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闖宮 上

  按理說皇后誕下小公主，諸位妃嬪和命婦應該進宮探望。

  問題是，陸惠韻在甘露殿坐月子，甘露殿是皇帝的寢殿，未經允許是不得入內的。

  現在問題變得尷尬起來。

  要是朝臣御史上奏把陸惠韻請出甘露殿，一則惹皇帝不痛快，二則陸惠韻現在是皇后，皇長子的生母，將來的太后，得罪她沒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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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來甘露殿探望，只等著陸惠韻出月子後再慶賀。

  陸惠韻這個月子做得極好。

  雪娘抿嘴笑道：「陛下可真是疼皇后娘娘，這一下子可省好些瑣碎事呢。」

  陸惠韻想了想，不覺得失笑，道：「是呢，多虧在甘露殿，多虧了陛下疼本宮，讓我可以安心坐月子。」

  雪娘擰了擰熱毛巾給陸惠韻敷臉，笑道：「陛下只是讓娘娘好好休息，不許別人打擾娘娘。不過郡夫人托人帶話，說家裡一切安好，讓娘娘安心坐月子。」

  距離老太太去世不到一年，陸鈞和陸念仁都在老家守孝，雖然陸念信被奪情不需要守孝，但他在京中還是恪守孝期規矩。

  守孝的人是不宜衝撞懷孕的人，秦氏只時常派人過來傳遞消息，說家裡一切安好。

  除非是重大事件，陸惠韻也會避免召母親入宮，恐引來朝臣非議。

  陸惠韻嘴角銜笑：「告訴母親，我也一切安好。」

  說罷，她看了雪娘一眼，主僕倆相視一笑。

  在甘露殿坐月子，除了可以免去一切麻煩安心養身體外，但終究不是她慣住的椒房殿，一言一行都有人看著。

  有得有失吧。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雪娘是個穩重的，自然知道在甘露殿要提著十二萬分小心，那些隱藏在心裡幽暗角落的事，她們是要克制住探聽的心思的。

  這時驚蟄進來道：「郭婕妤過來了，娘娘可要一見？」

  陸惠韻略一沉吟，思忖道：「眼下我有些不舒坦，去告訴郭婕妤，等本宮出了月子再請她小聚。」

  郭婕妤肯定是為蘭陵公主的事來。

  但皇帝說過，這件事交給皇帝自己處置，不許陸惠韻插手。

  陸惠韻深知自己是外人，插手干涉他們父女的事，求情讓皇帝原諒蘭陵公主，她做不到。

  要是她攜恩寵要求陛下重罰蘭陵公主，現在皇帝心裡有她，也會聽從她的意見，可血濃於水，將來她色衰愛弛，蘭陵公主再告一狀，那就得不償失。

  所謂出月子請郭婕妤小住，無非是個客套話，她出了月子，有沒有郭婕妤還兩說呢。

  皇帝不願意處置女兒被人詬病，但處罰個婕妤小意思了。

  陛下現在不發作，無非是覺得她坐著月子，小公主剛出生，不宜大動干戈，這便給了郭婕妤的喘息之機。

  雪娘笑笑道：「這是陛下的甘露殿，未經傳召妃嬪不許靠近甘露殿，更何況陛下和娘娘還有小皇子小公主在這裡，郭婕妤實在不該在這個時間過來。」

  陸惠韻向驚蟄微微一笑。

  驚蟄自然明白，此時不是發落郭婕妤的時候，更是要避免跟郭婕妤起衝突，有什麼話，有什麼帳，都要等到回椒房殿再說。

  驚蟄心領神會，轉身就要離開，陸惠韻對雪娘道：「你也去。」

  「奴婢明白。」

  雪娘和驚蟄來到甘露殿外，郭婕妤失魂落魄地等在外面，六月的陽光正是毒辣，曬得郭婕妤臉色紫漲。

  看到雪娘和驚蟄一起進來，郭婕妤忙上前問道：「皇后娘娘……」

  雪娘福身行禮，道：「啟稟婕妤，皇后娘娘產後虛弱，剛剛睡過去，陛下吩咐，不許打擾娘娘呢。」

  產後虛弱？

  郭婕妤心頭一沉，來之前她明明問過太醫，太醫說皇后雖然受到驚嚇，但好在皇后體質康健，已經度過最危險的產後三天，是沒有大礙的。

  這分明是不想見自己。

  「可本宮問過太醫……」郭婕妤聲音陡然銳利起來。

  她不是故意停頓，而是告訴雪娘，她已經拆穿她的謊言。

  雪娘笑容溫和：「婕妤也是生過孩子的，豈不知產婦不宜見風，可現在又是六月天，天日炎熱，娘娘胃口不好，吃不好也睡不好。」

  說罷，她側臉抬頭看了看『甘露殿』三個字。

  她希望郭婕妤能明白，這裡是甘露殿，不是她郭婕妤的芳華殿，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傳到陛下耳中，沒準陛下知道後更生氣呢。

  郭婕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本宮知道了。」

  說罷，她轉身就要離開。

  這時蘭陵公主過來，攔住郭婕妤道：「母妃，是她無理在先攔住母妃，你為什麼要走呢？」

  雪娘和驚蟄趕緊跟公主行禮。

  在低頭時，兩人飛快對視一眼。

  來者不善。

  但狗入窮巷，切莫要追，否則狗一著急亂咬起來，必然遭到反噬。

  郭婕妤略感驚訝，看著蘭陵公主溫和道：「算了，本宮懶得在這毒日頭下跟她們計較，就這樣吧。」

  蘭陵公主著急道：「母妃這是糊塗了。皇后娘娘誕下小公主，您本應帶著我進去探望。」

  郭婕妤臉色煞白。

  蘭陵公主微微一笑，道：「皇后在甘露殿坐月子本就不符合規矩，您是後宮中資歷最深的，更應該提醒父皇和皇后，父皇一定會夸母妃體貼。」

  說著，她又暗恨恨追上一句：「母妃，皇后一向寬仁大度，知書達理，只是懷孕生產消耗太多，母妃更要進去提醒。」

  雪娘心裡冷笑。

  蘭陵公主明明是逼著郭婕妤闖甘露殿，見到皇后讓皇后幫忙求情，可在公主嘴裡，居然是郭婕妤好心提醒皇后不要亂了綱常法紀。

  難怪皇后不願意跟公主正面對抗，這就是個天生壞種。

  郭婕妤明顯被說動，皇后坐月子陛下不願處置，這是她們最後的機會，必須見到皇后。

  她臉色陡然變得嚴厲起來：「還是蘭陵聰明。」

  雪娘和驚蟄苦笑。

  看來一場衝突是在所難免了。

  郭婕妤端正神色，牽著公主的手，威風凜凜道：「你們居然敢攔著本宮不去見皇后，跪下！」

  雪娘和驚蟄立刻跪下，雪娘委屈道：「婕妤，皇后娘娘是真的在歇息。」

  郭婕妤卻不搭理她，而是指著日頭最毒的位置，吩咐道：「跪在那裡！」