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公主出降

  蘭陵公主出降前三天，陸惠韻召曹夫人進宮。

  她們在椒房殿後院亭子裡說話，宮娥們都站得遠遠的。

  曹夫人老淚縱橫：「原以為公主只是驕橫跋扈頑劣，沒想到她居然敢對皇后娘娘下手，妾身又如何保全自己和兒子呢。」

  陸惠韻忙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不要太過擔憂。」

  曹夫人別過臉去。

  陸惠韻一陣心虛，這種事她自己都不信。

  公主都敢陷害她一屍兩命，更別提比她地位低的曹家，曹達顧著君臣之別，斷然不會正面對抗，甚至連陸惠韻都不敢明面教訓公主。

  那曹家要是一個惹公主不高興，指不定公主怎麼報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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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夫人看著陸惠韻道：「曹達是我最小的兒子，雖然木訥笨重，可也是我心頭掉的一塊肉。」

  這是要威脅了。

  陸惠韻不覺一怔，苦笑道：「曹夫人，陛下加恩於曹家，你應該高興才是，不要讓陛下覺得曹家不滿意這樁婚事。」

  曹夫人眸中精光一閃，已經含了幾分恨意。

  陸惠韻靜靜看她一眼。

  蘭陵公主是公主，公主是陛下的女兒，陛下春秋正盛，就算是女兒犯再大的錯，他都不會處置女兒的。

  即便是公主曾經要害陸惠韻，陛下只是把公主的婚期提前，甚至連打都沒打。

  公主出降到曹家，曹家就算是心裡十二萬個不樂意，也得小心伺候著。

  真真是應了那句，幹得好不如投胎好。

  公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曹夫人吃不了兜著走。

  曹夫人悽然一笑：「多謝娘娘寬慰。妾也只是希望能保住兒子這條命。」

  寬慰？

  說話可真好聽。

  陸惠韻寬慰她什麼了，她需要的不是寬慰，是解決當下的難題。

  曹夫人端正坐著，擁有貴眷的氣度榮華，高貴典雅，但她的內核是悲傷的，是絕望的。

  陸惠韻緩緩道：「公主自有公主府，不跟你們一起住，若是能合得來就一起住，若是不能合得來，公主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她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距離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要是公主依然驕橫跋扈，那曹夫人和曹達就沒必要住在公主府里，而是住在曹府，公主收十七八個男寵也行，在外為非作歹也罷，自有皇帝去約束。

  如此又寬慰了幾句，曹夫人神情淡淡的，陸惠韻也不好再強留她，只好放她回去。

  瞧著陸惠韻面色不佳，雪娘略顯悲戚道：「曹夫人不喜歡這個兒媳婦。」

  「本宮很多時候都在想，陛下是怎麼想這個女兒的，可本宮始終不是蘭陵公主生母，更不能違反皇家威嚴。

  若是有人能好好教公主，公主也許不會再闖出禍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讓公主出降，對公主，對曹家都不是什麼好事。

  本宮只是難過，不能為陛下分憂，希望以後都好好的，再也不要出什麼事了。」

  陛下的子嗣不多，現下只有三女一子，每個孩子都是陛下的手頭肉，他是皇帝，生殺予奪，是絕對不會允許別人傷害他的孩子的。

  雪娘點點頭，道：「皇后真是一心想著陛下。」

  月華如流水一般傾泄在陸惠韻身上，清風拂過，裙角盈盈若飛，陸惠韻望著天上那輪月亮，低聲道：「曾經，本宮也希望有這麼一個父親。」

  後來她不再對陸鈞寄予希望，便想著有這樣一個丈夫，對孩子都愛護有加。

  其實她內心是希望處置蘭陵公主呢。

  怎麼處置呢？

  賜死？

  陛下怎麼會親手殺害自己的孩子，這麼會被全天下人議論的。

  幽閉？

  這是對妃嬪常用的手段。

  收掉公主的食邑？

  按照規制，公主出降前食邑三百戶，出降後加三百戶，陛下雖然說公主體恤云云，主動請求扣掉三百戶食邑，但還有三百戶呢。

  這三百戶陸惠韻又不能動，但凡動一下就會引起陛下的警覺，她恩寵正隆，手裡有皇長子，不能因小失大。

  可陸惠韻又咽不下這口氣。

  公主這個人沒有弱點。

  弱點？

  陸惠韻腦袋靈光一閃，問道：「公主有沒有在意的人？」

  估計沒有。

  公主連生母都不在乎，還有讓她在乎的人和事嗎？

  雪娘低頭想了一會兒，道：「聽說公主跟一個內侍挺好的，晚上守夜公主心疼，還讓他進屋子，聽說趕走奴婢……」

  她沒有往下說，想必陸惠韻能夠聽明白。

  公主也好，妃嬪也罷，晚上會有內侍守夜，但他們只是盡最基本的守在門外面，是不允許進房間的。

  房間之內，則是雪娘這樣的奴婢守著。

  而雪娘語氣里的守夜，恐怕是公主跟太監同床共枕……

  陸惠韻不禁驚愕：「她一個公主，想要什麼樣的男子沒有，這麼沒品味的？」

  雪娘道：「皇后進宮前，虞婕妤最為受寵，連帶著清河公主非常受陛下疼愛，蘭陵公主嫉妒，用木偶詛咒清河公主。

  後來清河公主生病，虞婕妤又聽說了這個事，鬧到皇后那裡，連陛下都驚動了。

  皇后替公主和郭婕妤遮掩，陛下見虞婕妤說得有模有樣，心裡直打鼓。

  虞婕妤非要搜宮，就在這時候，那個內侍說，公主沒有詛咒過妹妹，還祈禱陛下身體康健，大周國運昌隆，妹妹早日恢復之類的話……

  當時那個內侍不是服侍公主的，只是掖庭的一個普通灑掃內侍，陛下一則相信女兒，不願意家醜外揚，這件事就稀里糊塗過去了。

  但那個內侍卻一飛沖天，郭婕妤把他調到芳華殿照顧公主。」

  陸惠韻笑道：「內侍不服侍公主，不代表他不認識公主。」

  在宮裡幹活，最底層的奴婢總是被欺負的，只有服侍貴人的奴婢，才有出頭之日，才會不受欺負。

  內侍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肯定會想方設法滿足公主需求。

  雪娘道：「皇后說的是，這次公主出降，那個內侍也在內呢。要不要……」

  要不要把內侍扣下來。

  陸惠韻搖了搖頭，道：「不要。沒了這個內侍，公主還會有其他的內侍，你去打聽打聽，這個內侍家裡還有什麼人嗎？然後告訴給曹夫人。」

  曹夫人的要求很低，生怕哪天不小心惹了公主，公主一刀殺了曹達，就算是鬧到陛下那裡，也不可能讓公主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