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
2024-09-06 18:49:35
作者: 鏤玉裁冰
毒誓
年知安還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察覺到封印之地出了問題後,左沅汐不讓她跟出來,所以帶來可以實時轉播影像的法器,這可比手機好使,不會沒信號。
傅浚說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時,左沅汐沒聽明白,帶著滿腹疑惑時她聽見了年知安「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水,然後又隱隱聽到了對方罵了一句「臥槽」。
「安安」左沅汐和善的聲音飄到了年知安耳朵里,這還是左沅汐第一次用暱稱喊年知安,其中的威懾里別說有多可怕了。
「咳咳咳……那個,那個,阿汐,你有沒有感覺傅浚像一個東西」年知安試圖轉移話題。
「什麼東西」
「怎麼說呢,就像是被養著的寄生蟲。」
左沅汐輕笑了一聲,也不管傅浚看到自己的笑容後有多驚悚,隨後附和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覺得很像。」
「數千年前,還未進入末法時代的時候,無數天縱奇才大氣運者譜寫過輝煌的傳奇,可他們也都是從九死一生的磨練中走出來的,心性堅不可摧,和他們相比,這個所謂的天道寵兒實在不像話。」左沅汐盯著感覺快要被嚇死了的傅浚,很難不吐槽道: 「天道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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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個世界病了。」年知安心裡嘀咕了一句,這是世界的意志,哪怕選個王八當主角,天道也能像對待親兒子一樣對那個王八。
「等去除了病灶,這個世界應該就能正常起來。」這是她經過前兩個世界後總結出來的規律。
……年知安有的時候甚至懷疑主系統可能也這麼想,治標不治本是不行的,總有一天爛到骨子裡的「病」會再度爆發出來,雖然治本有風險,反正有自己這個的冤大頭免費勞動力在前面擋著,損害也損害不到它,如果那傢伙真的抱有這樣的目的……
年知安一口咬碎了用來磨牙的龍骨。
「安安似乎深有體會。」
年知安立刻閉上了嘴,說多錯多,她就不應該開這個口。
但是左沅汐可沒被她這麼一打岔就忘了自己剛剛想問什麼,反而因為年知安急匆匆的轉移話題,讓她心裡的懷疑更重了。
「但是剛剛讓你那麼激動的原因似乎不是這個吧」
左沅汐用心音與年知安交流,傅浚看著對方一動不動,戒備心反而越來越重,在他最後的記憶里,左沅汐這個瘋婆子殺了自己後,把自己的屍體築成血肉天梯,自己雖然已經死了,靈魂都被她掐滅,可就是莫名的還能「看」到這個世界之後發生的一切。
再一轉眼,他發現自己能動了,雖然身上有無數封印,但是這些封印之術他都研究過,解開也不是難事。
再次看到陽光,他來不及激動,才看到那個本應該死了的瘋女人攔住了自己的去路。
如果不是心理陰影過於嚴重,他也不至於腿一軟差點跪在左沅汐面前。
他一切的驕傲和本就不多的傲骨全部在左沅汐的手段下消磨殆盡,世間本來就很少有人能在那種折磨下不崩潰。
但這一切追溯因果循環,都是他當年對別人的寶物起了嫉妒占有之心而種下的惡因,然後一步步在這個惡因上添磚加瓦,最後釀成了自己都承受不的惡果。
「那個,那個我就是覺得……剛剛他說的那些話特別像我看的重生流小說的開頭劇情嘿嘿……」
「重生」左沅汐意味深長的念說這兩個字,她這次沒有用心音與年知安交流,而是確保傅浚能夠聽見。
果然一聽到這兩個字後,傅浚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了驚駭的神色,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無損有彈性,是活人的手。
事情發生的突然,傅浚都還沒有仔細思考自己的現狀,為什麼本應該死透了的自己還能活過來,為什麼也應該死了的左沅汐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總不至於是死之後他們倆還能碰見。
重生
左沅汐哼笑了一聲,隨後低聲對某隻不說真話的兔猻道: 「回去再收拾你。」
隨後,她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這個疑似「重生」傅浚身上,自從接受了這個人是天道寵兒的設定,她發現再奇葩的事情只要和這個人扯上關係,自己心裡都不會再浮現出不可能的想法了。
「這裡四面環海,我覺得你最好放棄逃跑的想法。」左沅汐發現自己一開口對方就打了個哆嗦,比她家兔猻還慫,自己往前走了一步,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連滾帶爬的往後挪。
因為傅浚渾身上下都帶著毒,左沅汐怕把他帶到海里會禍害到水族子民,於是特意給他騰出一個面積不大的荒島當臨時牢房,傅浚身後就是一個小懸崖,懸崖下面就是翻騰的海水,怕他掉下去把海水給弄髒了,左沅汐沒再往前走。
「閣下最近練了什麼新奇的功法這姿勢頗為有趣。」左沅汐上上下下打量了對方一邊,開口「誇讚」道。
傅浚一下子漲紅的臉,他強行讓自己沒什麼力氣的腿腳站直了。
「只是不小心被絆倒了。」他的聲音跟蚊子哼一樣,左沅汐這麼好的聽力都差點沒聽見。
「那你這次可得小心點。」
如果放在未重生之前,傅浚聽到左沅汐對自己的諷刺,哪怕打不過高低也得回懟兩句,可現在的他就像是個嚇破膽的老鼠,左沅汐說話語氣重點都能嚇得直接暈過去。
膽小瑟縮,神情萎靡,昔日僅剩的那一點硬骨頭都被磨掉了,讓左沅汐都快提不起精神來處理他。
「我,我……這是哪裡」傅浚小心翼翼的詢問,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會引起左沅汐的瘋病。
「一處無名的荒島。」
傅浚皺著眉,臉色蒼白,似乎腦袋很疼。
他見左沅汐至今沒有下死手的打算,於是趕忙翻閱自己的記憶,隨後他從自己漫長而混亂的記憶中找到了突兀的一段。
他現在這個身體似乎是過去的自己,但也不完全是,因為記憶在那場晚宴之後就不一樣了。
左沅汐沒有中自己的毒,反而讓蛟龍族的繼承人誤食了有毒的東西,隨後還被未婚妻發現了,他狠下心想要處理的未婚妻,結果她不但沒有死反而被別人救了,甚至成為誘自己出來的餌……
這類事情還有很多,用一句話來形容這段日子,那就是諸事不順,如同被掃把星附體般一件事情都沒幹成,完了之後還被左沅汐抓了。
而自己剛剛越獄就被左沅汐發現了,想通了這一點,豆大的汗珠從傅浚額頭上滑落。
「你匆匆忙忙的逃出來,還是對龍脈不死心」左沅汐微微勾起的笑容中帶著血腥的氣息,對於傅浚來說這就是上輩子這個鮫人發瘋的前兆!
龍脈傅浚臉色一白,他這輩子都不想聽到這個詞!上輩子噩夢般的折磨就是因龍脈而起,他用盡手段也搶不過左沅汐,然後惹來了殺身之禍,現在他想明白了,龍脈雖好,也得有那個命去拿。
況且左沅汐不是要去奪龍脈,而是要去毀龍脈的,此世間有誰能阻止左沅汐想要毀一件東西
「左族長,我,我可以發誓,我對龍脈沒有覬覦之心,我向天道發誓,如果我騙你,就讓我五雷轟頂。」為了降低左沅汐的戒心,他直接發了毒誓。
所有修仙者,無論人還是妖都不能輕易對天道發誓,因為一旦許下誓言,天道就幫你記住了,如果違反了誓言,天道是會真的讓你遭報應的。
傅浚也一樣,即使是他也得遵守天道的規則。
天空依舊晴朗,萬里無雲,五雷轟頂的場面沒有出現,也就說明他發的誓言是真的。
左沅汐看了一眼天,傅浚變得那麼怕自己是她沒有料到的,看著對方戰戰兢兢的樣子,她忽然有些玩味的道: 「我們之間的恩怨已久,為了成仙,閣下曾經也無所不用其極,你覺得我應該拿什麼相信你扔掉腦子來相信你嗎」
傅浚的嘴唇哆嗦了半天,隨後一咬牙道: 「自古以來成仙之路多種多樣,並非只能依靠那條龍脈,我會去尋找新的方法。」
「說得容易,但如果成仙的機會只有這一個了,你恐怕最先想殺了我,既然如此,我何必為自己留下隱患。」左沅汐撫上武器,一字一句都在壓迫著傅浚的恐懼心。
「……」她就是用這把劍把自己大卸八塊的!傅浚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反應過激出現了幻覺,不然他怎麼看到對方露出的劍鋒里染著血呢
這血是誰的
不用說,定然是他的。
傅浚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他腦子裡全是自己死時的畫面,渾身都哆嗦的厲害,此時的傅浚也忘了鮫人一族,尤其是他眼前的這位是最擅長利用恐懼趁虛而入,然後左右人的情緒。
他太害怕左沅汐忽然瘋魔起來發難,於是脫口道: 「我向天道發誓,如果成仙的機會只剩下一個,我絕不會和你搶。」
「轟隆!」天空划過數道雷霆,密密麻麻的遮蔽了天空,似乎要將這個世界撕成兩半,似乎是想阻止傅浚發誓,又似乎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嘆息。
傅浚忽然感到心底瀰漫上一種不安的感覺,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似乎消失了
「咳咳咳……」年知安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還被左沅汐說了一句「傻」,主角發毒誓絕了自己的仙途,她實在沒想到事情能這樣發展。
左沅汐也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卻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成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才能把此人嚇成這樣,著實有些好奇,她微笑著點點頭,但是沒等傅浚鬆口氣,她卻又道: 「不過還得勞煩你再在鮫人族留宿兩天。」
「我對你過去的事情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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