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一紙契約

  嶺幽說：「你不需要相信。你可以自己體會這件事。我還承諾，可以在假結婚後，幫你所假扮的柳松錦塑造各種你想要的人設。」

  滕糖突然想明白了什麼，問道：「其實你是暗戀柳松錦吧？你是想和她真結婚，所以跟偽裝成她的我假結婚，等她回來之後，你再以此要挾她？因為，既然公眾已經知道柳松錦和嶺幽結婚了，她就很難澄清，澄清就等於承認自己之前用替身。」

  「暗戀柳松錦？這個角度很清奇。」

  「那你到底為什麼要和我假結婚？為了要熱度？」她想起了那次飯局上韓惑對嶺幽的諷刺，這是個落魄的助理導演，也許他想要靠和當紅女明星的熱搜來帶動自己的熱度，獲得影視投資？但是，既然有大導演當老師、有張尹靈這樣一個財大氣粗的大小姐在追求他，他為什麼還會缺錢缺資源呢？

  

  嶺幽并不回答她的問題，說：「簽了約，我們住在一起，我可以為你提供一重保護。給柳松錦發出死亡威脅的人不會做什麼，韓惑也不會再對你做什麼了。」

  「你知道給柳松錦發死亡威脅的人是誰？」滕糖驚訝地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真正的柳松錦不堪其擾，已經精神崩潰。而你，應該也很擔心自己這個替身會成為活靶子。」

  滕糖乾笑了一聲，沒想到這個窮導演的調查能力還挺強。她又問：「韓惑會對我做什麼？他除了打電話把柳松錦的經紀人大罵了一通之外，也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那是因為他派出跟蹤柳松錦的人總是跟丟。因為你每次假扮柳松錦之後都會找一個地方變裝回滕糖，所以韓惑派出的人沒有成功。這可不代表他們未來不會掌握你的秘密。」

  「我懂了。我的秘密就是假扮柳松錦。要解決這一切很簡單，我停止假扮她就可以了，我繼續做我自己。問題迎刃而解。」滕糖微微一笑，直視著對方。

  「容贊會答應麼？」

  「容贊能奈我何？我和你假結婚，容贊會答應麼？柳松錦會答應麼？」

  兩人對視著，視線之間仿佛有兵器交戰的聲音，氣氛劍拔弩張。

  「我明白了，你不簽。OK。那麼再見了，滕小姐。」嶺幽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再見了。各走各路吧。」滕糖帥氣地開門離開，打了一輛網約車走了。

  麥栗蘇的聲音響起，「主人，你的甜心值快要跌穿地心了哦。」

  坐在車上，滕糖心情躁鬱。這個位面和她想像的太不一樣，她本來是想讓滕糖這個小炮灰變成懟天懟地、殺伐決斷的人物的，可是為什麼處處還要被人掣肘、被人欺負、被人鄙視、被人算計？

  「我要看全劇本。」她對麥栗蘇提出了要求。

  「不可以看劇本呢主人，其實整個故事都在由你書寫，你可以改寫滕糖的命運呢。」

  「少騙人了。嶺幽這個人是我『書寫』出來的？他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我上次已經說過了呢，主人，他是一個……」

  「一個和滕糖一樣的炮灰。你不需要重複了。但是，他為什麼事事兒的？他難道也是誰進入系統後扮演的麼？」

  「哈？主人你怎麼會有這種奇怪到不著邊際的莫名其妙的想法呢？」

  「好了，我如果想攻略成功這個位面，有沒有捷徑？」

  「噹噹噹噹——」麥栗蘇哼起了歌，如同播放GG語一樣地說道：「有的有的！系統推出位面升級優惠套餐，只要攻略成功一個男人，你的甜心值就會暴增，整個位面就能攻略成功。攻略結束之後，我還可以如你所願，告訴你現實中的常雅心到底經歷了什麼。」

  「哪個男人，快說。」

  「嶺幽。」

  「我……我吐血！之前怎麼從來沒說過這件事？」

  「因為進度條沒到呀。現在主人你和目標任務的進度已經到了這一步了，系統我自然就可以告訴你了呀？」

  「可是我覺得你這個系統並沒有這麼嚴謹，我總覺得你……算了，我懂了。攻略他就可以了，對吧？」

  「是的主人。你在攻略嶺幽的過程中，會得到雙倍的甜心值哦。我會定期向你報送甜心值的情況的，或者也可以按照你的喜好，在你詢問的時間報送數值。」

  「知道了。」

  滕糖沒有給自己太多思考的時間，就像她知道沒有必要跟系統討價還價一樣。她立刻告訴司機，原路返回。

  她重新站在嶺幽那像家又像工作室的房門前，正準備抬手敲門，門開了。

  那男人好整以暇地佇立在門口，臉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相信滕小姐心中已經做了明智的選擇。」似乎她的再次出現絲毫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我可以簽約。」

  「你不擔心容贊了？不擔心真的柳松錦了？」

  「我以滕糖的名義和你簽約。」

  「有趣。」他唇角上揚，「也就是說，無論你是否假扮柳松錦，你都是我的契約妻子。」

  「但是簽約之前，你要告訴我，你為什麼如此迅速地準備好了這一紙合約？你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我不希望在我魯莽簽字之後，會被迫承擔某些不必要的風險。」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他轉身走進了客廳里，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優哉游哉地打了一個呵欠，說：「到底是為什麼呢？我為什麼會準備這張合約呢？又為什麼突然要和你假結婚呢？」

  「不要賣關子了。」

  這個時候，嶺幽的手機振動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厭惡地按下了「拒絕接聽」。他的手機又反覆振動了幾次，但他全部選擇拒聽。

  「是你的大小姐迷妹？」她挑眉問。

  「對。」

  「張尹靈對你的騷擾愈演愈烈，所以你忍受不了了？你需要一個能跟你假結婚但是又不會纏著你、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巴不得從來都沒認識過你的人出現。那個人就是我，對麼？而且，你還偏巧掌握著我的一個秘密，這樣你就可以更好地控制我？你之前說，假結婚之後你可以配合我在公眾面前幫我呈現各種人設，但事實是，掌握著我的秘密的你會要求我配合你做各種事情，對吧？」滕糖的語氣鋒利如刀。

  「也許吧，誰知道呢？按照你的說法，這一張合約可真像賣身契呢，那你要不要簽？」

  滕糖面無表情地沉思著，她的右手拇指和中指又按在一起了。這是原主身體記憶的一部分，不是她想要改變就能改變的。一個脆弱的炮灰，怎麼在這樣一個冷酷殘忍、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生存？這是個問題。

  「如果你簽了，豈不是就會成為我的懸絲傀儡？如果你不簽，其實也沒有什麼損失。就像你說的，不過就是有可能被韓惑或者是八卦記者們發現柳松錦有替身的秘密。反正你就是拿錢辦事的而已，真正要承擔後果的是柳松錦和她的經紀人。你需要的錢。不假扮柳松錦你也可以用別的方式賺錢。」

  「你說的沒錯。」滕糖幽幽地看著這個仿佛可以洞穿她思想的男人，「但是，對我來說，假扮柳松錦是來錢最快的一種方式。」

  「那你就要想一想了，你要錢做什麼？」

  原主要錢做什麼？她問著自己。一些記憶翻江倒海。那個從貧窮中來的小鎮女孩，那個在父母催促之後就要不斷往家裡寄錢、還要自己賺學費的女孩……

  嶺幽見她不說話，問道：「簽了合約，你不單能得到容贊給你的錢，我也會給你酬勞。你仔細閱讀合約條款就會看到了。」

  滕糖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她說：「酬勞那是必須要給的。但是，既然是合約，那就應該本著平等互利的原則。所以，我要求在合約中加入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