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訊問
2024-09-06 07:45:52
作者: 不夜城
裴景安翻頁的手停下,紙張放下來。
楚清歌默契地將那幾張紙收進包里——紙上什麼都沒有,不過是為了跟趙光打心理戰帶進來的白紙幾張罷了。
「說說事情經過吧。」裴景安閒適地靠在冰冷的鐵椅子上。
「你讓我說什麼?該說的我都已經說過了。」趙光的警惕性很高。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應該知道訊問不止一輪,任何一次不配合,我都有權以妨害公務罪對你提起訴訟。」裴景安的語氣沒什麼起伏。
而趙光顯然被唬住了。
思量了半晌,還是謹慎開口,「李儒那小子早兩年欠我十萬塊錢,這麼長時間也沒還。我最近正好也急用錢,就找他讓他還我。他不還,還老是躲著我,我就把他叫出來了。」
「幾點把人叫出來的?」
「傍晚五點十分左右吧……」
「叫出來之後呢?」
「之後我就把他帶到賓館,讓他找別人借錢還我。誰知道他人品那麼差,連一個能借到錢的都沒有。後來到飯點我就出去吃飯了,我還問李儒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吃飯,他說不去,我就自己一個人去了。」
「幾點離開的?」
「這個……」趙光停住了,骷髏一樣的眼眶裡眼珠轉了轉,「我也忘了具體的時間了。」
「之後沒有再回過賓館?」
「沒有,沒回過。」
「警察是在何地將你抓獲的?」
「就……在賓館旁邊的燒烤攤上……」
趙光的回答很巧妙,避而不答自己到底在賓館的房間裡待了多久,只強調自己最後是在外面被抓獲的。
模糊時間線,拿不到確切的證據證明趙光的存在和李儒販毒的過程有交叉,趙光脫罪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離開賓館之前,你對李儒說了什麼?」
「也沒說什麼,就是跟他說讓他還錢。」
「沒有說還不上錢就不讓他走之類的話?」
「沒有。」
「你們是下午五點十分進的賓館,警察晚上十點半到賓館抓的人,」裴景安沒什麼感情地笑了笑,「五個多小時,如你所說,趙光也借不到錢,就在賓館房間裡跟你乾耗著。」
「……」
「你當我和那些人一樣好糊弄?」裴景安聲色俱厲,一貫高高掛起的優雅化作了此刻的凌厲,不說趙光,就連坐在旁邊的楚清歌都抖了抖。
「不是,那……」趙光自知混不過去,轉換了策略,打起了感情牌,「他自己不願意走,說那天無論如何都要把錢還給我。我出去吃飯之前還特意問了他一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飯,他說不要我才走的,後來賓館裡發生什麼事情也不是我能夠控制的……」
「你的意思是,李儒是自願留下的?」
「自願不自願的,我不在房間裡,我也說不清楚。」
「你沒有交代另外兩個人,不要放趙光離開?」
「我沒說過……」趙光聲音小了,中氣也不那麼足,「我還說讓他們不要對姓李的那小子動粗,我光是要錢,萬一那小子出點事情,我不是就要不到錢了?」
「離開賓館之後沒和那兩個人再聯繫過?」
「聯繫過一次,我問他們餓不餓,要不要從外面給他們帶點燒烤回去。」
「他們沒跟你說李儒通過販賣毒品獲得資金的事情?」
「沒有。」
「但是你知道他們在賓館裡吸毒的事情。」裴景安點了點桌面,「容留他人吸毒罪,首先要知道他人有吸毒行為。」
容留這個罪名已經板上釘釘,趙光自然知道這個罪名相比於販毒來說要輕得多,自然要趕緊抱緊這個稻草,「是,這個我知道,他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了,但是也只說他們癮上來了,想快活快活。你們應該也知道,這個癮上來是很難受的,再說他們都吸了這麼多年了,我就說『你們吸就吸吧,只要別留下把柄』,誰知道還沒吸完呢,警察就來了。」
前面的幾輪審訊,顯然已經給了趙光充足的經驗,只要死不認帳,裴景安他們一時半會還真不能拿他怎麼樣。
趙光幾句話把自己從這場犯罪中摘得一乾二淨,好似所有的過錯都是李儒和那兩個人的錯。
情況對裴景安他們很不利,如果沒有更加有利的證據,僅聽趙光一個人的供述,又是要帶李儒出去吃飯,又是交代看管李儒的兩個人不要傷害李儒。
不知道的還要夸趙光一句有分寸。
走出審訊室,小警察跟上來,給裴景安和楚清歌遞了一杯水,安慰道:「裴律師不要灰心,這小子因為毒品都幾進宮了,普通的審訊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我們第一次問他的時候什麼都問不出來,你們第一次就能讓他這麼配合已經很不容易了。」
警察在安慰他們,但說的也都是實話。
犯罪這種事情,正常人不會做,有的人做了一次也不敢做第二次,唯有毒品犯罪不一樣。
人總是沒有那麼強的自制力,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最後一回生二回熟,自己都覺得人生也就這樣了,卻還是不敢一死了之的矛盾中,就會躲在夾縫中苟且偷生。
你抓到了證據,他就吐露一點。抓不到,那他就抵賴到底。
總之就是試探你的底線,偏偏你還不能把他怎麼樣。
「另兩個人在哪?」裴景安問。
「啊?你們還要問嘛?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一併問了吧。」裴景安放下手中的水杯。
「那也行,我去把人給你們帶來。」警察說完便去安排了。
很快兩人重新回到訊問室,趙光的位置已經坐上了另一個形銷骨立的年輕人。
見到裴景安和楚清歌進來,年輕人的反應比趙光大得多,被手銬拷在桌面上的兩隻手攥在一起,又在自己的意念下生生分開。
他瞧著兩人中明顯占據主導地位的裴景安,桌面下的雙腿不自覺地並在一起,是一個充滿戒備的動作。
不安地道:「你們想知道什麼?該說的我之前已經全都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