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紀無戒古代篇⑧

  可是這兩個相愛相殺的戀人，再次遇見，已經是生死別離的時候了，心愛之人，冰冷的頭顱落下。

  白尋的心，那一刻，她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她大聲吶喊，「不，不要！」

  她癱坐在地。

  紀無戒的頭顱落在她的面前，眼前的一切，好像一場夢，卻又是那麼真實，白尋感到喘不過氣來。

  白尋心有種被撕裂的痛，那麼多人因為他的離開而歡呼雀躍。可在她看來，他是聽到自己有危險，就奮不顧身的那個人，是這個世界為數不多，在意她安危的人。

  

  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痛，

  「紀無戒，我對不起你，你如果不來，那該多好！你為什麼要來啊，為什麼讓我內疚，這樣的話，我從今往後都會帶著愧疚活著，你平時那麼聰明，怎麼這個時候，你來送命！」

  「滾開！」白尋被一把推開。

  青雲拿劍放在她的脖子上，「白尋，就算他再怎麼壞，對你，他掏出了一顆真心，再怎麼樣，你也不應該拿他這顆真心去害他。」

  「季時雨，去你媽的狗屁大意，你他媽的就是個渾蛋。」

  白尋難過得說不出話來，青雲再次推開她，「你滾開！你今後都不許來見他，你不配。」

  「不！青雲！你讓我幫他處理後事吧！求你了！」

  「你不配！」

  青雲帶走了紀無戒的屍體，白尋癱坐在地，目送他們離去。

  季時雨走到此處，想扶起白尋，白尋甩開她，「清芷，你怎麼了？紀無戒死了，按理說，你應該高興，不是嗎？」

  「季時雨，你這個混蛋，你這個王八蛋，你為什麼要把我約到這了？你為什麼要利用我引出紀無戒？」

  季時雨：「因為我發現他現在信任你，只有用他最信任的人，才能將他斬殺。」

  「我問你，你憑什麼利用我？」

  季時雨：「是！這件事，我騙了你，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商議，真不好意思，讓你受到驚嚇了。」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季時雨無動於衷，繼續說道：「是，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你現在可是明宣國的英雄。」

  白尋見她無動於衷，歇斯底里地吼道：「誰想當英雄？我跟你說過，我要當英雄嗎？你就是要殺紀無戒，你也不能利用我把他殺了，你憑什麼利用我？」

  季時雨詢問，「清芷，你怎麼了？莫名其妙的，我幫你，成功擺脫他的控制了，你不應該高興嗎？」

  「哈哈哈哈，高興！」白尋指著自己，詢問：「你覺得我高興嗎？」

  「清芷，你今天是不是受驚了，怎麼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先走了，你一個人靜靜！」

  就在季時雨轉身要走的時候，白尋喊住她，「季時雨，從今往後，我們不再是朋友，老死不相往來！」

  季時雨感到不可思議，她只不過借著她的名義，殺了一個惡貫滿盈之人，為何會鬧到如此地步。

  白尋說：「季時雨，你為什麼要從紀無戒下手？你要從一個改邪歸正的人下手，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殺手閣，你為什麼不讓你的父王頒布聖旨，廢除殺手閣！」

  季時雨：「我父皇是順天而行！」

  「哈哈哈哈！順天而行，那他，他殺人也是順天而行，那你憑什麼殺他？」

  季時雨沉默不語，「順天而行，順的是哪個天呀？也是，你是公主啊！你擁有無上的權利，你說誰錯了，誰就是錯了，誰會質疑你呢？」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季時雨，他是我最親近之人，最親近之人，你懂嗎？哦！我忘了，你不懂！」

  白尋偷偷來到紀無戒的墓碑前，帶著他最喜歡的酒和食物，

  「紀無戒，我很難過，我可以幫你復活，但是我不能這樣做，我覺得我是個畜生，你對我那麼好，你罵我吧！」

  白尋在他的墳前大哭起來，「我承認我有私心，我不想讓你死，可我又無法讓你復活，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痛苦，白尋，你還知道痛苦！」

  「青雲，我想在這裡陪他說說話！」

  「你走開，他不想見你！」

  「我沒有想要害他，我沒有想到季時雨她利用我，我也不想讓他死！」

  「白尋啊！白尋！你果真是沒有心的怪物。一邊可以裝得深情款款，一邊可以冷血無情，人人都說我惡毒，以我之見，你比我更惡毒。」

  白尋輕聲說：「青雲，我不希望他死的，我是個人，又不是個機器，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感情？」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害死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人要利用我！」

  「白尋，感情對你來說一文不值，對不對？也是，你不費吹灰之力，就那麼多人對你掏心掏肺，感情對於你來說，又算得了什麼？但是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我噁心。」

  白尋準備離開，她似乎全身被抽乾了力量，用了好久時間才站了起來。

  偏偏此時天公不作美，陰雲密布，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

  而兩個人固執地站在原地，並沒有想去尋找躲雨的地方。

  「你滾啊！他不想見你，算是我求求你，讓他安心的走，行不行！」

  雨水滴落在臉上，早就分不出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她踉踉蹌蹌地走著，走到了森林裡，一道雷朝她劈下。

  白尋睜眼醒了過來，她坐在躺椅上，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著急地打開了電腦，打開了小說軟體，【紀無戒，意圖稱帝，被斬殺。】

  「哈哈哈哈哈，意圖稱帝，哈哈哈哈，」果然這個世界，是勝利者的天堂，失敗者的地獄。

  她想要更改他的命運，可卻發現，她無法更改小說內容。

  可是一條評論引起了她的注意，紀無戒終於死了，簡直大快人心。

  她停下了，似是悲憤，又好像無奈，她嘲笑自己：「白尋，你瘋了，你簡直瘋了。」情感吞噬了她的理智，像是平靜的湖水，在一顆石子的投入後，泛起陣陣漣漪，無法平靜。

  她拉開窗簾，看了看樓底下，也是下著傾盆大雨，她沒有帶傘，沒有拿任何雨具，穿著人字拖，在雨中奔跑。

  痛徹心扉，慘絕人寰，那是一種什麼感覺，除了自己之外，哪個人也體會不到自己的情感，誰也做不到。

  紀無戒陪她走了這一遭，彌補了她年少時的遺憾，喚醒了她對於愛的渴望，

  原來把所有的雜念都拋去，專心沉浸在這件事情里，便真的能因愛痴狂，便真的會失控。

  白尋在大雨中行走，披散的頭髮，掉落的拖鞋，吸引了一群人可憐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道光落在了白尋身上，她掉落在金山寺廟門口。

  「施主，幫助他由邪歸正，何錯之有？」

  「可我，也害死了他。」

  「余情未了，自有續緣！」

  白尋跪在紀無戒墳前，輕輕地撫摸著刻碑，眼睛含著淚水，過去的一幕幕浮現在她面前。

  「紀無戒，你問我為什麼選擇仇於淵，是因為我喜歡安穩的生活，但是，我明白，只要在你身邊，便沒有安穩的日子可以過，你問我究竟愛誰，我想那個人應該是你吧！」

  夜晚，白尋對著月亮發呆，她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她追了上去。

  她看見了紀無戒，她想要抱住他，她想要和他解釋，自己並不想他死，可是紀無戒厲聲制止了她。

  「別過來，你想說的，我都明白，我死後，魂魄久久沒有離去，就是為了找你，我也聽見了你和我說的話。」

  白尋淚流滿面，她用手擦掉自己的眼淚，她只覺得難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忽然暴怒，緊握雙拳，「紀無戒，你放心，所有害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他們的。」

  紀無戒連連搖頭，「不必了，沒這個必要，你忘了，我生前也殺了許多人，就算是贖罪了。」

  「可是，申屠決和上官以德都加功進爵了，憑什麼你要死去。」

  紀無戒發出笑聲，「傻姑娘，你的正義感去哪裡了，之前，誰說的，壞人能死多少，就死多少。」

  「可你不是壞人！」

  紀無戒又被白尋逗笑了，「之前，你不是說我不是個東西嗎？」

  白尋有些尷尬，連忙說：「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聽見紀無戒還在笑，白尋吐槽說：「你怎麼還這麼開心，合著你被別人殺了，你還挺開心的。」

  紀無戒一邊笑一邊說：「我高興，你終於接受我了。」

  白尋小聲嘟囔說：「我早就接受你了，你這個蠢貨，竟然看不出來。」

  「清芷，我走以後，你要好好生活，只要你以後，想到我時，就有力量，那我就還在這世間存在。」

  「你要去投胎嗎？」

  「我想要與你長相廝守，如今我這般模樣，怕是不能了，我心裡裝了千言萬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說起。」

  「你說，我聽！」

  「其實，我覺得自己解脫了，我希望能被大家看到，可每次都是不解和猜疑，我的心就如同被針刺了一般，就當是老天爺為我做了選擇吧！」

  「我這一生啊！好像從剛出生開始就註定了結局，不必為我悲傷。這條路，我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

  「你所做的事，怎麼會沒有意義？因為你的存在，我對這個世界有些許期望。」

  「你不能留下來嗎？」

  「我也想啊！可是生命是沒辦法逆轉的，它只有一次。」

  「清芷，別哭了，開開心心地送我走，好不好？我還是喜歡看你笑的樣子。」

  「紀無戒，你沒有心嗎？你的心不痛嗎？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能笑出聲來。」

  「清芷，我騙你了，同樣，我也算計過你。」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不要等我，不要為我復仇，回到屬於你的世界，去追尋屬於你的幸福，事情已然如此，不要再做無用之功。」

  「我做不到！」

  「那就努力去做，我並沒有死亡，而是換了一種身份存在，以後，陽光撒在你身上的時候，那便是我在陪伴著你。願你踏著光，勇往直前！」

  「好，紀無戒，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白尋強憋著眼淚，

  「紀無戒！」

  「嗯」

  「紀無戒」

  「我在」

  「紀無戒」

  「在的」

  「你能不能不走！」

  「對不起！」

  從那以後，白尋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自己最愛的人，就怎麼離自己而去，這讓她怎麼接受。

  她開始瘋瘋癲癲，開始不知所措，所有一切的一切，在她的眼裡心裡都開始變得不重要，她只想讓自己心愛的人活過來。

  可是啊！一切都晚了，都來不及了，她後悔，她不想要這一切發生，但是沒有辦法，這一切已經發生了，而且不是她能改變的。

  她開始有了一個愛好，那便是呆在沈卓謙的墳頭，絮叨不聽，也許是為了報復，又或許說，她想他了，覺得這樣反覆說話，對方就會留在自己身邊。

  從那以後，無論颳風下雨，她都會去哪個地方，風雨無阻，一待就是很長一段時間。

  「無戒啊！你放心，我現在和雲邪住在一起，這日子老滋潤了，反正風吹不著，你有可能不懂這種感覺，畢竟你風吹日曬的，怎麼可以懂這種感受，可惜了，你這輩子過不了那麼樣的生活了。」

  白尋身邊飛來了一隻蝴蝶，就好像紀無戒回來找她了，本來她以為自己會很快樂，但是並沒有，因為啊！

  她想大聲詢問，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為什麼要讓自己孤零零地生活，可是對方給不了答案。

  蝴蝶落在了她手上，這一幕，她似乎期待了很久。

  她開啟了自己的訴說，「愛過我嗎？是不是故意想離開我？所以才會這樣做的，其實你並沒有死。對不對，如果你不喜歡我的話，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離開的，你沒必要用這種方法，沒必要裝死，你聽到沒有啊？紀無戒！」

  她再次重複，可是沒有人回答她，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直到嗓子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