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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06 18:51:19 作者: 鏤玉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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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小果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嗎」好不容易用了點非常手段讓那哭的快背過氣的人睡過去,岑霽月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的風景,帶著心事有一下沒一下的把弄著煙杆。

  小果漲紅著臉猶猶豫豫,最後一鼓作氣道: 「高姐姐她挺可憐的……您,您可不可以對她別那麼凶」

  岑霽月手中的動作一頓。

  「高姐姐是誰程語竹」

  「對……高姐姐說她不喜歡程這個姓,而且她說您也不喜歡,她不想讓您不高興,所以給自己成了母親的姓。」小果有些緊張的搓著手指,將自己平時和年知安聊天時解到的事情告知岑霽月,非常努力的為年知安討自家先生好感。

  「從來不是姓的問題……」岑霽月微微皺眉,她看了一眼小果道: 「怎麼像我欺負她似的」

  小果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無聲的寫著難道不是嗎

  岑霽月臉色一黑,用煙杆敲了敲小孩兒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什麼的腦袋瓜子,顧及著程語竹的身體,她感覺自己已經足夠克制了,湯藥從來沒斷,還添了價值連城的寶貝,她房間裡的炭火比自己房間還足,吃的喝的用的從未虧待,這麼對待一個死仇家的女兒,自己的行為難道不稱得上是個聖人

  「我可沒欺負她,她哭是因為她做噩夢了。」

  小果第一次對她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先生產生了一絲絲懷疑,好吧,既然不是欺負,那她換一個說法。

  「高姐姐忽然做了噩夢,我想……會不會是因為您一直凶她」從年知安來的第一天小果就有這種感覺了,雖然她還是個孩子,但是因為從小就要學會看父母的臉色討一口吃的,所以她對身邊人的喜惡非常敏銳。

  先生不喜歡高姐姐,高姐姐剛來家裡的時候先生甚至不願意多看她一眼,小果不知道更深層的原因,但如果是自己,恐怕早就就被先生嚇哭了。

  最近先生的態度似乎有些緩和,但是她瞧高姐姐的眼神,卻還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小果的腦袋被拍了拍,她擡頭看著岑霽月,先生的目光有些複雜, 「小果很喜歡她嗎」

  「嗯……因為她很喜歡先生,還幫先生罵外面那些嘴碎的人,所以我覺得她是個好人!」小孩子評判善惡的方式就是這麼簡單。

  「小果,這個世界上或許會有沒由來的喜歡,但程語竹不會。」岑霽月說的話小果現在這個年紀理解起來有些難。

  「為什麼高姐姐不會」

  因為她被傷害過很多次,真正的她是個敏感而多疑的人,所以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經過擡棺人當初有意或者無意的提醒,岑霽月用最短的時間調查了程語竹的生平,從那些不敢撒謊的鬼魂和一樣特殊的法器拼湊起程語竹不到20年的人生。

  她的出生不光彩,母親雖然對她不是很好,但至少沒有短了她的吃喝,可惜沒過兩年她的母親就病死了,自此之後她就吃百家飯長大,哪怕路過條狗都能踢她一腳。

  後來程老爺子用秘術時發現自己還有個孩子活在外面,這才把她接回家,但之後發生的事情才是她噩夢的開始。

  從富貴生活掉進地獄的程家眾人心態已經扭曲了,程老爺子在大太太死後,由兒子張羅著給他納了幾房姨太太,那幾位一個比一個會折磨人,程語竹几次差點死在她們手裡。

  罪惡的血脈並未結出無害的果實,程語竹在這種環境下早就被逼瘋了,所以她準備下毒殺了全家,可惜被當時還沒死的程老爺子識破。

  她被拖到一處除程老爺子外誰都不許進的房間裡關了起來,那老頭說誰都不許把她放出來,但是三天之後那個老東西暴斃了,那些姨太太們忍受不了沒人伺候的日子,於是兩天後就把程語竹放了出來,而這段時間,岑霽月有事外出不在鎮上。

  根據目睹一切發生的鬼魂們雖說,程語竹被放出來那天它們差點以為她也死了,可偏偏還剩半口氣,這口氣一直拖了許久,終於在自己撿到她的那天早上咽了氣。

  那些鬼魂們對她發誓,絕對親眼看見程語竹斷了生機。

  不過哪怕是最兇惡的厲鬼不敢去啃食她的靈魂,怕這天罰加身業障累累的靈魂會崩掉它們的牙。

  那些閒的無聊的鬼魂甚至開了盤賭注,賭程語竹的靈魂離體後多長時間會魂飛魄散,但是它們等了好半天都沒等到魂魄出來,反而等來了那具屍體重新煥發生機,差點二次嚇死它們那些鬼了。

  再接著,她這個活祖宗就來了,被束縛在那個院子裡的鬼魂們一五一十的將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訴了她。

  藉助鬼魂們的記憶,她用八卦鏡銅鏡映照出過去的一個時間點,在接觸銅鏡的瞬間,岑霽月與過去的程語竹「對視」上。

  人類的眼睛很奇特,透過眼睛能分析一個人的性格,甚至直視一個人的靈魂。

  當她看到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時,只能從其中解讀出怨恨,警惕,復仇等等深層的情緒,看到這樣的程語竹,岑霽月才終於發現自己一直覺得不對的是什麼了。

  她現如今見到的程語竹雖然身體每況愈下,但那雙眸子總是生機勃勃的,她活潑善意,偶爾會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話,還有看向自己時莫名熟悉的溫柔……一點兒都不像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樣子!

  擡棺人打啞謎說有人給她續命,續命或許是真,但續得誰的命可不好說。

  她應該立刻把對方扔出去,但「程語竹」每每用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自己,她心裡的戒備卻在不經意間莫名的降低,次次做出退讓。

  很奇怪的感覺。

  到底在哪裡見過相似的眼睛……

  她說服了自己,留下她只是為了弄清楚這件事情。

  岑霽月沉默了良久,然後取出了一封信。

  「小孩子就別想那麼多了,當心長不高。」

  「我不小了!」小果抗議道。

  「好吧,如果你已經長大,那能幫我一個忙嗎」岑霽月將手中的信遞給了小果。

  「這是什麼」沒發現自己開始上當的小果接了過來,她跟在岑霽月身邊學了不少字,能看懂信了。

  「這是我師傅的朋友寄來的信,前兩天雪地路滑她摔了一跤,畢竟年紀大了,她不小心將腰摔閃了,身邊也沒人能照顧她,我在這裡還有事情暫時走不開,你能幫我去照顧一下她嗎」小果是個懂事的孩子,岑霽月相信她不會拒絕。

  「當然可以,可是……」小果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客房的位置,她擔心自己一走,先生要是再凶高姐姐的話,就沒人能安慰她了。

  小果心裡在想些什麼幾乎擺在了臉上,岑霽月好氣又好笑,在這孩子心裡自己是個會虐待病人的人嗎

  不過不讓這小傢伙安心的話,她大概不會放心離開的,在這裡徹底變成獵場之前,她得先把這孩子送去安全的地方。

  「我已經和張大夫說好了,之後他的孫女明天都會來照顧你的高姐姐,這樣安心了嗎」

  那個很溫柔但是自己不吃藥的時候會非常嚴厲的大夫姐姐!小果想到自己當年因為沒有按時吃藥,那位大夫姐姐把先生罵的樣子,忽然就安心了!

  「好,那我就去照顧老人家,您一定要對高姐姐溫柔一點啊!」小果還特意在那位張大夫孫女上門的時候拉著人家嘀嘀咕咕了一陣,岑霽月能看見那位大夫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變化。

  這小沒良心的。

  岑霽月的動作很快,天黑之前就將小果的東西收拾好將她送上車,小果哪裡見過這隻有大官和富豪家才有的東西一上車就忍不住好奇的到處看。

  「東西收好,我和你說的事情都記得嗎」岑霽月問道。

  小果摸了摸放在懷裡的護身符道: 「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麻煩你了。」岑霽月又對司機道。

  司機點點頭,然後啟動車子駛離。

  站在那不說話時莫名有種慈悲感的女大夫忽然開口道: 「算你有良心,知道先把那孩子送走。」

  「之後你想怎麼折騰我都不會管,記得別殃及到我家醫館,這樣如果你死了,還有人幫你收屍。」

  整個鎮子也就這位敢頂著岑霽月的冷臉拿話刺她。

  「謝謝,不過收屍的人我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岑霽月看著遠去的車,剛拿出煙杆就被大夫格外有威懾力的眼神盯住了。

  這位很討厭煙味。

  大夫哼了一聲, 「隨你,不過病人的情況我聽說了,你要是照顧不了就讓她到我家醫館來吧。」

  她也不指望岑霽月能好好照顧程家的女兒,小果那孩子雖然盡力為這人遮掩了,但她能猜不出真實情況嗎

  「不,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讓她先住在我這兒吧。」岑霽月搖了搖頭。

  大夫看了她一眼,知道是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之後就收回視線。

  「那你小心別讓紙人在做飯熬藥的時候自己燒了自己。」

  「……」

  岑霽月給所有紙人添加了自己獨創的防水咒和防火咒,升火的時候總算沒有出岔子,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專門給客房送飯和湯藥的紙人將原封不動的食盒又拿了回來。

  雖然紙人做的菜不是那麼美味,但也不至於食不下咽,岑霽月看了看碗裡已經冷下來的藥,想到答應小果的話,她不能當個言而無信的長輩,於是岑霽月讓紙人重新熱了藥之後自己端了過去。

  客房裡黑漆漆的一盞油燈都沒點,瀰漫著濃郁的藥味,床上的人整個蒙在被子裡,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她點亮了桌子上的油燈,將碗放在桌子上後走到床邊, 「醒一醒,藥喝了再睡。」

  拉被子的時候岑霽月不小心碰到了被子外的手,本來也沒什麼,她卻發現對方像受驚了似的哆嗦一下後迅速將手收了回去,反應有些異常。

  「你怎麼了」岑霽月問。

  「沒,沒什麼……對不起。」年知安露出半個腦袋,可是眼神卻一直不敢直視來者。

  岑霽月皺了皺眉,她不是感覺不出對方有些刻意的疏離,這人還真是喜怒無常,討好自己的是她,疏遠自己的也是她。

  不過是個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陌生人罷了,何必在意,她要怎樣都隨她。

  「把藥喝了再睡,我讓紙人守在你門口,餓了的話就讓它熱點東西給你吃。」岑霽月的聲音似乎又恢復最開始時的冷淡。

  「好,好……」年知安將岑霽月端過來的湯藥一飲而盡,反常的沒說苦也沒皺眉,只是手有些哆嗦。

  借著油燈的光,岑霽月看到了對方紅腫的眼眶,那場噩夢對她的影響似乎很大,不是偽裝,她雙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什麼都沒說,孤身走進外頭的寒風中。

  滅了燈關上門,年知安愣愣的看著岑霽月離去的背影,強撐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系統內部的檢測程序此起彼伏的發出警報,小系統都不知道該從哪個開始處理。

  【宿,宿主,或許這只是噩夢而已,你別自己嚇自己,我覺得就你這性格,就算你媳婦殺了你,你都不捨得對你媳婦兒動刀子,真的!】若說年知安會殺了她媳婦兒系統第一個不信,別看它這宿主在外面有多凶,在家裡就算給她刀子也只敢往自己身上扎,怎麼可能殺了,殺了她媳婦兒

  而且宿主她之前哪有成功的任務所以肯定是……

  等等。

  系統忽然愣住了,它記得宿主雖然沒有成功的任務,卻有一個被列為高級機密,除主系統外不許任何人或系統查閱的任務,它不知道那個任務有沒有成功,難不成是那次它之前就想問了,究竟是什麼級別的任務才會讓主系統親自封存

  系統想要安慰年知安的話忽然卡住了。

  「我確定這是我的記憶。」年知安知道自己有一段空白的記憶,她知道是被s-232動的手腳,所以得到新系統的第一天她就問它有沒有恢復記憶的方法。

  可惜這小傢伙沒什麼用,無法復原自己的記憶。

  年知安有預感自己的這段記憶里肯定藏著秘密,可是她不敢想這段秘密可能會染上她妻子的血。

  年知安抱著腦袋,努力回憶那段記憶的結果就是頭痛欲裂。

  她該怎麼辦如果真的和自己脫不了干係,如果自己曾經真的……為了任務殺了反派,殺了她的妻子,她該怎麼面對……

  在這段殘缺記憶的衝擊下,年知安六神無主,幾乎無法靜下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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