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玩火

  「我可沒辦法和你相比。你明知道自己這一現身就會被韓惑盯上，但你還是毅然決然地現身。你明知道自己有可能成為韓惑的獵物，但你卻還是寧肯狼入虎口。為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麼？」嶺幽覺得自己的頭都快要炸了。

  「你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但我自己卻對我要做的事情很清楚。」滕糖的聲音冷靜的如同薄荷糖一般。

  車子開出去了很遠很遠，嶺幽反覆確認沒有車子跟上來之後，他才將車子停在了路邊，轉頭看著滕糖。

  這個女人畫著能讓她以假亂真、變成另一個女人的妝容，但她堅硬的內心卻絲毫都沒有改變。

  「你在玩火，你知道麼？」嶺幽深黑的眸子鎖著她的臉，說道。

  她仍舊是一副毫無所感的樣子，攤開手說：「是麼？」

  

  他將雙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搖晃著，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故意招惹他？你覺得你有可能是他的對手麼？你此前從他的手中逃出去過，並不代表你每次都會那麼好運。」

  「我當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我這次有外援。雖然我說的外援並不是你，但你也確實起到了輔助我逃跑的作用，我應該感謝你。」滕糖很真誠地說。

  「感謝我？我分明聽得出來你的意思是，有沒有我你都會成功。你的外援是誰？你是不是被誰利用了？還有……你手裡拿的是什麼？」他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她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移開，冷漠地說：「大導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還有拍攝呢。」

  他緊抿著嘴唇，沒有回應她的話，反而說道：「回答我的問題。」

  她莞爾一笑，燦若蓮花，道：「回答你的問題？我要再說一次，我們只是一紙合約的關係沒錯，可不是什麼主僕關係。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你到底在玩什麼鬼把戲？」

  「我在做我認為自己該做的事情。至於我到底在做什麼，與你無關。」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去，重新開車。一路無言地將她送回了他們兩人的居所。

  回到屋子裡，他提議兩個人在餐桌前坐坐，他還從冰箱裡拿出了兩罐獼猴桃汁，給了滕糖一罐。

  她說自己很忙，不想談什麼。

  他指著她手裡拿著的那本奇怪的冊子，說道：「看來你確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我不想否認。」她直白地說，「但我還有更更重要的事情。我想卸妝。」

  他的語氣放緩了些，道：「那麼，你卸妝之後能不能和我談談？其實，我是想和滕糖談談，並不是想和柳松錦談。」

  他怎麼會知道，他要對話的對象是一個來自系統之外的名叫常雅心的女人呢？她點頭應允，然後回屋將那個歷盡千辛萬苦偷出來的本子藏好，又去卸了妝。

  素顏的她坐到了嶺幽的對面，看著他濃眉緊鎖的樣子，她突然伸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他對她的舉動有些費解，挑眉表達了疑問。

  她說：「我是在想，如果有個熨斗能把你糾結的眉毛熨平就好了。」

  他怔了一下，隨即乾笑了一聲，說：「我……我只是在想該如何為上次的事情好好地跟你道個歉。我能夠感覺到，這段時間你對我的態度之所以那麼冰冷，完全是因為那件事情。」

  「不完全。」她立刻接話。

  他又皺起了眉毛，進入了費力的思考之中。

  「你不用白費力氣去想了。其實你並不是很擅長處理人際關係，特別是和女性的關係。你可能更擅長處理藝術作品中的情節。」

  「你……怎麼知道的？」他顯然更加驚訝了，「可能我在你面前表現得確實不太擅長處理人際關係。但是你……怎麼知道我擅長處理藝術作品的情節呢？畢竟我……沒什麼代表作。」

  你的代表作還不多麼？不過都是冠上了他人的姓名罷了。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也許這只是一種感覺而已。」滕糖懶洋洋地看著對方，說：「所以，你的道歉在哪裡？」

  他立刻鄭重其事地起了身，說：「上次的事情，我確實是衝動了。儘管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是怎麼回事，但這不是理由。而且，我居然把你一個人扔在了黑夜裡，那確實不應該。」

  「好了，道歉流程結束了，你還想說什麼？」

  他思忖了一下，說：「我還想說，和韓惑有所牽扯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就這些？」她起身要走。

  他快步來到她身邊，拉住了她的手腕，認真地說：「滕糖，你聽我說。你暫時都不要再以柳松錦的身份出現了，韓惑這樣的人，如果被兔子咬了一口，他會想盡辦法殺掉方圓幾百里的兔子的。」

  「兔子？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毒蛇？」她清靈的眼眸眨動著，像是在講述某個耐人尋味的故事。

  「不管你是兔子還是毒蛇，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不管你有怎麼樣的幫手，那也很難與這樣的一個有錢有勢又可怕的男人抗衡。」

  「那我也要試一試才知道。」她笑著鬆開了他的手，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網絡上的一個揭秘帖子熱度劇增。

  帖子內容是：一個富家公子團最大的娛樂是將一些年輕貌美的女性帶到一座山莊，然後將女子們放到山野中成為獵物，他們再狩獵。而這些被獵物被抓回去之後，還要遭受更大的身心傷害。

  帖子的揭秘敘述層層遞進，如同剝洋蔥一般，從關於那座山莊的描述、獵物女孩子們的身份，一路講述到了這個富家公子團的領頭羊——韓惑。

  嶺幽清晨四五點鐘就醒了。他向項老師告了假，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其實他是因為滕糖這個女人而心神不寧。

  他回想起前一日看到的她從山上奔逃下來的樣子，意識到自己當時有一種強烈的衝動，那就是衝上去抱住她。

  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女人有過這樣的熾烈情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一直以為他只會把熱愛和關注奉予電影藝術，可是現在看來事實卻並非如此。

  他拿出手機，無聊地刷了刷，隨即就看到了那個關於韓惑的帖子。

  他猛地坐了起來，快步來到滕糖的門前，他伸出手來要敲門，但又覺得時間尚早。猶豫了幾分鐘之後，他還是敲響了房門。

  過了良久，睡眼惺忪的她一邊揉著眼睛一邊開了門。

  她身上的絲質印花綢緞睡裙上滿是褶皺，顯然她是剛被人從睡夢中叫起來的。她沒好氣地看著他，問：「幹嘛？火燒房子了？為什麼一大早敲門？」

  他指了指手機，問：「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