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燈下黑

  滕糖皺起了眉，她認出那個聲音來自於張尹靈。

  如果被對方知道她和嶺幽同住在這裡，一定很麻煩。更何況，張尹靈一直看到的都是柳松錦和嶺幽在一起，如今看到坐著輪椅的滕糖，不知道又會生出多少枝節……

  滕糖不應門，任由張尹靈在門外大喊大叫。

  她默默給嶺幽發了一條信息，告訴對方當下的情況，並建議對方暫時不要給張打電話或者採取其他行動，否則張就會猜到屋裡有人。

  嶺幽回覆說：知道了。

  過了二十幾分鐘，敲門聲息止了。

  幾個小時後，嶺幽回來了。他還帶回來了一包水果和食物。

  她吃著他帶回來的三明治，看著他認真地組裝黑胡桃木餐桌和餐椅的樣子，說道：「真沒想到你這麼擅長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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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也沒想到。」嶺幽手拿著工具忙碌著，頭也不抬地說道。

  「但是我記得下單的時候有看到商品詳情頁面寫著，這些家具是有專人安裝的。你是因為不想讓人洞悉我們的關係，才不讓安裝人員來的麼？」

  「嗯。」他蹙了一下眉，說：「不過我沒想到張尹靈能找到這裡。」

  「是有些麻煩。她要是能找到這裡，那恐怕韓惑也可以。畢竟外界現在都認為你和柳松錦是在一起的關係。」滕糖認真地分析著。

  「嗯……」他又應了一聲，認真地看著家具的說明書，似乎對於他來說更重要的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她眨了眨眼，說道：「我倒是有個想法。既然這段時間容贊不會給我安排工作，那柳松錦就不會在公眾面前露面。你可以讓張尹靈覺得，你是和柳松錦出去休假了。」

  「但是我還有工作。」嶺幽說道，「我知道如果韓惑想要找到你，只要跟蹤結束工作的我就好了，所以我始終很小心。但張尹靈的出現給了我們一個警示。」

  她點點頭，看著正在他手中被一點點組裝好的家具，略帶可惜地說：「其實我還挺喜歡這裡的。」

  他的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卻什麼都沒說。

  她慧黠一笑，說道：「你最近在做什麼工作呢？我記得你說過，張尹靈不讓你拍戲了。」

  「我……」嶺幽頓了一下，神情有些凝重，說：「我的恩師在導一部戲，需要我的協助。上次你在創業中心看到我的時候，我就在忙那部戲。後來張尹靈出來找了些麻煩，有個主演突然罷演了，現在劇組在拍一些配角的戲份。」

  「即使是配角的戲份，劇組也很需要你吧？」她直視著他，認真地問道。

  「我只是助理導演而已。」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沒什麼氣力了。

  你只是被你的恩師PUA了而已。滕糖在心裡想著。

  她本以為，她這個炮灰要攻略的是霸總二代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是一個被PUA的替身導演。難不成在系統的心目中，同病相憐的兩個人更容易擦出火花？又或者系統認為她不僅應該幫助原主這個炮灰改變命運，還應該也幫助嶺幽逆轉一下被控制的人生？

  「你怎麼了？你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嶺幽側著頭看她，琢磨著她臉上的表情。

  「我只是，突然又萌生了一個想法而已。」她一字一頓地說著，隨後說出了一個主意。

  嶺幽皺眉聽完，問：「你的意思是，讓張尹靈以為這裡是我恩師的居所之一？」

  「要讓她產生這樣的想法並不難吧？」

  「那倒是……」其實嶺幽在大學畢業後並不願意回到這座有張尹靈在的城市，但是他的恩師項鴻升的常住地就是這兒，所以他才不得不跟從著一起回來。而且，項鴻升不僅是安家於此那麼簡單，與這個大導演關係匪淺的兩個女人也都住在這座城市。

  滕糖繼續說道：「我聽過一些有關於項大導演的傳聞，據說他是狡兔三窟，感情豐富。」

  嶺幽的眉皺得更緊了，說道：「你的意思是，讓張尹靈知道你的存在。但卻讓她誤會你其實也是恩師的女人之一？這樣張尹靈就不會惹麻煩了？」

  她點頭笑笑，說：「我們甚至還可以玩得大一些，讓韓惑也這麼認為。」

  「然後……最危險的地方就成了最安全的地方，燈下黑？」

  兩人對視了良久，滕糖的臉上洋溢著充滿信心的笑容，嶺幽卻憂慮不已，他說：「我不認為這是個好辦法。這件事操作起來很可能會橫生很多枝杈，而且就算張尹靈很容易被唬過去，韓惑可並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所以在良計之下，我們還要有很好的實施方案。」

  「你……真的只是一個被人抓去當替身的女大學生麼？」嶺幽的黑眸一沉，問出了一個在他心裡掩藏依舊的秘密。

  「那麼你呢？你真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導演麼？」滕糖的問題隨即也問了出來。

  嶺幽又看了她幾秒鐘，然後不再說話，繼續忙活她購買的那些家具和家居用品去了。晚餐時分，他做了簡單的炒麵，使用的正是她下單購買的北歐動物圖案骨瓷盤子。

  她一邊吃著炒麵，一邊講述著自己詳細的計劃。他聽後只是默默地吃飯，並沒有說什麼。

  當天晚上，他來幫她換藥，這讓她有些尷尬。

  「也許我可以自己來？」她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但一個聲音在心裡提醒她，如果想和這個男人更進一步，肌膚相親顯然是最好的辦法。所以，她不應該拒絕。

  他很自然地拿著紗布和藥走近，說道：「其實你睡著的時候我已經幫你換過一次了。」

  「哈？」她嬌美的臉頰上泛起了紅暈，這並非刻意為之，完全是自然反應，「什麼時候？在我睡著的時候？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說明我的技術還不錯。」說話間，他已經坐到了床尾，將她的一隻腳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那個……」她輕輕啟唇，說：「我受傷之後，真的是多謝你的照顧了，啊……」感謝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就疼得叫了起來。紗布拆解的過程中，原有的紗布黏連上了裂開的傷口邊緣的皮膚。

  「對不起對不起！」他連忙道歉。

  她擺手說：「沒事沒事……我……忍一忍就好了。」她咬緊了牙，額頭滲出汗珠來。

  他看出她疼的厲害，想辦法轉移話題，說道：「其實，世界很小。以前我恩師想過要請柳松錦來演一部影片，但是後來因為檔期的原因沒有合作成。」

  「其實你說的這個女人和我並沒有什麼直接關係，但又有著十分密切的關係。」滕糖強忍著疼，說道：「說到你的恩師，我很好奇，在網絡上出現了柳松錦與你的緋聞之後，你恩師是什麼態度？」

  他蹙了一下眉，沉默著替她換好了藥，又取了一張面紙幫她擦拭了額上的汗。

  她下意識地想要接過紙巾自己擦，手卻碰上了他的大手。兩人的動作都是一滯，她臉一紅立刻鬆了手，而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做完了幫她擦汗的動作。

  他說：「他問過。」

  「然後呢？」

  「我還沒有回答的時候，他說覺得我根本就不是會跟女明星傳緋聞的人。」

  那是因為他覺得你是個不入流的助理導演，根本沒想過你可能跟柳松錦那種重量級的女明星傳緋聞吧？

  滕糖在心裡嘆息。

  嶺幽見滕糖不說話，便說：「藥換好了，你早點休息。」語畢，他便轉身離開了。

  他回到房間後，坐在屋子裡發了很久的呆。

  她也有些懵懵的，總覺得和這個男人的關係好像在不知不覺之中就突然升華了。也許，攻略他並沒有那麼難？

  第二天清晨，頂著黑眼圈起床的嶺幽再次給她做了加白砂糖的粥。坐在餐桌前，她正想就早餐的問題說說自己的看法，嶺幽突然開口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重新整理一下彼此的關係。」他的聲音十分冷靜，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重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