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鍾家

  「你這是作甚？」

  何青溪笑意不減反增，「這不是擔心你被勾走了魂？」

  白橋覺得她用詞不準確，遲疑著說：「那是我娘。」

  「是你娘沒錯，」何青溪收了笑，認真說，「那你還記得這是什麼地方？」

  白橋一噎，心情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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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實忘記了是在幻境裡，眼裡只有白江雪。

  何青溪沒有責怪的意思，緩緩說：「即使鍾季是臨時起意，也不可能什麼影響也沒。」

  白橋點頭，情緒不高。

  倒不是覺得何青溪是在教訓他。

  何青溪的一番話讓他清醒地意識到白江雪早就死了，眼前的人不過是一個虛象。

  「別想那麼多，你想看著就看著，反正我會在這看著你，沒人能對你做什麼。」

  何青溪修為不高，口氣倒是不小。

  白橋看著她眼裡的認真，不知不覺鬆懈了些許。

  「那就拜託你了。」

  他說著，試圖把手抽回去。

  哪知沒抽走就算了，何青溪還抓得更緊。

  何青溪一本正經說：「這是為了避免走散，萬一你不見了，或者我不見了，我們能即使發現。」

  她神情嚴肅，白橋知道她並非是因為這個原因。

  思索片刻，他點頭，當做不知她心裡在想什麼。

  另一邊，白江雪從屋裡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張摺疊好的紙。

  她徑直出了白家——大抵是幻境的原因，白家和他們看到的不一樣，穿過迴廊，站在門口一會兒，去了書院。

  書生們看到白江雪，以為她是改變主意了，要和他們一起玩，紛紛熱情迎上前。

  白江雪不等他們說話就問：「鍾季家在哪？」

  一個稍微矮一些的書生問：「你問這個作甚？難道你要去找他？」

  白江雪說：「你只管告訴我就是了。」

  矮書生身邊一個書生說了地址，之後說：「你也不必去找他，他不喜別人去找他，去了只能吃閉門羹。」

  白江雪隨意嗯了一聲，道謝後找到了鍾季的宅子。

  鍾季家比不上白家，但也算得上富裕。

  白江雪敲了門，一個小廝不問來人，在門另一邊開口就是不耐煩趕人：「我家公子不見人。」

  白江雪反問：「你怎知我是來找你家公子的？」

  小廝聽她聲音好聽又陌生，便開門看看是誰。

  白江雪身穿一襲淺藍衣裳，和大多數花枝招展的千金不一樣，她身上沒有過多的飾品，就連簪子都是最簡單樸素的款式。

  穿著打扮是普通人家，氣質言談舉止卻讓人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小廝先是被她的容貌驚到，再看她身後沒人跟著，疑惑問：「這位小姐，你找我家公子有何事？」

  白江雪笑問：「你如此確定我是來找你公子的？」

  若是換做是別人，小廝怕是早就生氣了。

  面對美人，他難得有耐心，笑嘻嘻說：「瞧你說的，這宅子裡就我少爺和我兩個人，你不是找他的，還能是找我的？」

  白江雪微微一愣，不解問：「只有你和鍾季？你家夫人和老爺呢？」

  小廝收起了笑，有些不開心看著白江雪，「小姐，你和我家公子真的認識？怎麼連鍾家只剩下他一人都不知？」

  只剩他一人？

  白江雪頓時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生在白家，爹娘疼愛，兄長也寵著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們都會想盡辦法滿足她。

  多少人覺得白家會把白江雪寵成刁蠻的小姐，所幸白家家風好，白江雪出落得亭亭玉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

  此時得知鍾季是孤兒，面露自責之色。

  小廝見她不是來挖苦鍾季，是真的不知道，沒為難她。

  「這位小姐，我雖然是個下人，但也知恩圖報，公子待我好，我也會盡心盡力，今日你還是回去吧，免得惹得我家公子不開心。」

  小廝年紀和鍾季相仿，他不是後來來的鐘家，他自小便跟在鍾季身邊，目睹了鍾家的一切。

  所有人見鍾家落魄了，紛紛收拾包袱走了。

  鍾季沒說什麼，最後看到小廝在，主動把賣身契還給他。

  那時小廝就知道他沒跟錯人，你執意留下，還趕走了很多不懷好意的人。

  美人和自家公子比起來，那不算什麼。

  就是公子讓要他把美人打一頓，他也會照做——不過他家公子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白江雪因為自己的話，心裡不舒服。

  她看了小廝一眼，在一旁的階梯上坐下。

  小廝說：「你這樣我也不會讓你見我家公子。」

  白江雪知他還在氣她，抬頭說：「我等他出來。」

  小廝故意說：「公子今日不會出門了，你還是死心吧。」

  白江雪淺笑：「沒事，我左右也無事，就在這裡坐坐好了。」

  下午了，天氣沒那麼熱，在這坐著也不會礙事。

  小廝隨著白江雪去了，門留了條縫，方便他時不時看一眼。

  白江雪平日出門，是有固定去處的。

  鍾季這邊她是第一次來，對鍾季不熟悉情有可原。

  鍾季若是因此不願意見她，倒也不怪他。

  白江雪心態很好，毫無怨言在門口坐了一下午。

  太陽下山了，橘紅的晚霞瑰麗異常，白江雪失神望著遠處。

  身邊多了一個人都沒發現。

  時間久了，小廝擔心白江雪死腦筋不願意回去，便偷偷去和鍾季說了有人找他。

  鍾季在溫書，聽了問：「何人？」

  小廝哪裡知道門口的小姐是哪家的，支支吾吾半天，只說讓鍾季去看看就知道了。

  鍾季寫下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不緊不慢出了書房。

  霞光徐徐落在白江雪身上，像是無形給她穿上了一件橘紅的紗衣。

  鍾季看了許久，開口問：「你找我何事？」

  因是女子的原因，白家不放心白江雪去書院和一堆男子一起讀書。

  雖說都是讀書人，心思大多純正，但白家人對白江雪十分上心，寧願多花錢請教書先生，或者讓白家大哥親自教，也不願讓白江雪去書院。

  後來白江雪年紀稍微大了，白家同意白江雪時不時去書院交流一番。

  今日是白江雪第一次去書院，眾人吟詩作對，好不快活。

  鍾季不喜這些，獨自一人在一旁。

  偏偏白江雪看到了他，和他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