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被欺負

2024-09-06 16:42:38 作者: 呦呦

  警察趕來,將她帶走,房子查封了。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以她的條件可以自己找律師,但是她沒有,警察配備了一個法律援助。

  「請問你知道事情內幕嗎?」

  「知道。」

  「那你知道自己是在犯罪嗎?」

  「我在犯罪,槍斃也好,關一輩子也好,都可以,我沒有任何狡辯。」

  她聲音平淡的像是一湖死水。

  「我是你的法律援助,到了法庭我還是會為你爭取有利的辯詞,量刑上,可能會有些寬容。」

  律師倒是很為她這個當事人著想。

  

  「不用,就是我一個人幹的,和其他人無關。」

  「就算你認罪了,他們也是要請DE的人來核對的。」

  律師有些無奈。

  他查了遲非晚所有的資產,帳戶上只有一筆錢,就是小空殼公司洗錢剩下的,算是給她的報酬。

  除此之外,就一套住宅,一輛日用車,其餘的財產都轉移了,十分乾淨。

  包括唯一的兒子,也過戶到別人名下。

  這是他見過最乾淨的犯罪了。

  遲非晚是唯一的犯罪當事人。

  但是她供不出上面的人是誰,是哪個團伙和她洗錢,一概不知。

  以他的經驗,完全是頂包的。

  所以警方希望他能探出點口風。

  可遲非晚卻一心想要罪名坐實,他也沒辦法。

  「律師,我想問下,我可以拒絕探監嗎?」

  她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當然可以,這完全是你的自由。」

  「好,接下來的探監,我都不見。」

  遲非晚低垂眼眸,冷聲說道。

  她誰也不想見。

  就想一個人了此殘生!

  她坐牢,也算是對陸徵的一種償還。

  如果陸叔叔陸阿姨還在天有靈的話,希望原諒她,她不是故意的……

  如果她可以選。

  她會選擇死在那片海里。

  死在那歹徒的槍林彈雨下。

  她沒得選。

  沒人給過她選擇!

  可她卻有罪,無法釋然的罪!

  她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還害的陸徵無父無母,害的沈留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還真是罪孽深重啊。

  在牢里,挺好的!

  遲非晚的心,從未像現在這樣死寂過,就像是一捧燃盡的香灰。

  她提審完,就被送到了拘留室。

  放眼看去,一個大通鋪,每個人一條薄薄的被子。

  十幾平米的地方,加上她竟然有二十九個人。

  所有人擠在一張床上,都沒辦法平躺著睡覺,需要側著。

  她是新來的,自然而然睡在靠近蹲坑的位置。

  任何人起來上廁所,她都能聽得到,聞到那股噁心的氣味。

  遲非晚只能背對著。

  「別擠我!」

  旁邊人兇巴巴的說道。

  在這裡,連說話的時間都不是自由的。

  規定的時間。

  不准高聲喧譁。

  任何人隨時都可能被提審。

  這些人,沒有明確罪行,但身上都背著或大或小的官司。

  其中一個,已經來了三年了。

  遲非晚進去,明顯感覺到兩撥人是不一樣的。

  一撥人,眼睛裡有希冀的光,是因為剛剛來,希望有人救自己出去,或者明確自己會無罪釋放。

  可有的人,眼睛烏蒙蒙的,不在乎打結的頭髮,不在乎露在外面的身子。

  這些人,基本上沒出路的。

  遲非晚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種。

  提審,一次次的提審。

  拘留所里的日子,是沒有光亮的,都不知道時間的流逝。

  遲非晚只覺得進來了兩天,就像是過了兩年。

  她安靜的蜷縮在角落,在規定的說話時間裡,聽著她們嘰嘰喳喳,如同祥林嫂一樣一遍遍說著自己的遭遇。

  因為她們出不去,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只能反反覆覆說著自己經歷過的。

  她們也會聚在一起,對遲非晚議論紛紛。

  還是有人認出她的。

  曾經那般瀟灑的千金小姐,豪門大戶,竟然也和她們一樣吃官司,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黑屋子裡。

  有人譏諷。

  有人同情。

  遲非晚一概不論。

  她就像是個精緻的搪瓷娃娃一樣,安靜的坐在角落,看著唯一的窗戶透進來的天光。

  這裡有個一號,主要幫警察管理這一群人,算是宿舍長,以犯管犯。

  在這裡,也會分出個高低貴賤,她和一個女警走得近,偶爾還能拿到一兩支煙抽,其餘人都羨慕畏懼著她,以她馬首是瞻。

  她今年三十多的樣子,長的還是不錯的。

  一號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探視了。

  在這裡,如果得到探視的機會,說不定就可以出去了。

  很多人只要交夠保釋金,就可以離開了。

  但偏偏那大幾十萬的保證金,難倒了一大片人。

  一號突然有人探視,出去了好一會兒。

  回來後站在牆角,雙手環胸,打量著遲非晚。

  然後,她走過去擰開了水龍頭。

  她接了一盆子水,直截了當的走到遲非晚床鋪。

  直接倒了下去。

  連帶著遲非晚,也弄得渾身濕漉漉的。

  「你幹什麼?」

  她冷眼看著,那蒼白的臉生出幾分堅毅的絕美。

  「不好意思啊,我手沒力氣,端不動,弄濕你的床鋪了。」

  一號輕飄飄的說著,然後就走了。

  沒有人幫遲非晚說話,一個個同情嘲弄的看著她,既可憐她,又覺得她這樣好看的人落魄被欺負,也是一種大快人心的事情。

  人性,是扭曲的。

  遲非晚默默地將被子的水擰乾,悶不做聲。

  一號嗤笑了一下。

  「孬種。」

  她說了一聲。

  遲非晚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到了夜色,所有人躺下。

  她的身下是冷冰冰的。

  旁邊人的被褥也遭殃了,可她屁都不敢放一個,只能拿遲非晚撒氣。

  她用力擠著遲非晚,遲非晚側著都沒辦法躺下。

  她只能坐在地上,沒有被子,冷冰冰的牆面滲透著含義。

  帝都也快到冬天了,夜裡沒有暖氣,是很冷的。

  她的衣服已經被體溫捂幹了。

  要是以遲非晚以前的脾氣,鬧得魚死網破也不在話下。

  可現在,她真的沒有那個精氣神了。

  她們欺負自己,她心裡反而好受一點。

  算是贖罪吧。

  她這種人啊,就要過的越慘越好,才能償還那麼多條人命,償還沈留白的殘缺。

  她一晚沒睡好,第二天集體聽訓,背誦守則什麼的。

  中午吃飯,碗裡只有零星幾塊肉。

  一號走過來,直接夾走。

  剩下的是沒有油水的素菜和白米飯。

  遲非晚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

  不是難吃,而是自己毫無胃口。

  一號見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死魚樣子,覺得一點欺負的快樂都沒有。

  她管女警要了兩支煙,在遲非晚面前抽著。

  吞吐的煙霧,嗆得她直咳嗽。

  吸得差不多了,她本該把菸蒂丟在地上,用鞋底踩滅。

  卻不想……

  她直接按在了遲非晚的胳膊上。

  衣服瞬間燙了一個破洞。

  嬌嫩的皮膚觸碰到滾疼的菸頭。

  立刻燙紅了一大片,皮膚醜陋的皺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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