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番外：故人（7）

  白江雪坐在一旁給自己處理傷口，大夫鐵青著臉和其他大夫商量事情。

  大夫和那男子說是瘟疫之後，男子靜了片刻，突然發瘋，不相信是瘟疫，一口認定是大夫不想救他妻子。

  神經質一定要大夫治好他妻子，不然不會讓他走。

  白江雪見男子不太正常，一直做著準備，果然在大夫搖頭之後，男子就將身邊的碗砸向大夫。

  白江雪拉著大夫躲開了，可碗的碎片還是劃傷了白江雪的臉頰。

  她除了慶幸此時是冬天，穿得嚴實之外，找不到半點值得開心的事。

  瘟疫，無緣無故出現了瘟疫，整個醫館的氛圍都十分壓抑，大夫們在討論要怎麼阻止這場瘟疫的蔓延。

  男子被關在屋裡，任由誰問他接觸過什麼人，他都不說，瘋瘋癲癲說大家一起死好了，都死了好啊。

  有學徒跑到大夫身邊，附耳低語，只見大夫臉色越發嚴重，突然起身，喊來所有學徒。

  此事瞞不了多久，與其讓大家猜測，不如直接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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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嚴肅說：「不久之後，我們有一場硬仗，可能會有所犧牲，覺得自己無法堅持的，現在可以站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想站出來，讓大家知道自己害怕。

  大夫沒有怪他們，他們可能以為他說的事沒有那麼嚴重，他乾脆說：「我們發現了瘟疫。」

  話音剛落，醫館裡一片死寂，學徒們面面相覷，顯然是有些害怕了。

  大多學徒是年輕人，還未娶妻生子，對未來有無限嚮往，瘟疫有多危險他們都是知道的。

  大夫說：「退出不丟人，在病人面前逃跑才丟人，你們好好想想。」

  只是時間沒有給他們時間思考，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人，張嘴還沒說話，先吐了一口血。

  大夫立馬呵道：「小心別傳染。」

  一陣兵荒馬亂，眾人紛紛捂住了口鼻，大夫還想問有沒有人要退出，白江雪已經處理好傷口了，她站出來說：「我留下。」

  大夫遲疑說：「你一個女孩子……」

  和白江雪相處了那麼久，他多少是有些偏心她的。

  白江雪笑了，輕聲說：「您是知道我的。」

  在這種時候，她怎麼會退縮？

  大夫垂眸，扭頭繼續問其他人：「你們怎麼說？」

  白江雪做好防護，率先去看那個患者。

  患者渾身顫抖，大概是到了中期。

  這瘟疫發作很快，前期看不出症狀，中期開始吐血，後期……

  吐血後沒多久就會身亡，他們從男子回來不到半天，方才已經得知男子身亡。

  患者邊哭邊喊：「求求你們一定要幫幫我，我家裡還剩下兩個幼兒，他們只有我……」

  說到一半，又吐出一口鮮血。

  白江雪說：「你放心，我們會盡力。」

  她剛將人帶進屋裡，外面有進來了人。

  白江雪忙不過來，這時，一個學徒主動去攙扶那人。

  一個又一個學徒，在看到傳染人越來越多時，終究是沒法蘭心離開。

  來做學徒的，不說是多聰明，但大多都是為了能盡一份力，能為百姓做點事。

  此時正是危急時刻，他們斷沒有逃跑的道理。

  大夫欣慰，連忙開始給患者看病。

  確定都是瘟疫之後，將他們安置在一間屋裡。

  詢問他們是水什麼時候開始有症狀的，最近又去過哪裡。

  有的人沒說完就斷了氣。

  這裡大多人都是普通人，在身體不舒服時不會第一時間找大夫看，心裡都覺得是小病，能不花錢就不花錢。

  因此，到這裡時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大夫們試了許多藥，但都收效甚微，隨著時間的流逝，感染的人越來越多。

  若是所有人都感染了，這裡將會成為一座死城。

  白江雪主動提出去尋找沒有感染的人，將他們保護好，儘量減少感染的人數。

  大夫讓她注意安全，之後繼續研究藥方。

  每一個人都十分忙，沒有片刻歇息的時間。

  白江雪擔心鍾季，沿路回去的時候告知屋裡的人沒事不要外出，他們問起是什麼事，白江雪也跟他們說了是瘟疫。

  若是不說，只怕他們會好奇出門查看發生了什麼。

  簡單安撫兩句，白江雪就繼續前往下一家。

  白江雪找到鍾季時，後者在屋裡做午飯——白江雪中午不回時，他便會做了飯給她帶去。

  鍾季看到她回來有些意外，正要上前，白江雪連忙後退一步說：「別過來，外面有瘟疫，我擔心我身上也有。」

  鍾季看著她遮住口鼻的布，皺眉問：「確定是瘟疫？」

  瘟疫不是小事，一旦出現，死傷絕不比打戰少。

  白江雪點頭，大夫說了是，她沒理由懷疑。

  「你今日不要出門，等好了我再來找你。」

  鍾季喊住她，問她：「你不怕死麼？」

  白江雪好笑說：「就算我不幫忙，等瘟疫蔓延整座城，我也逃不掉。」

  「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鍾季說。

  白江雪搖頭，若是人人都和她一樣，知道有瘟疫後就跑，這瘟疫就永遠都不會結束。

  鍾季也猜到了白江雪不會願意離開，他說：「我跟你一起。」

  白江雪猶豫，鍾季又說：「我沒那麼容易感染，別忘了，我不是普通人。」

  白江雪想了想，覺得也是，他都能騰雲駕霧，怎麼會害怕瘟疫呢？

  想著，白江雪也就放心了，讓鍾季跟他好她，凡事小心為上，遇到患者躲著走。

  放心是放心，白江雪可不敢有僥倖心理。

  兩人走了整整一天，終於把消息放了出去，只要他們不到處亂走就不會輕易被感染，若是覺得不對勁，也要即使到醫館。

  天黑了，白江雪回到醫館。

  醫館擠滿了人，有的人躺在門口呻吟，有的人躺著一動不動，似乎已經離開了。

  白江雪尋到大夫，大夫失落低頭，頭髮也白了一大半。

  找不到根治的辦法，感染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今天只是第一天，城裡就多了幾分死氣沉沉，若是長期下去，百姓沒被瘟疫打敗，先被這氛圍打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