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蘇北

  「我病了嗎？」葉軒沒有覺得那裡不舒服，就是在最近幾天老是愛做噩夢,他想起紅蝴蝶。就隨口問一句：「外婆你知道紅蝴蝶是什麼意思嗎？」

  外婆聽見他提到紅蝴蝶，唇角抽搐一下，不自然的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憐愛的要來抹葉軒的嘴巴。

  「我自己來。」葉軒不習慣老是這麼被外婆寵愛，他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也可以照顧外婆。他接過外婆手裡的紙巾，隨意的抹了一下嘴巴，驀然想起昨晚上嘴裡那股奇怪的味道，不由得皺了皺眉眉頭，用紙巾狠狠的抹了一下嘴皮。

  外婆笑眯眯的看著他，越看越喜歡那種眼神。

  葉軒被看得不好意思起來，別開頭，岔開話題問：「昨晚上來借宿的人怎麼沒有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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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走了，很早就離開了。」

  「哦。」葉軒覺得挺遺憾的,他本來想跟那個聲音很好聽女孩說幾句話，能在這個小地方認識幾個朋友也不錯的，可沒想到他們那麼早就離開了。

  「你吃了飯繼續玩遊戲看書，那也別去。」外婆在收拾碗筷，一邊收拾一邊叮囑葉軒道。

  「鬱悶,外婆我想問你，貓咪跟金魚的事，還有毛毛也不見了。」

  外婆怔了怔，隨後笑一下說：「貓咪死了，金魚缸破碎,金魚也沒有活成，毛毛在外面拴著呢！」

  毛毛沒事就好，葉軒剛剛來的時候，它對他充滿敵意，看見他就狂吠。

  外婆才把它弄到外面去隔離開的。

  外婆在洗碗，葉軒端起喝了一半的牛奶去找毛毛。

  毛毛是一條鬍子狗，精靈古怪的眼珠子微微有點突，看見葉軒照樣對他兇猛的撲咬，嚇得他不敢靠近，惹得外婆出來對毛毛好一陣大罵。

  毛毛嗚嗚很委屈的捲縮頭，大尾巴有氣無力的夾在雙腿間，嚇得躲在樹杆後面不敢出來。

  「寶貝兒你去屋裡看書。」

  「外婆求你別喊我寶貝兒。」葉軒捂耳朵模式，百思不得其解毛毛怎麼會對他如此仇恨，這都來了好幾天了，他應該熟悉了啊。

  葉軒記得很小的時候來，毛毛不是這樣的，對他可親熱了，搖頭擺尾，還一個勁的蹭他褲腿。

  總是呆在屋裡都快把葉軒悶死了，外婆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什麼，總是看不見人影。

  他有想到打電話告訴老爸，外婆的老年痴呆症嚴重的事，就信手拿起座機撥打老爸的電話——

  滴~滴~……滴電話通了，電話那頭傳來老爸帶磁性的喊聲：「媽……」

  真好笑，老爸把自己當成丈母娘來喊，葉軒抿嘴一笑，假裝外婆的腔調說：「女婿啊，最近對我女兒可好。」

  「媽你沒事吧！聲音怎麼怪怪的？」

  老爸奇怪的問，還沒有聽出電話是他最寶貝的兒子打的，葉軒很氣惱，索性恢復聲音喊道：「爸，你連我的聲音都沒有聽出來？」

  或許是葉軒的聲音大了點，老爸在聽到他的喊聲之後，驚得許久都沒有答覆，稍後才小心翼翼的問：「你，真是小軒？」

  「不是我還有誰？」

  葉軒還想跟老爸說幾句話，外婆從外面回來看見他打電話，大驚失色一把搶過話筒，聲色俱厲的訓斥道：「你不好好看書，就知道打電話攪擾你爸爸的工作，這樣子不是好孩子。」

  外婆真是不可理喻的老頑固，只知道喊我看書，我不就是跟老爸聯繫一下而已，何至於這樣生氣？葉軒心裡氣，撅嘴起身離開堂屋，賭氣對外婆說：「我要回去了。」

  乍一聽葉軒要回去，外婆嚇得小祖宗，小寶貝的喊，忙不失迭的從冰箱裡拿出來好吃的東西哄他。

  可越是這樣，葉軒回家的心越越迫切。話說，要不是躲老媽的碎碎念，老爸的緊箍咒，他才不會老遠跑這來折騰。

  葉軒想家，想院壩里那顆由他栽下的小白楊。

  還有隔壁楊奶奶家石榴花開的樣子，還有新的學期需要的學習資料，都得提前準備了。

  「你不能回去，就是要回去也別一個人走，等你老爸老媽來了再說。」

  外婆說話，再次拿起那把看似很堅固的大鐵鎖逼葉軒進屋裡，她要鎖上門才放心。

  一看外婆要鎖門，葉軒急了，不顧一切去搶奪鐵鎖。

  外婆那麼大的年齡，再怎麼也爭奪不過葉軒的吧！

  葉軒用力搶走鐵鎖，氣呼呼的丟在沙發上，撒氣朝門口跑。

  外婆撐腰，大口出氣喊道：「小崽子，你要造反了。」

  「外婆我是大人了，所以我做事有分寸，你別管我好不！今天我必須回去，我要準備新學期的學習資料，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如果不願意呆在這裡，跟我一起去城市裡好不好？」

  「小軒，寶貝兒你聽外婆的話，就三天你老爸老媽來了咱好商量。」外婆求的口吻對葉軒說道。

  在外婆看來，這孩子真不得了。牛高馬大力氣驚人，她是老了，不能跟他比拼力氣，老眼流露出一絲異常目光，無可奈何眼睜睜看著葉軒消失在視線里。

  葉軒一溜煙跑，忘記帶上隨身物品，包括外婆給的那部書。

  還有身份證也落在外婆家，就身上十幾塊錢在路邊趕車。

  十幾塊到家也差不多了，現在趕車兩塊錢可以從小鎮坐到縣城，轉車只需要十塊錢就到城裡。

  葉軒究竟是孩子心性，自外婆家出來，蹦蹦跳跳好不高興。他是被憋壞了，現在看見什麼都覺得新鮮，哪怕是電線桿子上貼的牛皮癬GG，也閒得無聊湊近去看。

  這次他看見的好像不是牛皮癬GG，是尋人啟事。

  尋人啟事上沒有附帶相片，年齡跟葉軒差不多大，說的是某月某日從家裡出走的孩子沒有回家，希望誰看見撥打電話之類的文字。

  葉軒記不得什麼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

  多的這個人也在看尋人啟事。

  他看他，個子跟自己差不多，細長腿，身穿天藍色薄毛衣，皮膚略顯蒼白，對方的眼珠子上有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