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闖宮 下

  雪娘和驚蟄心中暗暗叫苦，但她倆不得不按照郭婕妤要求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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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甘露殿，是陛下的寢殿。

  眼看著陛下要處罰郭婕妤，皇后不是蘭陵公主生母，更是要避開免得沾染是非，所有椒房殿的人都要提著十二萬分精神。

  畢竟陛下和蘭陵公主血濃於水。

  郭婕妤非常滿意雪娘和驚蟄的表現，冷冷吩咐身後婢女道：「給本宮盯著她們跪一個時辰。」

  小宮女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可她不得不按照吩咐做。

  郭婕妤本來牽著女兒蘭陵公主的手，可蘭陵公主掙脫開她的手，後退一步，郭婕妤有些詫異地回頭看著她。

  難道女兒不願意跟自己共進退嗎？

  蘭陵公主迅速低下頭。

  很顯然，她希望郭婕妤闖入甘露殿找皇后求情，自己完美隱身。

  郭婕妤心頭一陣難熬。

  可即便如此，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由不得她再猶豫。

  罷罷罷。

  她是蘭陵的母親，總是要給兒女還債的。

  郭婕妤振了振衣袖，深吸一口氣，繼續朝甘露殿走去，誰知，還未靠近殿門，就被陛下身邊的大太監福生攔下。

  郭婕妤內心一陣緊張。

  莫非他是奉陛下的旨意？

  福生行禮，問道：「婕妤，您這是做什麼？」

  「來甘露殿見皇后娘娘。皇后誕下公主，為何不讓我等探望呢？」

  福生道：「明白了。婕妤曾為陛下誕下蘭陵公主，所以婕妤便居功自傲，特來甘露殿？」

  郭婕妤知道他話裡帶刺，冷冷道：「本宮並沒有居功自傲。

  只是皇后誕下公主，本宮作為妃嬪，時刻安守妾妃之德，理應過來探望，本宮想不通，你為何在這裡攔著，莫非是奉陛下的旨意？」

  福生並不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微微一笑：「婕妤曾誕下公主，自然知道婦人月子各種需要注意的事。

  陛下讓皇后在甘露殿安身，是覺得皇后乃是國母，又是皇長子的生母，干係重大，讓奴婢們小心伺候。」

  郭婕妤愣了愣。

  她瞬間明白福生的意思。

  這裡是甘露殿，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傳到陛下耳中，外頭鬧了這麼久，皇后也一定聽到了，她一言不發，可見是不願意見她的。

  郭婕妤立刻道：「本宮知錯了。」

  福生道：「哦。」

  郭婕妤道：「本宮不該未經傳召來甘露殿。」

  福生呵呵一笑：「婕妤怎麼是未經傳召來甘露殿呢？婕妤明明是在逼宮啊。」

  一番話唬得郭婕妤連忙跪下來。

  福生道：「婕妤，你還是帶著公主離開吧。」

  郭婕妤想了想，起身帶蘭陵公主離開。

  一旁被罰跪的雪娘和驚蟄都看呆了。

  逼宮？

  下一個是什麼？

  造反。

  這種帽子都能給郭婕妤扣下來，福生不愧是陛下身邊的老太監，難怪皇后娘娘三令五申要求她們管住嘴，更不許瞎打聽。

  福生沖兩人道：「還不進去服侍皇后娘娘。」

  「哦。」

  兩人著急忙慌起身，進內殿服侍皇后，趁人少時，趕緊把外面發生的事告訴給陸惠韻。

  陸惠韻沉默許久，嘆道：「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

  陛下是不可能殺蘭陵公主的。

  但肯定會殺郭婕妤。

  給郭婕妤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皇后下手，她頂多是挑唆寧才人搜宮，顯得自己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但蘭陵公主敢。

  真真是應了那句，幹得好不如投胎好。

  想當初劉邦帶著一群功臣打天下，功臣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最後一群人最多分一萬戶。

  劉邦的兒子們呢。

  其他的年紀小，蛋長子劉肥，當時應該可以上戰場了，也沒見劉肥立下多大的功勞，結果能言齊語者皆為齊國。

  人比人氣死人。

  難怪功臣不喜歡宗室呢。

  說回到郭婕妤和蘭陵公主，也是如此。

  陛下了解到陸惠韻被襲擊真相，但他不會拿那件事發作，只會從別處找錯，於是郭婕妤就上趕著給陛下送禍事。

  陸惠韻嘆口氣，要是郭婕妤被賜死，她可不想接手蘭陵公主。

  她希望陛下找個良辰吉日，把蘭陵公主嫁出去。

  眼不見為淨。

  雪娘和驚蟄雖然在甘露殿老實如鵪鶉，但不代表著兩人不可以離開甘露殿，很快兩人趁著回椒房殿拿東西的空，見到虞婕妤。

  經過跟虞婕妤溝通，兩人明白皇帝的意思，更加心疼陸惠韻。

  但她們都不會表現在面子上。

  這一日皇帝下朝，陸惠韻拉著他的手，帶著些撒嬌的意味：「陛下，小公主還沒有取名呢？」

  皇帝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道：「朕斟酌了很久，也不知道給她起個什麼名字好，元貞倒是起了個好名字。」

  「他才三歲，能起什麼好名字。」陸惠韻看了看逗弄妹妹的兒子，心裡有些打鼓，他不會給妹妹起了個花花草草的名字吧。

  「桃桃。」皇長子奶聲奶氣道。

  陸惠韻輕輕舒口氣。

  還可以。

  皇帝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桃桃這個名字好，等公主再大一些，就讓元貞給她選個封地。」

  讓皇長子賜給妹妹封地，其意不言而喻。

  陸惠韻微笑道：「陛下只管慣著元貞。」

  皇帝卻有不同意見，道：「他是長子，應該學會照顧弟弟妹妹，更應該去教他們如何做一個公主。」

  陸惠韻抿嘴而笑。

  這是把妹妹交給皇長子，讓他學著如何當哥哥，樹立他的威信，將來好做太子。

  皇帝撈起一盞茶一飲而盡，笑道：「再給你說一件高興事。」

  「什麼事？」

  皇帝道：「蘭陵公主也到了出降的年紀，朕跟曹家商量好了，等桃桃百日之後，命禮部挑選個良辰吉日。」

  「那真是恭喜陛下和公主了。」陸惠韻淺淺笑道。

  本朝女子嫁人，大多在及笄以後，即便是早，那也等到來月信後，或者是沖喜。

  蘭陵公主今年也不過十二，她偷偷讓雪娘打聽過，公主還沒有來月信，曹家一切安穩，也沒有聽說誰要掛掉。

  皇帝如此匆忙出降公主，頗有些把燙手的山芋扔出去的意味在。

  可惜曹家。

  蘭陵公主連皇后都敢謀害，她本不願嫁給曹達，現在匆忙嫁過去，恐怕曹家雞犬不寧。

  想到此，陸惠韻打定主意，得好好叮囑曹夫人小心伺候，最好對公主敬而遠之，免得出現什麼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