丟死人了!
年知安笑的直咳嗽,然後對大小姐道: 「這段時間阿月一直在追查幕後兇手的事情,對方非常能藏,阿月為了這件事情很苦惱,所以大概心情不好吧別擔心,不是針對你的。」
「哦哦!原來如此!」背負著一個城鎮所有人的期盼,岑先生的壓力也很大,大小姐表示理解。
「那我下次來的時候會再小聲一點,不會打擾到岑先生的。」
其實你只要走到這個院子裡她就能感覺得到,不過年知安存著小小的壞心思,所以並沒有和大小姐說這件事情。
大小姐第二次來的時候,躡手躡腳像做賊的小偷似的,本來她正常走進來或許還沒什麼,結果這個模樣偷偷溜進來不得不讓岑霽月心生懷疑。
她看著那位大小姐偷偷溜進了年知安的房間,然後房間裡響起了歡聲笑語,那位年姑娘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也是,這段時間一直養病,小果也不在沒人陪她聊天,自己也不怎麼和她說話,當然會寂寞,所以這位李大小姐過來她肯定是開心的……
她們是朋友,為朋友著想的話,肯定是希望年姑娘越開心越好,岑霽月無意識攥緊了手。
房間裡偶爾還會傳出她聽不懂的語言,大小姐經常會拿一些國外的研究過來請教年知安,就算她不會,還有系統能夠答疑解惑。
活的時間長就是有這麼點兒好處,尤其是常年負債纍纍的年知安為了完成各種任務,在系統的壓迫下不斷的學習,最終變成了大小姐口中的「神人」。
這可都是一把心酸淚!
其實大小姐真正想和年知安學的,是對方那讓自己父親都驚嘆不已的行軍策略。
年知安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不著調,但她是真的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不知多少年,師承幾個世界的佼佼者,教大小姐一個半吊子綽綽有餘。
岑霽月發現如果現在自己就算進了房間,也無法和二人聊到一塊兒去,她們說的東西自己都不了解,甚至連語言都聽不明白。
她臉色很不好看,現在只要聽到那屋子裡的歡聲笑語,岑霽月就會很難靜下心。
不就是洋文她很快就能學會。
「明明都是人,為什麼知知你能那麼厲害快讓我看看你這腦袋是怎麼長的!得想辦法偷一半!」
就算偷一半,也會被你剩下的那一半拖累。
「別誇了別誇了,阿淳你再夸下去我都要覺得自己能和太陽肩並肩了!」
雖然說著不要夸,但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可怪高興的。
大小姐第一次聽到這麼有趣的說法,也被逗得咯咯直笑。
岑霽月聽了之後也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年姑娘總是語出驚人,如果不是因為這副病弱的身體拖累,她應該會是個相當活潑的人。
她擡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紙人應該已經熬好了年姑娘的湯藥,岑霽月先去了一趟廚房,等她端著藥碗回來的時候,卻無意中聽到那位大小姐說她在國外兩個關係最好的女同學互生愛慕的故事。
她腳步一頓,不知道為什麼就愣在了那裡。
「雖然我第一次知道她們之間的事情時有些震驚,但後來我覺得也沒什麼嘛,她們之間的感情真的好到讓人羨慕,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們曉得我不介意之後就在我面前毫不掩飾!明明是三個人坐在那裡,然而我卻像生活在另一個世界!」不愧是被年知安鑑定為「大金毛」的李大小姐,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符合。
她一邊吃著狗糧,一邊像個小太陽似的給有些迷茫的朋友們支持,但是被秀恩愛的時候總是會不小心被踹兩腳,太可憐了,年知安聽了都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
「知知不愧是知知,豁達開明!她們也肯定會很希望和你交朋友的!」大小姐三句話離不開拍馬屁。
「豁達那當然,畢竟……」年知安擡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我喜歡的人也是女子。」
房間裡陷入了一瞬的寂靜,大小姐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把自己的聲音找回來。
「那,那她呢」大小姐心思敏銳,見年知安的表情就知道關於知知的故事恐怕不算圓滿,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呀,她和我說她接受不了,我也理解,並不強求。」年知安那低眉苦笑的一瞬,讓大小姐的憐愛心一下子就爆了。
像年知安這樣厲害的人物,也會有不得不低頭的時候,平時越強硬,服軟的那一瞬就讓人越心疼。
大小姐想都沒想直接抱住了年知安, 「沒關係,這個世界上多的是人,她不喜歡咱們就換一個!要是國內沒你喜歡的,咱們就去國外!別擔心,到時候我給你做媒!你長得那麼漂亮又那麼厲害,對別人的吸引力早就能夠跨越性別了!實在不行,我覺得我也可……」
「砰!」年知安的房門忽然被重重的推開,可憐的木板在撞擊到牆壁後發出可憐的哀鳴。
年知安哆嗦了一下,大小姐一直在哆嗦。
「吃藥了。」岑霽月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溫和,但是年知安感知危險的雷達動了!
平時媳婦兒喊自己吃藥的語氣會稍微淡一些,今天的反而溫柔了些許,這讓年知安不得不想起了一位潘姓女子的名言。
大郎,該吃藥了。
年知安顫顫巍巍的準備接過藥碗,結果岑霽月又不按常理出牌,就在人家的手要碰到碗的時候,她忽然往後避讓,讓年知安的手撲了個空。
「藥碗很燙,別碰。」不能碰碗該怎麼吃藥當然是靠別人餵嘍。
岑霽月僅靠一個眼神就讓大小姐乖乖離開年知安床邊的位置,然後輕輕用勺子攪動湯藥,一勺一勺餵給年知安。
看起來都挺正常的,大小姐也沒看出什麼不對勁,只有年知安越來越綠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她喜歡吃甜食,討厭一切苦的東西,中藥這種又苦又澀還帶著怪味的東西更是能不喝就不喝,必須喝的話也是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下去然後立刻塞一嘴糖壓壓味道。
這一勺一勺的喝,而且一口蜜餞都不給吃,對於年知安來說可謂是酷刑!
這絕對是吃醋了!年知安苦的吐了吐舌頭,但媳婦兒應該還沒有開竅,是下意識的拒絕別人染指自己的東西。
不過還沒有開竅就這麼嚇人了,如果開了竅還得了年知安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大小姐,她會努力保證對方生命安全的。
大小姐接到年知安的眼神,特別熟練的抓起旁邊的蜜餞餵給年知安,她知道對方怕苦,吃藥的時候旁邊都常備蜜餞和糖果。
年知安被餵的一懵,因為媳婦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更難看了。
「一會兒大夫要來問診,李姑娘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先請回吧。」這差不多就是趕客的意思,就算這段時間再討厭大小姐,她也沒有把對方趕出去,可想而知岑霽月的理智在搖搖欲墜。
大小姐是個聰明人,已經感覺到氣氛的微妙,溫水煮青蛙要注意火候,今天差不多這樣就行了,年知安拼命朝她使眼色,但是大小姐在沉默了一會兒後竟然迎上岑霽月的視線道: 「我想向醫生了解一下知知的身體情況,就再等一會兒吧。」
「聽說知知吃藥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是一直沒什麼好轉,我很擔心,如果這裡的醫療資源不行的話,我就帶知知去華東的大城市。」
岑霽月的神色很可怕,大小姐也分毫不讓,年知安變成了最可憐的那個,她夾在中間連口氣都不敢喘。
大金毛也有叛逆的時候,現在只能盼望趕緊來一個人打破僵局
終於,在年知安的祈禱下翟大夫過來了,因為這段時間病人的情況沒有惡化,所以翟大夫變成了三天來一次。
她剛推門進來就感覺到屋子裡非常凝重的氛圍,環視了一圈後翟大夫精準的把兩個人從病人的房間裡趕了出去。
「要吵架去外面吵,不要打擾病人休息。」整個鎮子上也只有她敢把岑霽月從房間裡攆出去。
看著年知安鬆了口氣的表情,翟大夫也有些憐惜的道: 「喜歡那根木頭可是很辛苦的,真的不考慮換個人嗎」
年知安微微彎眉,她壓低了聲音悄悄對翟大夫道: 「就算是根木頭也挺可愛有趣的不是嗎」
可愛用這種詞來形容那個臭脾氣的岑霽月
翟大夫在心裡搖了搖頭,對此她將其歸為情人眼裡出西施。
不過……
翟大夫瞧了一眼外面劍拔弩張的氛圍,岑霽月為了復仇而來,什麼時候這麼鮮活過若放在幾年前大概岑霽月死都不會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會和一個小姑娘爭風吃醋,確實是很有趣。
「也是。」翟大夫也笑了笑,第一次知道年知安竟然對岑霽月抱有那樣的心思時她是驚訝的,但是當她發現岑霽月也不是無意只是嘴格外硬時,如果不是醫館很忙她恨不得將家裡的瓜子全都搬過來,天天看熱鬧。
「希望你得償所願。」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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