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故人（9）

  鍾季臉色很差，比白江雪還差。

  白江雪小聲說：「沒事，只是有些時日沒吃東西了。」

  被關到這裡之後，白江雪很幸運，沒有感染瘟疫，但卻遇到了另一個麻煩。

  家裡所有的食物都用完了，後來她也沒補充過。

  本來是準備食物一直在她家準備的，後來有了義工，負責煮粥的義工提議到他家煮粥，離醫館也進。

  白江雪想將所有精力放在照顧病人身上，沒有多想直接同意了。

  她覺得都是自願來的，應當都是無私的人，全然沒想到他會中飽私囊，也沒有檢查過，在咬她的那個病人說出黑心之後，她才讓其他學徒去查看是什麼回事。

  這一查就才查了出來，不過人手不夠也是真的，只能盯著他不要再偷，並沒有趕走他。

  白江雪作為「病人」，本來也該給她送吃的，但那人記恨白江雪壞了他好事，一次都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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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糧鋪的老闆發現後很生氣，給白江雪送了吃的，但送完的第二天再也沒來過。

  白江雪擔心他出事，想要出去看看，那些被她壞了好事的人警告她不要到處亂跑，還說糧鋪老闆還好好的，要是她不聽話，他們可就不能保證了。

  於是白江雪就被關在了這裡，她為了保存體力，平日沒事就睡，到後面幾乎是昏睡了，知道她聽到的熟悉的腳步聲。

  鍾季將粥熬得爛糊，扶著白江雪，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一點一點餵她。

  白江雪身體虛弱，只吃了一點就不吃了。

  她昏昏欲睡前拉住鍾季的手，含糊說：「不要去找他們。」

  她想說很多，比如等瘟疫過去，自然會有人處置他們，不值得他親自動手看，但她實在是太累了，只來得及說一句話。

  鍾季壓下心中的怒火，一直陪在白江雪身邊。

  白江雪這胃是出了毛病的。

  玉雅解決了瘟疫，順便給白江雪看了，叮囑一定要好好養著，不然會留下病根。

  城裡漸漸恢復安穩，那些在瘟疫中死去的人都被燒了，他們擁有一個共同的墳墓。

  糧鋪老闆在兩天後來找過白江雪，還帶了很多吃的，他身上有些大大小小的傷。

  白江雪皺眉，老闆笑說：「這些是我自己搞出來，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和白江雪聊了一會兒，老闆就走了，除了想讓白江雪休息，他還受不了一旁鍾季幽怨的眼神。

  白江雪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她起身活動身體的時候鍾季一直跟在她身後，生怕她會摔倒。

  她好笑問：「你不是說回來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說？」

  鍾季看著，緩緩說：「我們可以回去，也不用這麼大的屋子。」

  他說得極其隱晦，白江雪卻是知道他什麼意思。

  她定定看了鍾季許久，輕輕搖頭。

  鍾季紅了眼，強裝鎮定問：「為什麼？」

  白江雪輕笑一聲說：「你自己知道為什麼。」

  鍾季著急問：「我知道什麼？」

  白江雪不說，鍾季再急也沒轍，如今他做不到把白江雪直接帶走，她現在就是被風一吹，他都要擔心她會不會著涼。

  鍾季每日看著白江雪，希望她能告訴他答案。

  而白江雪視而不見，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被無視了一個月，鍾季有些受不了。

  這日，白江雪起來，沒有看到鍾季，去他房間裡找了，人也不在。

  她心中有個猜測，但什麼也沒做，還是去了醫館。

  瘟疫那一事過後，大夫和學徒們更加喜歡白江雪，簡直是把她當做自家人看，重活也捨不得她干。

  白江雪到了醫館之後一直在發呆，大夫問她：「身體不舒服？」

  白江雪回神，搖頭說：「不是，只是在想事情。」

  她那模樣哪裡像是在想事情，說是神遊也也不為過，心事重重的，大夫把她趕回去：「回去慢慢想，今天不需要那麼多人。」

  「可是……」

  「沒有可是，想好了就回去休息。」

  白江雪出了醫館，快到家的時候忽然改變了方向。

  她走進白家，找到了那日鍾季帶她來的屋子。

  鍾季坐在門口，旁邊放滿了酒罈。

  白江雪搶過他手中的酒罈，鍾季皺眉，看到是白江雪後，紅著眼嘀咕：「你怎麼才來，我都等你很久了。」

  白江雪沉默看著他，拉著他離開，鍾季卻死活不願意，緊緊抓著門框。

  白江雪力氣沒他打，她聲音顫抖，「你還要問我為什麼嗎？」

  鍾季迷茫抬頭，白江雪說：「你看著我的時候究竟在想誰，我和她不是一個人，你再怎麼想，我也不是她。」

  鍾季不解說：「可你們是同一個人。」

  白江雪抿唇，胸口發疼，鍾季又說：「你只是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

  白江雪慘笑一聲，「這就是你一開始對我態度莫名的原因？可我現在還是沒有，你又為什麼要把我當做她。」

  「可是你就是她，」鍾季見她落淚，慌張抓住她肩膀，伸手解開她圍脖，輕輕摸著她脖子上的疤痕，「你看，這就是證據。」

  白江雪搖頭，一把將人推開，啞著聲音說：「我不是，你不要再那樣看我了。」

  她說完轉身跑了，她不在乎鍾季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幾分是假的，或許她真的是他口中人的轉世，但是她無法忍受他看著她的時候想著別人。

  有時候鍾季看著她，好似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他在懺悔，他想要彌補那個人。

  他從來不知道他每次那樣看她，她的心都在滴血。

  白江雪一直跑，等她停下時，四周是陌生的郊外。

  風一吹，腦子稍微清醒了些。

  她出了一身汗，冷風呼嘯，身體一陣發寒。

  在白江雪離開那一刻，鍾季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心中後悔。

  他一路追去，看到雪地里的人，上前抱住她，不顧她的掙扎，他連聲道歉：「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是她。」

  白江雪的掙扎聽下去，鍾季又說：「你就是你，你們不一樣，我早就知道的。」

  與其去追那過去，不過珍惜當下，鍾季早就明白了，「我只是怕你不接受我。」

  白江雪垂眸說：「你心中的那人不會接受你，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