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遇人不淑

  畫完草圖，正值午時，檐下的陰影只到台階，陽光下人也渺小許多，木拱上紅燈籠搖曳，卻遠不及夜間紅燭通透明亮。

  整條街各商家左側都豎著一塊牌匾，有人突出姓名，周嬌嬌的店樸實無華，一眼看過去，首飾二字凸顯，其他字體只占不到牌匾一成，很是醒目。

  最近入冬，也不過節，整條街除了賣吃食的，還喧鬧幾分，其餘店鋪門前頗為冷清。

  大丫著一身交領寬袖湘色上衣，下身馬面裙，頭頂雙丫髻，笑起來粉面桃花，很是喜慶，周圍商戶都是熟人，遠遠從店內都能打聲招呼。

  「大丫，買午食？」

  「是！」大丫揚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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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帶兩包子！過會兒給你錢。」那婦人熱情的聲音從店內傳來。

  「好嘞！」

  街上冷清，說話聲音周嬌嬌也聽的一清二楚，她會心一笑。

  「大少爺，周記首飾鋪，就是這裡？」

  聽著是一個小廝的聲音，周嬌嬌提起精神，準備迎接客人。

  門帘被撐起，周嬌嬌帶笑，「歡迎！」

  實際在那人身上掃一圈，髮帶墨玉冠，至少五十兩，身著壯錦領邊帶裘，家世頗高，手上扳指，鞋後鑲嵌綠玉，總結起來，三個字。

  有錢人！

  周嬌嬌臉上弧度大了些，「客官需要點什麼？」

  她這才注意到此人相貌，一雙桃花眼很是勾人，可惜筆鋒略遜三分，雙唇倒是好看，薄厚事宜，多一分少幾許都少些味道。

  當然，她純粹從美學角度分析評判。

  她的熱情並沒有傳遞過去。

  許是出身好，男子通身貴氣，一雙桃花眼四處打量，帶著審視，生生讓人印象下降。

  周嬌嬌遇見客人各色，此時更是平常心對待，靜靜等人打量完小店。

  「你這店倒是不錯，這裝修倒是頗為清晰雅致，還頗有心意。」

  周嬌嬌聽著男子輕慢的誇讚，笑容未變。

  「可惜了，陸大才子這般才氣，竟遇人不淑。」

  周嬌嬌：......

  「客官，您看起來學富五車，可知道遇人不淑是女子對男子的形容。」

  「怎麼，不裝了？」

  周嬌嬌：？？

  我認識你嗎？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吳青玄，吳家長子，陸學子的同窗。」

  男子整理衣冠，昂首挺胸，驕傲非常，而看向周嬌嬌時，那批判又挑剔的目光自從進屋，便從來沒停止過。

  「是你啊？」周嬌嬌瞭然一笑，不是來買簪子的，她收起笑容，懶懶坐下。

  這可不是吳青玄想像中的反應。

  「怎麼，你知道我？」

  「當然，相公所有事都與我討論，不過沒有想到你會來。」

  布帘子遮擋，屋內光線較暗，周嬌嬌偏頭繞過吳青玄，大丫怎麼還不回，買個飯這麼慢，她都餓了。

  周嬌嬌的態度，讓吳青玄很不滿。

  「你一介婦人，為何如此張狂，拋頭露面就算，我也知道你是為了供相公讀書，情有可原，可這不代表你便能事事做丈夫的主，天下女子要都像你這般，家宅何以安寧!」

  這一番言論，可真是擲地有聲、盪氣迴腸，說得吳青玄熱血沸騰，他自覺任何女子聽到這裡，不說掩面而泣吧，至少也得羞愧難當。

  周嬌嬌本端坐於櫃檯，隨後忍不住翹起腿，修長白皙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點，眉間稍抬，「說完了？」

  女子的態度竟與先前別無二致。

  「你這是什麼態度？」吳青玄驚愕間，還帶著莫名的不悅。

  周嬌嬌輕哼一聲，頭偏向一側，視線從他的腰間往上，最終迫人的視線與其對峙，「人都是相互的，比起你，我倒以為，自己的態度夠好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懂嗎？」

  「還有，輪得著你來教訓我！」

  「你這女子！真是不知好歹！」吳青玄一拍桌子，聲量高了幾分，「你可知你攔著陸學子與我合作，是損失了多大機會，我本可以借給他吳家的勢，讓他在府城橫著走，如今呢，他空有才學，卻無人賞識，只能岌岌無名，淪為世家子弟的陪襯。」

  「你這般蠻橫的婦人，我還是頭一回見。」

  周嬌嬌一臉莫名，「你說誰不讓相公與你合作？」

  「你！」

  「相公親口說的？」

  「沒錯。」吳青玄想到當時的情形，便替陸大才子可惜，尋了這個夜叉，往後只能成為拖累。

  周嬌嬌半晌沒說話，表情變來變去，最後輕呵一聲，「我倒不知，相公在外如此敗壞我名聲。」

  「怎麼，你不承認？」在吳青玄心中，周嬌嬌的形象已毀，此時只是批評外加鄙視。

  「倒沒什麼承不承認的，只可惜，這次拒絕你的，還真是相公，是他不想與你合作，因此才用我做筏子，他恐怕也沒有想到，你會擅自來找我。」

  吳青玄不信，周嬌嬌繼續道。

  「你可知，古時候，有位知縣，在赴任的途中，聽聞他最崇拜的詩人恰巧路過此地，那知縣激動啊，二話不說丟下官印便去追，追了百里路，就為了見詩人一面。」

  「你想說什麼？」吳青玄悶悶道。

  「我想說，比起私自丟下官印，只為了見喜愛詩人一面的行為，你此刻不遑多讓。」

  「那又怎麼樣，我覺得那知縣做的對，如此才算了無遺憾。」話是虛的，可勁兒還得撐著，不然臉面哪裡擱，吳青玄依舊嘴硬。

  「好，我不跟你論這個。」帶著偏見看她，再爭論也無意義。

  周嬌嬌就事論事，「其他不論，相公不與你合作，原因有二。」

  「一，你藏拙，因為你認為自己應該保存實力，這無可厚非。可你卻忘記了，藏拙是為了在實力不足之前，不讓對手注意到你，俗話說的好，猥瑣發育。」

  「可你的對手是誰，你弟弟。」

  「你們兩個爭家產，這是天然的對手，無論是否隱藏實力，他都不會停止迫害你，所以你藏拙又有什麼用呢？」

  周嬌嬌無語，怎麼碰到的全是腦子不清醒的人，還有相公，竟然在外面這麼敗壞她名聲，這仇她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