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2024-09-06 18:51:28
作者: 鏤玉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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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臉感受地府土地潮濕程度的年知安在岑霽月出劍的時候忽得一個哆嗦,她困惑的擡頭看著扭曲的天空,小小的腦袋裡冒出大大的困惑。
這種力量讓她感覺很熟悉,熟悉到心裡拔涼拔涼的。
在她經歷的諸多世界中,唯有一個世界是被反派親手殺死的。
被一劍捅了個透心涼。
她已經死過很多回了,可以說早就已經習慣了死亡,比這種方法更加慘烈的死她也經歷過很多次,可只有那一次讓她到現在都忘不了……大概是因為心裡有一種很難受的感覺,所以耿耿於懷。
那個世界的反派……也有極大可能是自己的媳婦兒,大概也是自己最難面對的人,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做好心理建設。
可是為什麼這種感覺會出現在這裡那種凌厲的劍意,無人能複製。
年知安看著天空中的動靜,想要爬起來走近些看看,但是剛用胳膊撐起上半身,結果受到殘餘的電流影響,她又摔了下來。
不過這次她臉沒有著地,有人及時的把她抱了起來。
年知安睜開緊閉的眼睛,入目的就是岑霽月有些焦急的神色。
「我沒事……」不用擔心。
年知安話都還沒有說完,就忽然發現自己的手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竟然趨向透明了!不是她靈魂的問題,這攻擊值甚至不如系統的懲罰,自然不可能給她的靈魂帶來實質傷害,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不好!她的靈魂離開身體太長時間,那具脆弱的身體要崩潰了!年知安倒吸一口涼氣。
一旦那具身體崩潰,這個世界就會把她排斥出去!
「閉上眼睛。」年知安聽見岑霽月速度極快的對自己道。
年知安立刻乖乖的閉上眼睛,隨後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沉浸到了一片非常熟悉且溫柔的「海」中,因為那足以產生共鳴的熟悉,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隨後放棄所有戒備和抵抗,安心讓自己沉溺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沉重的束縛感幾乎將年知安壓的得喘不過氣來,熟悉的虛弱感又攀上了她的靈魂。
她又回到這個只剩下半口氣的身體裡了,不過……年知安忽然笑了笑,不過她的收穫頗豐,足夠抵消這一點點小失落。
察覺到床上的人醒了,一直陪護在旁邊的岑霽月立刻走了過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岑霽月一直緊皺到現在的眉終於鬆開了些。
「我……」這個身體情況非常糟糕,嗓子還特別疼,年知安開口後聲音非常微弱沙啞,甚至才說了一個字,她的喉嚨里就有一股腥甜的液體涌了上來。
這個身體一直是靠著年知安的靈魂才支撐著沒有散架,她離開身體的這段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也足夠讓年知安這段時間吃藥修養補回來的健康值功虧一簣,甚至還不如她剛剛接手時的樣子。
在她最後一點意識里只看見了岑霽月從未有過的慌亂神情,以及想起她忽略到現在的一個問題——既然是岑霽月親自將自己送回來的,這也就意味著她已經知道了程語竹的身體裡裝著一個陌生的靈魂了吧!
肯定已經知道了,人家又不是傻子。
年知安昏迷前最後的表情定格在安詳上。
本人已死有事燒紙。
逃避雖然可恥,但……好像也沒用。
外面的亂子完沒有還全解決,幸而那些不小心被捲入地獄的靈魂都由鬼差負責送回來,岑霽月不需要操心,但是她得負責大帥臨時落腳處的這幫人,還要隨時預警可能到來的襲擊。
那隻躲在地底的鼴鼠真的很能幹,悄無聲息的將整個鎮子納入了「戰場」,周圍的結界已經布下,現在這個地方只能進不能出,除非自己和對方有一方死亡為止。
年知安從系統那時不時就會出點兒誤差的情報里預估出了一個錯誤的訊息,就是這裡她以為的「牢籠」的設立者並非岑霽月,而是男主背後的那個人。
也因為鬼門被打開,那個墓主人一不小心被捲入了地獄,它是個實力強大的惡鬼,一進入地獄就被盯上了,現在已經被壓入十八層地獄,再由岑霽月出面斷掉那份交換陽壽的契約,那些被詛咒的士兵還有大帥都逐漸恢復了,岑霽月扔給了他們幾張符就不管了,剩下的時間一直守在年知安的房間裡。
在對方的靈魂開始有消散預兆的時候她就猜到恐怕是身體出了問題,閻君在她離開的時候也留下了一句奇怪的話。
「她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大概不長了,珍惜一些吧。」
因為急著回來,岑霽月沒有細問閻君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或許以後可以再去地府問一問。
她們剛回來的時候程語竹身體的情況確實很危急,氣息非常微弱,隨時都可能散掉最後一口氣,岑霽月將裝著大小姐靈魂的玉珠捏碎取出魂魄,胡亂的塞進她身體裡後就著手處理程語竹脆弱的軀殼。
萬幸是的她醒了,但是她的身體情況好像又進一步惡化。
岑霽月將年知安抱回了自己家裡,接著立刻又請來了那位日常照顧病人的大夫。
那位一向嘴上不饒人的女大夫在看過年知安的情況後久久沒有說話,想要重新開藥方,但是筆舉了幾次都沒有落下來。
「岑先生。」大夫用委婉了但是又沒有完全委婉的說法道: 「這些年因為很多事情導致棺材鋪的生意很不錯,咱們鎮上一共有四家,我推薦東邊姓王的那一家,他們家的棺木質量是最好的,至於其他喪葬事宜,這應該不會有比岑先生更了解的人了,倒也方便。」
作為一個大夫,看著自己和父親好不容易治的身體有些起色的病人一朝回到最糟糕的時候,她難免會有些生氣。
不過她是理智,生完氣之後又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家的傳承不一般,昨天鬼門大開的時候他們一家躲過了風波,現在看來這個可憐的姑娘即使在岑霽月的保護下都沒有逃過一劫。
被大夫幽怨的目光盯著,岑霽月沒有說話,良久之後才說是自己的錯,還請他們父女盡力醫治病人。
他們是大夫,哪能不真心希望自己能治好自己的病人可是他們不是神仙,程語竹那身體情況倒不如讓閻君在生死簿上給她多添幾年來的更快點。
「我們都會盡力,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大夫輕嘆一聲, 「我聽說王家的棺材鋪來了一塊非常好的木材,都是以前的皇親貴胄才能用得上的,你要是有想法的話可以買下來。」
預定是不可能預定的,自從跟著師傅成為風水先生之後,岑霽月見慣了生死離別,提前準備後事並無不妥,但她人生第一次覺得提前準備棺木是件很晦氣的事情。
大夫說病人大概要到晚上才能醒過來,她們從地府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雖然不像昨天陰雲密布,但今天的天氣依然不是很好。
岑霽月安排紙人照顧好年知安後,自己就出門了一趟,順著羅盤的指引她來到一戶人家門口,裡面隱隱有血腥味傳來,可以猜到她大概已經不用敲門了。
岑霽月推門而入,門口的縫隙中滲出了血,一口棺材停在院子的正中央。
「擡棺人。」她輕聲道。
過了一會兒,屋子裡傳來了腳步聲,步履蹣跚的老頭推開了門。
「丫頭啊,不好意思,這裡還沒有收拾,你要進來坐坐嗎」擡棺人發現岑霽月的目光放在了他身後,於是又笑笑道: 「這件事情可不是老夫乾的,老夫答應你不會在這裡殺害無辜就一定會信守承諾。」
「這些都是老夫那師弟做的,這一家都是他用來迷惑老夫的祭品,老夫一時不慎讓他跑了,丫頭你沒事吧」擡棺人看起來非常關心岑霽月,實際上岑霽月知道對方鬼話連篇,一個字都不能信。
或許這些人不是他殺的,但其中一定有他的放縱,至於自己,擡棺人最想聽到的是自己和他師弟兩敗俱傷的結果。
岑霽月握緊了手中的羅盤,不管心裡翻騰什麼樣的情緒,她的表面都是平靜的神色, 「我來只是和你說一件事。」
「老夫曉的,但是師弟的那個咒實在有些厲害,老夫破解它還需要一點時間。」擡棺人誤以為她說的還是之前的那筆交易。
到底是需要時間還是需要它來牽制自己岑霽月掩飾住自己的冷笑,關於這方面的用途她已經不需要了,不過這具屍體還能最後發揮一下剩餘價值。
「昨天晚上我在地府和他交手了。」
聽到岑霽月的話後擡棺人微微眯眼, 「哦我那個不爭氣的師弟從你手上逃走了」
「倒也不是,他很謹慎,只派過來了分/身,不過我已經毀了分/身,他的本體也必然受到重創,而現在程佑宏在我的手上。」
擡棺人聽明白了,現在唯一能釣出對方的餌就在岑霽月手上,想要趁他病要他命,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岑姑娘現在有什麼計劃嗎老夫一定配合。」雖然答應了那個神秘的人不將岑霽月卷進自己接下來的行動里,但這是岑霽月主動來的啊,這樣就不算自己違約吧
他已經等了幾十年,實在是太想殺了師弟,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了,每每看著師弟青春依舊而自己垂垂老矣,他的不甘就會吞噬他的理性。
岑霽月走到了棺材邊,這裡放著程家那老頭的屍體,她像是不經意的將手放在棺材上,在上面悄悄的落下一個符印。
「我是這樣準備的……」岑霽月和擡棺人說明了自己的計劃。
在這個計劃里,不到最後她不會出來干涉,目的也是為了讓擡棺人牽制住對方,給自己創造出照顧病人的時間。
回到家後,她掐著時間熬好了藥端到客房,床上的病人一動不動的躺著,像是還在沉睡。
「醒過來就把藥喝了,裝睡也沒用。」
裝睡失敗的年知安睜開眼睛,可憐又無辜的看著岑霽月。
岑霽月端起藥碗舀起一勺吹涼後送到年知安嘴邊,年知安每喝一口小臉都揪在一起,太苦了,怎麼比以前的還苦。
「似乎到現在為止,我都不曉得你叫什麼名字。」岑霽月冷不丁的說出一句。
「咳咳咳……」年知安一口藥噴了出來隨後劇烈咳嗽,就差把自己肺咳了出去。
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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