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2024-09-06 18:51:18 作者: 鏤玉裁冰

  174

  擡棺人當斷即斷,這才保住了自己的眼睛。

  說來也是他大意了,雖然他的眼睛比較特殊,能夠直接看到靈魂層面的東西,但是也有人能藉此以最省力的方式回擊。

  

  擡棺人也不惱,只感慨一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便答應了年知安的要求。

  岑霽月要是有這麼個人護著,再去算計她的利用價值就是自找苦吃了,如同這位不知名的人物所說,他活了100多歲,還想活的比自己師傅更長點。

  不過剛剛他似乎看到了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哎呀呀,人活得久了,真的什麼事情都可能遇到。

  「嗡……」一道非常輕微的震動聲在山野間傳開。

  林間的鳥雀是最敏感的,全部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緊接著數道小型雷霆落了下來,剛剛還在地上蠕動的陰穢之物化成粉末,年知安似乎感受到施術者的怒意,下意識縮縮腦袋。

  擡棺人感受到了天象的變化。

  差點兒忘了,就算沒有這位的庇護,岑霽月也不是省油的燈,如果真打起來,這個年輕的小輩也格外棘手,誰輸誰贏還不好說。

  岑霽月從林間深處走了出來,她看了看擡棺人,又看了看被系統警示之後立刻變得弱小無辜的年知安,她冰冷的視線又落到了擡棺人身上。

  擡棺人的眼睛暫時處於失明狀態,但他有別的方法感知外界,特別是這道帶著敵意的視線絲毫不遮掩。

  不過擡棺人沒辦法看到年知安跟京劇變臉一樣神態,在他潛意識裡總覺得像這樣的人至少也會端點架子或者好些臉面吧,他怎麼能想到年知安如此「別具一格」

  「先生……」那委委屈屈期期艾艾的一聲,外人聽了都會有種心疼的感覺。

  擡棺人感覺到稍許不對勁。

  「不是不讓你亂跑你對自己心裡沒數萬一被野獸叼走了,讓我去給你收屍嗎」岑霽月雖然說很的嚴厲,但是也能出來這份嚴厲來自於或許她都不願意承認的關心。

  「擡棺人,若沒事了就請先離開吧。」岑霽月對擡棺人就沒什麼好臉色了,畢竟她也不是看不出這人在故意拖延自己的時間。

  「老夫有事,就先走一步,二位慢慢聊。」擡棺人當作無事發生的擡腳就走,不想惹更多的麻煩,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他的師弟,也就是男主的那根金手指,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後挪挪,年知安希望熱鬧能更大點兒,最好他們更加徹底的兩敗俱傷。

  這個世界相比較於男主而言,男主的那根金手指才是最麻煩的存在,大概是被男主光環給庇佑吧,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而且他是為了還男主上輩子的一飯之恩,報恩的心格外堅定,要不是知道男主會有小嬌妻,她都得以為這兩個人是一對。

  年知安突然發現那個老頭子走了之後周圍就安靜了很多,岑霽月的臉色冰冰冷冷不大好看,反正肯定是生氣了。

  年知安趕緊讓系統給自己噴了一點洋蔥汁,然後眼淚的就不受控制的如同決堤一樣嘩啦啦的往下流。

  岑霽月的表情從嚴厲變成驚愕,然後隱隱帶上些許不知所措。

  「我做好了早飯,見您一直沒回來,就想來找找您,結果半路上遇到了那個老先生,他帶著一群好可怕的東西……」年知安像是被擡棺人嚇壞了,幸虧那老頭走得快,要不然知道明明是自己被嚇著還被倒打一耙,那麼大年紀就要被整出心臟病高血壓之類的了。

  「所以我之前不是說了讓你不要亂跑」岑霽月的語氣緩和了一點, 「而且天氣這麼冷,你的身體才好了一點就又想病得下不來床了」

  「行了,回去吧。」岑霽月覺得自己非親非故的可能有些嘮叨了,抿了抿唇後轉身準備帶著人下山,然而自己走出去兩步後卻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來。

  「你怎麼……」

  「咳咳。」鮮血從年知安捂著嘴的指縫裡流了出來。

  年知安感覺有些不妙,剛剛的回擊還是超過了這個身體的承受範圍,才稍微養好一點的身體又要崩潰了。

  小果在家裡到處尋找年知安,發現真的找不到人後也壯著膽子準備往山上走,就在這個時候她看到了自家先生抱著一個人影匆匆的走了過來。

  這幅畫面合當初高姐姐第一次到她們家的時候一樣,只不過這次要好一點兒,是被抱回來的,可是她垂下來的手滴落點點鮮血,小果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時隔大半個月後當初那位老大夫又上了門,替病人把過脈後神色變得頗為複雜。

  「岑先生,病人住在您這裡是否有些許不便啊」老大夫特別委婉的問,本來這個可憐的姑娘只要熬過這個冬天,大概還能再活個一年半載,可這次一把脈,他估摸這姑娘可能已經看不見來年柳枝發芽了。

  如果好好修養的話,病情不應該惡化的那麼快,這一次甚至多了內傷,而岑霽月看上去也不像是個會虐待病人的人……

  在這世道上,願意不求回報的照顧一個病重快死的可憐人已實屬不易,他不想這樣揣測岑先生,但也實在不知道病人身體變成這樣是什麼原因,若是真有什麼不便,他的醫館倒也還有地方能讓這姑娘度過她剩下不多的時間。

  看著老大夫變幻莫測的神情,岑霽月都稍稍有種想要躲避大夫視線的衝動,人是在自己身邊出事的,她多少有點責任。

  她請老大夫出門聊,在確定病人聽不到的位置,老大夫非常可惜的說出了診斷結果。

  「內傷」岑霽月瞬間攥緊了拳,好好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有內傷程語竹爬上山之前應該還沒事,不然她的身體情況也不允許的,而在之後的那段時間,她遇到的外人只有擡棺人。

  是自己的私心將擡棺人引來,所以是自己間接害了她嗎岑霽月的臉色白了一瞬。

  老大夫在這詭異的寂靜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還是岑霽月將他帶到了一處偏房外,這裡堆積了不少東西,岑霽月獨自走進去將亂七八糟的東西搬開,然後移動了一個機關,打開了牆壁上的一處暗格。

  她從中拿出了一個玉箱,擦拭乾淨灰塵之後拿到了外面。

  老大夫見多識廣,一看到這泛著寒意的玉箱就知道裡面肯定是寶貝,接著岑霽月將其打開,裡面一些只在醫書古籍上看到的寶貝讓他激動的鬍子都在哆嗦。

  「這是……」

  「我早些年走南闖北也積攢一些東西,您看有沒有能用上的,我知道您的身份不普通,還請盡力幫她延續點壽命。」

  老大夫此時也顧不上自己想隱姓埋名了,他小心翼翼的抽出每一個格層看了一遍,甚至都不敢上手碰。

  「如果用其中兩味靈藥作引,老夫可保那姑娘續命兩載,但是您真的要用嗎這裡的東西可都是無價之寶!」

  「用吧。」岑霽月絲毫不見心疼的神色。

  「先生大善!」老大夫想自己行醫救人一輩子,面對如此珍貴的寶物,也不敢說自己能輕易給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外人用,在這品性方面,自己還不如個年輕姑娘啊。

  老大夫為自己剛剛惡意揣測過岑霽月而感到羞愧,於是保證拼上自己畢生的醫術讓那姑娘多活幾年。

  加了特殊藥引的湯藥熬好了,年知安被岑霽月一口一口親手灌了下去,也不知道這裡多加了幾倍的黃連,她被苦得差點當場吐出來。

  喝完藥之後,她看起來比喝藥之前更虛弱了。

  「您的衣服都濕了,快去換身衣服洗個熱水澡吧,千萬別感冒了,啊秋!」年知安說完之後自己打了個噴嚏。

  「我身體可比你好的多。」只是抱了自己一下就被陰氣侵蝕,別人家是普通的瓷娃娃,她家這個是已經遍布裂痕,稍微碰一碰就要四分五裂的瓷娃娃,岑霽月想到老大夫說的話,現在都有些不敢碰躺在床上病懨懨的人。

  「剛剛我沒來的時候那個老頭子有沒有對你做什麼或者有沒有發生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對了,我總覺得看到那個老先生的眼睛一下子全都變成了黑色,然後我頭就很疼,接著他又變正常了,我以為是我的錯覺,這算是奇怪的事情嗎」年知安看似一臉無辜,實則每個字都在打小報告!

  「眼睛我知道了。」岑霽眸光中藏著一抹戾氣, 「等我和他的事情解決了,就讓他來給你道歉。」

  岑霽月口中的道歉,那不脫層皮都說不過去的。

  「你好好休息,我去換身衣服。」

  「好。」年知安乖巧的點點頭。

  等岑霽月走了之後,年知安用發軟無力的胳膊撐著想要坐起來,然而上半身才剛剛離開床幾厘米就倒下來。

  她身體裡的每根骨頭都在抗議自己超負荷使用它們,看來這段時間自己必須得躺在床上不能有什么小動作了,唉……

  年知安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又開始做起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她站在一個車禍現場,說是站也不對,她的狀態更像是飄在半空中。

  那輛車可慘了,幾乎支離破碎,鮮血從車子裡淌了出來,她聽見圍觀的人有的在打120說這裡出了車禍,但更多的人是搖著頭或是不忍的道: 「肯定沒救了,人都……」

  肯定沒救了啊,車都成這樣了,裡面的人怎麼可能活著呢

  警車,救護車等等很快就過來了,車裡的人被擡了下來,血肉模糊分辨不出她的身份,醫生檢查之後遺憾的將白布為她蓋上,宣告了她的死亡……

  年知安確定自己沒見過她,可是為什麼……她快喘不過氣了呢

  【滋滋滋……】

  有誰在說話

  【……成功……】

  成功什麼

  【恭喜宿主……】

  【反派已確認死亡,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任務評價為: S,執行者即將脫離世界,任務積分核算中……】

  死亡誰死了新手任務還有這種東西

  這個聲音很熟悉,啊對了,這不是那個該死的s-232嗎自己怎麼還能聽到它的聲音真是讓她睡覺都能驚醒的聲音……

  不對, s-232為什麼要恭喜自己它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但是年知安聽了之後只感覺渾身都在戰慄,任務失敗的宣告從未讓她動搖分毫,然而這聲恭喜卻讓她害怕到了極致。

  年知安瞬間驚醒,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扼住她的心臟,不過她睜眼就看到了岑霽月有些焦急的神色,即使眸光還有些渙散不知情況,她還是下意識抓住了岑霽月的手。

  「噩夢而已,別害怕。」岑霽月輕輕按了一下年知安的額頭,悄悄的種下一枚安神咒。

  剛剛她的樣子實在有些嚇人,小果發現之後急忙來找了自己,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噩夢,一邊哭著一邊掙扎,岑霽月差點以為她中了邪,還好檢查之後發現只是普通的噩夢。

  擔心強行叫醒她會驚了魂,岑霽月一直等到現在。

  「我那有安神香,之後你睡覺的時候讓小果幫你點一些,下次就不會……」岑霽月話音未落,躺在床上的病人忽然掙扎著撲到她懷裡哭泣,那一聲聲壓抑的啜泣似是藏著無盡的悲傷,讓人聽得揪心。

  岑霽月從來沒有安慰過人更不會安慰,百春戲園裡那些脾氣好的姑娘們都能被她氣的轉身就走,此時被抱著這樣哭,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買了白記的糕點,要嘗嘗嗎」

  然而對方搖了搖頭,拒絕了她唯一想到的安慰方式。

  ————————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