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危機之前

  法庭。

  吳森坐在陪審席最前面的位置，眼睛中含著極大的痛苦和怨恨，死死的盯著那個被告席上神情淡漠的身影。

  那個叫林軒的男人，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折磨並殺害了吳森的父母。

  當時，好幾天沒和父母聯絡的大學生吳森，懷揣著不安的感覺回家。

  他回到家裡的時候，開門就聞到了從來沒有聞到過的一種臭氣，緊閉的門窗讓這股臭氣變得更加熏人。

  隨後，吳森看到了一片黑紅沾滿地面，腐爛的肉，碎掉的骨渣和大量的蛆，以及，兩張血肉模糊但十分熟悉的面孔。

  

  吳森當時顫抖著跪倒在了地上。

  他永遠也無法忘卻那天看到的畫面和聞到的味道。

  不敢想像殺人兇手對自己的親人做了些什麼。

  現在，看著那個殺人兇手在法庭上接受審判。

  吳森的心情才稍微有些慰藉。

  至少，警方的證據鏈完整，抓到了殺人兇手，並且法庭會對它做出審判。

  但是僅僅如此嗎？

  吳森覺得還有些不夠。

  那個畜生用的兇器是一根實心金屬棒球棒，而法庭只會給它注射或者槍決。

  金屬棒球棒敲碎了被害人每一寸骨骼，但法庭只會讓它快速死亡。

  不公平！

  應該讓林軒也感受一下身處棒球棒下的感受才是。

  吳森在心頭默默的吶喊。

  庭審已經到達了最後的階段，這一次審判結束便會宣布最終的結果。

  吳森看到被告方的律師拿出了幾張文件，然後遞交給法官。

  「法官大人，上次您說證據不足，無法確認我的委託人是否處於不具有自我行為能力的狀態中犯案，因此這次我們帶來了更多的證據。」

  「如您所見，這是來自華醫院精神科，仁德醫院……等數所大醫院開出的精神堅定和證明。同時，還請來了一位華醫院的精神科主任……」

  「這足以證明，我的委託人在案發當時，不具有自我的行為能力……」

  「根據……我的委託人，不應承擔刑事責任。」

  律師平靜而自信的說道。

  「狗屁！」

  檢察官怒髮衝冠的說道：「沒有自我行為能力，他是怎麼制服兩個正常的成年人的？你當法官是三歲小孩嗎？」

  「我的委託人描述得很清楚，他當時精神病發作，把兩位受害人當成了要傷害他的野獸……」

  律師和檢察官爭論起來。

  法官沒有阻止他倆引起的爭吵，反而是自己陷入了沉思當中，並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看到這一幕，吳森心底感覺有些不妙。

  一段時間過後。

  「砰！」

  法官一敲法槌，現場肅靜。

  「證據有效。」

  「我宣布最終判決，判處被告林軒……」

  檢察官臉色鐵青，自責的看向吳森。

  律師面無表情，仿佛一切盡在他的預料之中。

  林軒露出了一種狡詐而得意的笑容，目光在陪審席上找到了吳森，並投來了挑釁的目光。

  吳森在認真的聽法官的判決，聽到最後，始終沒有聽到死刑那兩個字，只聽到了監禁、精神病院之類的話語。

  吳森的身體開始顫抖，眼神中的仇恨開始往外傾瀉。

  他看向林軒，腦海中開始混亂。

  一股衝動使他縱身而起，翻越圍欄，直衝林軒而去。

  吳森的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但他現在只想衝過去將林軒撲到在地，然後一拳一拳將他打死。

  然而坐在不遠處的警察張佑安一直在注意受害人家屬的情況，看見了吳森的行動。

  吳森翻越圍欄，他也隨後翻了過來。

  同時，法警也反應過來，和張佑安一起將吳森攔在了林軒身前半米的地方。

  「冷靜，吳森，這事兒還沒結束呢！」張佑安一邊阻攔，一邊安慰道。

  吳森狂亂的揮舞拳頭，嘴裡說著「殺了你」之類的狂話。

  但他卻受到兩個壯碩男人的限制，無法再向前一絲一毫。

  吳森聽不到張佑安的話語，他只能看到林軒背對著法官的表情充滿了戲謔。

  然後林軒眼珠子一轉，他就像專業演員一樣，那種戲謔瞬間變成了慌亂。

  林軒抬起自己的腿，狠狠一腳踢中吳森的小腹。

  「砰！」

  張佑安和法警只攔住了向前的步伐，吳森的身後卻沒有絲毫的阻力。

  吳森被這一腳踢到護欄上，後腦好巧不巧的對準護欄的一角，鮮血瞬間湧出。

  「艹！」

  張佑安對著林軒怒罵一聲，然後趕緊來攙扶吳森。

  林軒則露出慌張和無辜的表情，又回望法官：「他要殺我，就像那些野獸一樣，他也要殺我！」

  而此時吳森的眼睛中一片白朦朦的。

  隨後，他的世界便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昏迷。

  ……

  「果城本地新聞，近日感染『狂犬病』病人日益增多，各地方都出現人咬人事件……」

  電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吳森緩緩醒來，睜眼一看。

  熟悉的環境。

  這裡是他小時候經常來的鎮醫院。

  爺爺正坐在他的身邊，訴說著他這一輩子遇到的各種事情，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痛苦。

  「爺爺！」

  吳森嘴巴里發出嘶啞的嗓音。

  「森兒，你醒了，唉……」

  爺爺嘆氣說道：「你媽老漢沒了，城裡沒親人了……所以我把你帶回鎮上來了，醫生說只要好好修養問題不大，但沒想到你就昏迷了整整兩天兩夜……」

  「林軒呢？」

  吳森沒有關注爺爺的所說的話題，清醒以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殺人兇手。

  爺爺沉默了下來。

  「……那事兒你就別管了？」

  「別管？怎麼可能不管！他用那麼殘忍的方式……」吳森痛苦的說道。

  爺爺說道：「我知道，但是我們這種小人物，拿什麼和人斗呢？」

  「如果他真的是精神病，那這樣的結果也算是……合理。如果不是，一個能從各種大醫院拿到證據的家族，我們，憑什麼斗得過人家？」

  爺爺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不行！」吳森用盡全力的憤怒說道：「我要殺了他！」

  怒火直接湧上頭頂，剛剛才清醒的吳森又感到腦袋一陣混亂和迷糊。

  血氣上涌似乎又刺激到了後腦的傷口。

  吳森再度昏迷了過去。

  「我只是希望你能繼續好好的活下去啊！」爺爺的眼中帶著哀痛。

  爺爺看到吳森再度閉上了眼睛。

  他湊到吳森的耳朵邊，用受過教訓的痛苦聲音說道：「情緒是一個怪獸，你要控制住它，才能做成你想要做成的事情，否者，你只會失控！」

  然後爺爺離開吳森的耳邊邊，喃喃的說道：「這種事情，你小孩子還有著光明的未來，做什麼做，殺什麼殺，要去，也該是我這個老人去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